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七十九章:求嗣(11) 所以他们抓 ...

  •   单崔宁他们将女人带回了破庙,在他们用各种治疗道具连番使用的情况下,女人苏醒过来。看到他们的瞬间立即尖叫了声,挣扎地向后躲去。可她身后已抵上墙壁,无处可躲,只能挥舞双手胡乱打着。
      于是凑在最前面的荀牧被她打了好几个巴掌。
      见她反应这么大,盛宴连忙出声:“小姐姐!我们不是坏人!你先别激动!”
      “滚!都滚——”女人听不进去一点,仍在大喊大叫。
      盛宴躲避不及,也被她抽了好几下。就在她准备再说些什么之时,荆棘从她身后探了过来,直接将女人手脚捆住。见她还在挣扎,直接缠上她全身,只留一个还在喊的脑袋。
      仅眨眼间她的表情从受惊转变为惊恐,几人颇为复杂地看着这个还在蠕动的人形蝉蛹。下一刻又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总算不用挨巴掌了。
      盛宴蹲着身子,挪到她身侧,说:“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我们还把你从你爸妈手底下救下来了呢,你身上的伤都是我们治好的。”
      也不知道是盛宴说到那个点,女人倏地止住声音。她像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她那双被打断的腿居然没有丝毫疼意。反倒是其他地方在挣扎期间,跟荆棘摩擦传来火辣的痛感。
      女人冷静下来,沉默地注视着眼前这三人两狗。看他们的穿着和长相,脑海里没有一张脸能对得上的。许久,她说:“你们不该来到这里,最好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元山。”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接话。
      盛宴摸了摸鼻子,跳过这个话题:“先把你身上的东西解开吧,你别怪我们啊,毕竟你刚刚什么都听不进去...”
      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女人僵了僵脸色,摇头:“应是我跟你们赔不是才对。”
      荆棘散开,女人坐了起来。她捏了捏被打的膝盖,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棍子落下带来的巨大痛楚。
      看她这动作,盛宴以为是她的腿伤还没治好:“你腿还在疼吗?”
      女人依旧摇头,她再次看向他们,目光已从最开始的防备变为不带情绪的打量。她没有问为什么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治好她的伤,也没有问他们的来处与目的,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你们不该来到这里。”
      盛宴不解道:“这里发生什么了吗?”
      女人的视线落在盛宴脸上,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看到双眼泛红湿润,才道:“这个地方会杀死所有的外来者,无论是男是女。”
      见眼前这张漂亮的小脸皱起,满是疑惑,女人缓缓解释:“这里,是陈家祠,原是元山地界最没落的一个小村子。”
      “后来,先辈得仙人指引,只有善待元山生灵万物,陈家祠方可顺遂,安乐丰年。可人心易变欲壑难填,在衣食无忧的安逸之下,会滋养祸心贪念。也不知道是谁将仙人的赠言添油加醋,说是元山受神灵庇佑,供奉祂就能实现信徒的一切愿望。”
      “于是,陈家祠便有了一年一次的游灯行。”
      “本就是耳食之言捕风之语,以讹传讹却叫村民信以为真。”女人冷笑一声,“在富庶安宁之时,他们想的不是如何将这份安稳持续下去,而是天天盯着女人的肚子诞下男胎。”
      荀牧的思绪不知为何停在那座长势怪异的森林上,他问:“那片树林...跟游灯行有关?”
      哪怕是听到关于那片林子的话,都让女人白了脸色。她深吸一口气,颤声道:“那林子...之前并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发现它们的长相变得跟人一样...跟那些死在祭祀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几人心中一跳,盛宴脸上的诧异难掩:“所以他们抓你,是想把你当做供品供奉给山神?”
      女人嘲弄一笑:“不过是满足丑陋的贪念找的一个借口,何来的山神?他们一面对女子欺压逼迫,一面又将其捧上神坛。用谎言谬语搭出的阶梯,却用女子的血肉洗涤浇筑。”
      女人气得浑身颤抖,眼中的泪止不住地流:“他们可曾想过,就算是畜生,也是从女子肚子里爬出来的。他们生于女子的裙摆之下,却将女子视如草芥,肆意宰杀。倘若这元山真的有山神,就该将这群不人不鬼丧尽天良的龌龊之徒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恰时远处传来一声惊雷,落下的声响如炸弹一般,合着女人的怒喝劈在众人耳畔,几人无不一震。
      女人也被吓得一颤,脸上的怒意都散了几分。似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看向几人的眼神都多了丝无措。她随意抹了把脸,声音沙哑:“你们既将我救下来,想必都是至善之人,我不想你们受到伤害。”
      “如今的陈家祠早已变成了一个吃人的魔窟,若是被他们发现你们的存在,你们会惹上很大的麻烦,甚至会丢了性命,还是快些离开吧。”
      盛宴挠挠脑袋,看了看单崔宁。他正把玩着手上的荆棘,都不知道有没有听女人说的那些话。往那边看,荀牧蹙着眉,神色凝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盛宴已经不打算那两只狗能给出什么帮助了,毕竟他们要是开口,肯定要把人吓得不轻。
      想了想,盛宴说道:“小姐姐,你相信天上真的有神仙吗?”
      女人愣住,似乎没反应盛宴的话题跳转之快。
      盛宴指了指天上:“我们都是从上面来的,就是为了解决元山如今的困境。你想想,不然我们怎么能让你的伤这么快就恢复好了呢?”
      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信没信。
      盛宴咳了声:“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
      女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向盛宴,无可奈何了般叹声:“我信你。你们既然想留下来,千万小心陈先悍这个人,他看似敦厚慈祥,心思却阴毒狞恶,是个极其伪善的蛇鼠之辈。”
      失神许久的荀牧终于把目光定在女人身上:“用女子作为供品举行游灯行,是他提出的?”
      女人没有否认:“他是陈家祠的村长,在村中一呼百应,村民都十分信任他。”
      “我们在来时,刚好撞见游灯行...”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女人的脸,“不见一个活人。若是村民举行,那他们的人去了何处?”
      女人疑惑,就连眉眼都满是不解,不似作伪:“不见活人...是何意?陈先悍会领着村中身强体壮的男子,绑着那些女子去往林中,每一次都声势浩大。即便在村中,也能听见林内传来的动静,你们是不是...撞鬼了?”
      最后几个字,女人说得轻,神色也多了些战战兢兢。一如之前看到的那对男女一般,她在害怕什么。
      与单崔宁交换了个眼神,他说:“难道村里有鬼?我看你们好像都在忌惮什么。”
      女人缓缓点了下头,似在挣扎犹豫。抬眼对上盛宴好奇的眼神时,紧握的双手骤然放开,她说:“这村里,的确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刚才也说过,元山的那片树林,最开始的时候它也不过是一片普通的、村民赖以生存的树林。后来...随着死在里面的女子变多,树林也发生了古怪的变化。那些树木开始变得跟人一样,长出了脸、身体和手,就连肚子,也慢慢大了起来。”
      “陈家祠的人们当然很怕,他们做了那么多孽,身上背负那么多条人命,都觉得是那些死了的女子鬼魂不散,附在树上,来找他们索命。”
      “他们提着砍刀三五成群入林,想把那一棵棵像人的树都砍下来。却没想到,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被砍了的树,流出来的,是腥臭的血。”
      想到在那树林里发生的一切,盛宴不禁打了个冷颤:“既然他们这么怕那些树,为什么不烧了它们?”
      女人不屑:“他们可不敢,那里可是山神的住所,毁了树林,整个陈家祠都别想好过。”
      村民以山神的名义长恶不悛,又以山神为牢自我作茧,盛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女人忽而道:“有一人确实很奇怪。”
      几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蔺向启:“谁?”
      女人陷入思绪中:“那个年轻人是多年前来这里的,没人知道他从哪来,又因何而来。他长相白净漂亮,与村里的人都不一样,惹得不少男女觊觎妒忌。但很奇怪的是,每次去找他麻烦的人都会失踪,怎么也找不到他们。”
      “渐渐地,他被他们是做异类灾厄,想将他赶出村去。却无一例外,每一个人都销声匿迹,连尸首都荡然无存。村里的人开始惧怕他,不再跟他接触,甚至不敢靠近他房子所在的这条巷子。”
      “后来,没人敢再招惹他,而他也不曾主动对人动手,跟我们相安无事地过了许多年。村里的人很少再提及他,就连我都要忘了他的存在。”
      荀牧心神松动:“你说的,是这条巷末的那户人家吗?”
      女人抬头看向巷外,思索许久,点头应道:“是他。”
      那些下落不明的村民结局如何似乎不言而喻,虽说他们是主动挑事的,但也罪不至死。原本就厌恶蔺向启的荀牧,更憎恨了几分。
      无论是长林还是元山,这杀人恶魔都难改本性。
      一直沉默的单崔宁抬起头来,盯了女人数秒后,问:“你在森林里亲眼看过祭祀。”
      不是疑问,也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女人刚松开了手瞬间握紧,面白如纸。几乎眨眼间,她红了眼眶,蕴满了泪水。唇齿颤抖着,脸上是难掩的悲痛。
      “若不是亲眼所见,又怎知那一戳即破的谎言之下,藏着如此恶行?”
      -
      向邑四人跟陈先悍去了他家。
      来这的一路都极其平静,路过的村民都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离开,那一双双眼睛里充斥着的情绪跟之前见到的那些如出一辙——好似在看着一个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陈先悍的房子是一间青瓦房,外面围了座泥墙,里头杂乱地摆着农作具,跟一般村民看起来并无不同。
      几人正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领头的陈先悍转过身来,朝他们笑着说:“这些天太忙了没怎么收拾,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向邑掀唇:“自然不会。”
      往里看,相比外面,屋内倒是十分干净整洁。只是...这偌大的地方,没有看见第二个人。而陈先悍忙前忙后地为他们搬来椅子倒茶水
      蒋随安悄悄伸手,接住先他们一步溜进来打探的鼯鼠。顺着双手抱胸的动作,将它塞进衣袖里。目光瞥向向邑,摇头。
      向邑眉头蹙起,打量的视线落在了桌上陈先悍倒好的那杯水上。
      恰此时,陈先悍反身看向他们,正好对上向邑的视线。他的表情顿了下,随即笑着说:“都渴了吧?不如先坐下喝口水?”
      向邑没动,另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动。
      陈先悍的目光再次落到向邑身上,一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寒气如丝,一点点缠上他的身体,竟让向邑感到了冷意。
      压下心里诡异的感受,他开口:“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杯身有数道泛黄的裂缝,连带着这无色无味的水都像是变了颜色。向邑的指腹摩挲着杯沿,静静地看着水面,久久不曾喝下去。
      宋雯和杜江的水都要送到嘴边了,见他没喝,也不由放下来。
      陈先悍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转,怕是看出他们当中向邑才是那个说话人,便对他道:“这水只是看起来脏了点,其实干净得很。我们这穷乡僻壤,没什么好的东西,还望你们不要嫌弃。”
      “陈村长这么热情招待我们,我们又怎会嫌弃?”向邑笑了笑,将杯子放下。对他稍变的脸色视若无睹,转而问到:“陈村长家中,只有你一人吗?”
      没想到他问出这么个问题的陈先悍愣了下,下意识答道:“是。”
      反应过来后,似感慨说道:“我老伴儿死的早,又没给我留下一儿半女。而我整日操心村里的事,便也没再娶妻,所以这家里也只剩我一个人。”
      “陈村长为了这个村子,还真是尽心尽力鞠躬尽瘁。”向邑赞叹,“在来这之前,我倒是听说过元山的一个习俗,对此甚是好奇。”
      陈先悍眯了眯眼睛,一直维持着的微笑假面似有一丝裂意:“你说的是?”
      向邑凑近他,跟他之前盯着他们一样直直地看着他:“以女子血肉为供品,美其名是为了奉养山神护佑元山。不过是为了一己贪念,强行夺取他人性命。只是不知,陈村长在这其中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猝不及防地,向邑直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陈先悍脸色倏变,蹭地站了起来。
      见此,蒋随安拿出符纸,吹了口气,甩向门口。这时不知从哪刮来的一阵风,将大开的门猛地吹动关上。数张符纸紧紧贴在门上,彼此相隔形成一个倒立的菱形图案。
      随着金光在它们身上亮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就此散开又再次消失。但符纸上的符文依旧亮着,隐约间还能看见细细的金色丝线将它们相连一起。
      看了眼被蒋随安设下阵法的门,视线再一次落在陈先悍脸上。似乎他们这一连番的举动已经将他彻底激怒,他已无法再抑制住原本凶恶狠厉的性子。
      他冷笑:“你们把我关起来又能怎样,祭祀只有我出现才会举行。就算村里人不来找我,祂也会来找我。等祂来了,就是你们的死期。”
      向邑没有丝毫受到威胁的样子,他说:“你又怎知我们不是为了抓住祂而困住你?”
      陈先悍神情轻蔑:“就凭你们也敢弑神?”
      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尘土,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且不说元山地界是否有神灵存在,就以你们这么滥杀无辜血腥的做法,引来的也只会是邪神。”他看他:“足以让你们全村人丧命的死神。”
      陈先悍嘴角猛地抽了下,依旧色厉内荏道:“你少胡说八道!若真像你所说,那我们岂不是都活不到现在?”
      “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心里不是早有定论?”向邑道,“不然这一路上见到的那些村民,他们在害怕什么?”
      “而你,又在害怕什么?”
      陈先悍叫嚣的声音刹止。
      “以欲念养育的神灵只会想吞食更多的欲念,以鬼魂养育的凶恶更是难掩嗜杀本性。人心不足蛇尚能吞象,更何况是那恶贯满盈的邪祟。”向邑轻嗤,“与虎谋皮焉有其利?陈先悍,你当真要执迷不悟下去?”
      干裂的双唇颤了颤,陈先悍没能说出话来。
      向邑坐直身:“我们就是为祂而来,而祂在你们村中为非作歹这么长时间,你们对祂必定了解颇多。倘若你我两方联手,我们解决了心腹大患,你们拿下了悬脖寒刀,皆大欢喜。”
      “不知陈村长,你意下如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