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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求嗣(18) 好奇是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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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夏走后,房内一片死寂,只有舒玫穿衣服的窸窣声。
待最后一枚扣子扣上后,她冷声说了句:“滚出来。”
房中安静须臾,她身后的衣柜被人从内部推开,传来咯吱声响。紧接着,满眼猩红的雅柏露了面。可当她刚爬出来,一根鞭子就迎面抽了过来。她不闪不避,任由自己的脸被鞭子抽出一道血痕。
“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以为有窦夏在,我就不敢杀了你。”
舒玫的声音仿佛刺骨的寒冰,根根扎在雅柏的身体,让她忍不住颤栗。她抬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憎恶与嫌弃,感觉心口像是有千万只蚁虫啃食,痛到让她难以呼吸。
她笑了,可一双眼睛里满是难过:“我知道从我进公会的那天起,你就想杀了我。这五年来,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没有消除这个念头半分。”
她缓缓朝她走近:“你恨我要杀我,我都没有半句怨言。可你...为什么要把你的魂结放在他身上?他有什么资格让你这么对他!你...”
话还未尽,鞭子再一次落在她身上。力道之大,抽得雅柏直接摔倒在地。她还未做出动作,下一刻被鞭子缠住脖颈,用力拖了过去。
鲜血顺着她的脸滴滴落下,眼前血蒙蒙的,只能看见舒玫一个模糊的影子。她想说话,可脖子上的力道扼住了她所有的声音。她伸手扯住她的裙摆,却也只是扯住了裙摆。
舒玫冷漠地看着她那张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的脸,宛如在看着一只蝼蚁:“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雅柏倏地睁大了双眼,脸上的神色变得愈发狰狞,抓着她裙摆的手愈发用力,说出的话传出来也只有几声破碎的声调。
舒玫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脸色变化,看着她脸上的血管因为呼吸困难而逐渐破裂,血红的星星点点如同虫子爬满她整张脸,看着她双眼翻白,拉着自己衣服的手渐渐脱力。她细细盯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情绪。
在雅柏即将停止动作的下一秒,她松开了鞭子,扔垃圾一样随手扔开。随即便转身离开,不再给她一丝眼神。可在迈出步伐的刹那,她停了下来。侧首瞥下,雅柏的手还在死死抓着。
雅柏咳了许久,直到喉咙涌上一股腥味才缓缓停下来。她抚着刺痛的胸口,几乎在感觉舒玫停下的瞬间就抬起头,也没管嗓子恢没恢复好,说着:“你是骗他的,对不对?以你的性格,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不想让他伤害荀牧,才编出这么个谎言的,对不对!”说到最后,雅柏的情绪激动起来,沙哑的嗓音近乎破声,她厉声质问:“你回答我舒玫!你告诉我!这件事是假的!是你骗他的!”
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落在舒玫的脸上,使得她的脸像是山巅上的雪,白得透亮也冷得凛冽。
她说着,声音平淡,就连刚刚所有的情绪都被一一敛尽:“这不正是你所预见的么?”
雅柏的眼睫猛地一颤。
“倘若你不告诉我,他也不过是我众多傀儡中的一个,没有任何特殊性。可你跟我说,我会因他而死...”她轻声慢语:“好奇是一切情感的开始啊,雅柏。”
雅柏双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连抓着她的手也松开垂下。她摇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不...不...”
舒玫抬起头来,神色变得不耐,她懒得再多说什么:“滚吧,趁我现在还没心情杀你。”
不等雅柏再说话,她挥手,眨眼间她便没了踪影。手一握,权杖出现在她手中,她按在地上。
在与地面接触的刹那,一道淡金色光晕以权杖为中心散开,渐渐包裹住整个房间。无论是雅柏流在地上的血迹或是窦夏放在书桌上的药品,在碰到它时一一泯灭。
她松开手,权杖依旧停在原地,慢慢转动着。而她在一旁盘腿坐下,视线在房内扫视一圈后,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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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破庙内,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忽远忽近的声音与耳朵像是隔了一层水雾,听不真切。直到视野变得清晰,那些话语才变得分明。她静静看着那些,不动声色打量着。
一人朝她走近,她飘忽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走来。
“你醒了啊?还准备叫你来着。宋队和向队要出去了,你是在这待着,还是跟我们一起出去?”
一张年轻稚嫩的脸,是叫蒋随安的玩家。透过他往后看,宋俨伦正在跟其他玩家说着话。而荀牧,就站在他身侧。
她盯着他,直到蒋随安再次出口询问,她才开口:“荀牧去吗?”
“荀牧?”蒋随安被她这提问搞得莫名其妙,“他一直不跟我们一起的,你忘了啊?”
说着说着,见她直勾勾地盯着他身后,他顺着看了过去。看到她看的人,蒋随安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又感到奇怪,这人不是一向喜欢黏着向邑吗?
他挠了挠脸,忽的想到什么,说:“你不会看上荀牧了吧?”
定在荀牧身上的目光终于舍得移开,落在蒋随安身上。她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他不由摸了摸胳膊:“看我干嘛啊?眼神还怪吓人的。”
“你新来的不知道,这个荀牧被一个女人看上了,在整个基地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女人的实力和性格都很可怕,一般人都不敢随意招惹。我劝你最好还是断了对他的念想,别到时候招来杀身之祸...”
眼看她的视线又落到荀牧身上了,蒋随安不由抽了抽嘴角:“算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他站起身,最后再看她一眼,挠着脑袋朝向邑他们走过去,嘟囔着:“怎么一觉睡醒怪怪的,不会被鬼附身了吧...”
扰人的苍蝇离开,宋雯活动着这具身体,骨头被弄得直响。下一瞬,察觉到他人的视线,她立即看了过去,正好对上了荀牧疑惑的目光。她不偏不倚地对视着,弯了唇。
手臂上的寒毛无故立起,那股熟悉的毛骨悚然感无孔不入地刺着他的神经,看着那个叫宋雯的新人,荀牧蹙眉。
见他半天没反应,盛宴戳了戳他:“看什么呢?”
荀牧率先移开视线:“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盛宴无语:“我说陈香映还没醒过来,她快死了。”
荀牧下意识朝陈香映那边看去。
从昨晚到现在,哪怕他们这么多人在庙内吵闹,也不见她有丝毫苏醒的迹象。露出的皮肤有数道血痕,像是即将开裂了一样。是那个道具的作用技能。
荀牧的脸色顿时复杂起来:“你那个道具,被使用的人只能自己醒过来吗?”
盛宴有气无力地点头:“看那蔺向启醒那么多次,我还以为醒过来很简单呢。”她默了下,连声音都低下来:“她不会...真的要死我手里吧?”
虽说荀牧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但迫于某些情况导致NPC的死亡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只不过,前一天还鲜活的、能说能笑的人今天就在自己眼前消失,还是自己的原因所致,放谁身上都不会好过。
他伸手,摸了摸盛宴的头:“作为玩家,这是我们的必经之路。”
盛宴沉默了。
荀牧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只得转移话题:“准备下吧,单崔宁他们要出来了。”
盛宴情绪不高地应了声,抬脚朝陈香映走去。
沉睡的女人脸上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可她的脸上、身体上都遍布红色纹路,隐隐有开裂的趋势。盛宴静静地看着,愧疚的情绪将她逐渐包裹,连呼吸都变得难受起来。
她蹲了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说了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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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崔宁没等来汤席,反倒等来了一个女人。
她有着跟蜘蛛女一样精致的妆容,却不似她们那么有攻击性。她身上穿着一件素白衣裙,盈盈伫立在墙角那。见单崔宁看了过来,她朝他欠欠身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单崔宁微微蹙眉。
没想到的是,女人回头来看他,像是想让他跟上一般。
单崔宁没动,清风在他手中铮铮作响,好似下一刻就要冲过去一样。
女人反身看他,也不说话,两人无声地僵持着。
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女人朝前方看了一眼。视线最后在单崔宁身上落了下,再次欠身后,径自离去。
一个出现和离开都格外奇怪的女人。
是汤席口中这座宅子的女主人,还是她手底下的蜘蛛女?
单崔宁眯了眯眼睛。
难道...是她想见他?
他没能想出结论,汤席来了,正是从那个女人看的方向跑过来。跟上次一样,她的身后跟着一群想置她于死地的蜘蛛女。小鬼们已经从蜘蛛女身上脱离,爬上房檐和木柱,先一步发起攻击。
单崔宁没有犹豫,直接甩出锁链捆住那些小鬼,加入其中。
伺机而动的荆棘宛如钢刃一般扎进她们的身体,将她们牢牢钉在空中,任凭她们挣扎死去。它们游走在蜘蛛女之间,彼此交叠纠缠,形成了张巨大的网,将她们拦住困住,再一一杀死。而她们仿佛待宰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得以脱身的汤席一跃而下,刚在院内站稳,瞥见周围晃动的白影抬头看去——那些蜘蛛女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屋顶、墙壁,紧紧盯着他们,蓄势待发。
单崔宁拧眉:“她们怎么盯上了你?”
汤席脸上还带着尚未散去的厉色:“跟她谈崩了。”
眼下不是了解这些的时候,单崔宁也没再多问。看了眼控制器的时间,还剩一个多小时。
意味着,他们还要跟这些东西耗这么长时间。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明明有两个攻击对象,那些小鬼和蜘蛛女都没有对他出手,反而因为他的靠近而退缩。他不由想到之前刚从那座房子里出来的时候,它们也只是盯着他,直到汤席出来才动的手。
他自然不会以为是什么实力震慑,唯一的可能,是那只狼在他身上留下的气味让它们胆怯。
似乎随着这个念头想起,左侧的伤处猛地痛了起来,火烧燎原似的遍向他整个身体,就连喉咙也仿佛被人紧紧攥住,一下子呼吸不畅起来。
汤席握紧骨鞭,一刻也没有停歇。荆棘松动,被它拦在后面的蜘蛛女瞬间找到突破口一涌而上,她几乎瞬间就朝单崔宁看了过去。
见他面色通红地跪在地上,扣着脖子上的皮肤,手上脖颈上都是凸起的青筋,可他的脖子上却并无一物。
汤席来不及多想,骨鞭化作骨剑,她用力插进地里,一道无形的防护刹现,将所有鬼怪都隔绝在外。她立即向他跑去,蹲了下来:“怎么回事?”
单崔宁面色痛苦,说不出来一句话。脖间的皮肤被他抓出一道道血痕,却无法消解他的窒息感。上涌的血液冲向他的大脑,冲破他脸上的血管,连他的眼睛也被血色染尽。
脖子上的黑纹仿佛有了生命般在他皮肤蔓延,缠了一圈又一圈。看着,汤席的呼吸都缓了几分:“是那只狼?”
单崔宁已经耳鸣了,只能听到周围忽远忽近的声音,听不清汤席说的什么,甚至连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可是...他却能很清楚地看到它——正隔着那层黑雾,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畜生。
在对上视线的瞬间,脖子上的力道倏地松了,空气和声音一并涌入单崔宁的身体,他大声咳了起来,撕心裂肺地。
汤席下意识朝天上看去,可除了那些在黑雾中挣扎的身影,她没有看到其他东西。压下心中疑虑,她说:“宋俨伦他们可能知道这东西的来源,有解决的办法。”
一向不显于色的单崔宁此刻脸色格外阴沉,眼中的杀意毫不遮掩。绕在他周身的清风与荆棘胡乱舞动着,伸出爪牙,朝着那些虎视眈眈的鬼怪冲去。
涌出的血液如雨般洒下,落在防护罩之上,连同她们的尸身顺着落下。荆棘吸食漫天血雨,清风吞噬那些鬼怪的身体。一场暴动直到那些怪物退缩散去,才停了下来。
单崔宁站起身,清风立即凑了过来,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地。那些攀上房顶的荆棘全数退了回来,缩进指环里。
汤席默不作声地看着,见他冷静下来,才再次开口:“先出去吧。”
单崔宁一声不吭,脸色依旧冷得厉害。
目光再次从他身上的黑纹扫过,汤席走过去把地上的骨剑抽出来。屏障消失的刹那,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头。瞥了眼墙上和木柱上的斑点血迹,汤席垂下了眼,静静擦拭着剑上的污迹。
时间来到正午十二点。
汤席把灯笼拿了出来,它现身的瞬间,一个近一人高的旋涡凭空显现,那一头赫然是村子的街道。两人没有犹豫,直接跨了过去,只是通道却没有因为两人的通过而关闭。
再次感受到那股视线,单崔宁顿住动作,反身看去。
院内空荡荡的,亦如最开始见到的那样。就连一直盯着他们的鬼怪,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一战打怕了不再出现。天上那层黑雾屏障仍盘旋在宅院上空,不见乌鸦,也不见狼。
可是...那股凝视依旧让他难以忽视,就连胸口再次隐隐发烫起来。
瞥了眼那座宅院,又看了看警惕的单崔宁,汤席把骨剑收了回去,说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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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光线昏暗,月光从落地窗透了过来。房里的摆设很精美华贵,却处处透着压抑。大红的地毯几乎铺满了整座房间,暗色系的窗帘遮住了半个窗户,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整个房内。软塌上躺着个人影,视线落在窗外,手上慢悠悠摇动着酒杯,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细微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那人似作惘闻。直到有人出声,他才懒懒瞥下目光。
那人长得很白,面容精致。柳叶细眉,狭长凤眼。五官英气利落又有几分阴柔,一时间竟雌雄难辨。眼睫散漫地垂着,似带着几分怜悯又似毫无感情的冷漠。一根红色细纹从左额角一直到右边脸的下巴处隐没,像是要将整张脸分割开来。
那人笑了声,嗓音懒懒散散:“能将他重伤至此,看来那人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那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是一张与他不分伯仲的脸。他说道,语气也是慵懒松散:“你怎的不说是他见色起意手下留情?我可见着那小生容貌俊朗,气质也是独一份的罕见。”
那人不以为意地轻嗤一声:“他若真能留情,当年我也不至对他束手无策。”
他敛了笑意,慢步走到窗前。看了窗外漫天飞着的乌鸦须臾,倏地收紧手,酒杯在手中瞬间碎裂,酒水流过指间滴落在地上。而那人分明没有说一句话,可房内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冰冷起来,让人喘不过气。
他冷声道:“蔺向启那边可有消息?”
那人本想接话,忽的像发现什么,惊奇地唔了声:“不如你亲自问他?”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