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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求嗣(9) 山神的新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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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分成三波前往村内收集线索,出了庙,如他们所想的那般,通道在某个时间关闭了,那些鬼怪都消失不见。外面除了打斗的痕迹,再无其他,连村民都不见一个。
这边单崔宁他们带着两只狗正在道上晃悠。
而盛宴明显不高兴了,一声不吭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等她落后实在远了,单崔宁停住,反身看她。
她也停了下来,眼眶通红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两人僵持数秒后,单崔宁张开手:“过来。”
盛宴走过去抱住他的腰,靠着他的胸膛。听见他一声又一声缓慢的心跳,憋了许久的泪水流了出来:“我不想你去。”
单崔宁轻轻摩擦着她的手臂:“鬼怪只有在受伤了才会吸食魂魄,那群恶鬼肯定在现实世界受了不小的伤才会杀害那么多玩家。”
“我们这次过去,只是去探查线索,会尽量避免跟他们正面对上。”
难得单崔宁这次说了这么多话,解释这么多,但盛宴没有丝毫喜悦。她心里跟压了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地让她难受。涌上来的酸涩怎么都止不住,使得眼泪一直往下流。
摩擦停止,单崔宁低头看她:“如果我没能活着出来,你就去找超自然,加入他们公会。”
盛宴不可置信:“你...”
此行凶险,单崔宁比谁都清楚。他感受到了一股威压,那股强大的力量让清风时刻都在颤抖着。或是兴奋激动,或是害怕恐惧,他分不清亦不想分清。最开始他还不曾感觉,直到第二次通道开启——
他朝远处看去,屋檐错落,山峦叠嶂,天像是蒙了一层墨色的布,阴沉沉、雾霭霭,风雨欲来。
他垂下视线,对上盛宴担忧甚至惶恐的眼神,叹声:“盛宴,听话。”
盛宴沉默近半响,她缓缓摇头。等生理抽搐缓了些许后,她说:“如果你死在里面了,我会去找它们拼命,大不了一死。”
“单崔宁,我已经过过没有你的生活了,那滋味一点也不好受。如果这一次你不能活着出来,那我就跟你一起死。”
说这话时,盛宴一张小脸上没有丁点表情,一双眼神里却满是坚定决绝。
单崔宁很清楚,她并不是在说笑。就像她知道她无法改变单崔宁的想法一样,一旦她做出了决定,他也明白他无法左右。
而她说的这番话,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威胁?
单崔宁缓缓眨眼,说了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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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荀牧一人两狗等得抓耳挠腮。
荀牧问:“他俩还没说好呢?”
乔炀的后腿挠了挠腹部:“应该差不多了。”
吕树东正盯着那俩人,下一刻,他左侧耳朵猛地竖起,朝那边看了过去。
乔炀也立即站了起来:“有人过来了。”
巷子口那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荀牧自然也不会去怀疑两只狗的听觉,朝单崔宁他们走去。
盛宴的情绪仍不高涨,见他们走过来,疑惑道:“怎么了?”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争吵声由远及近传来。几人互视一眼,立即闪身躲至暗处。就见一个女人正往这边跑来,她的头发衣服凌乱又肮脏,脚上的鞋子也不见踪影,一路跑来就留下一地的血脚印。
她一面向前跑着,一面慌张恐惧地看着身后,似乎有什么在追赶她。没等他们有什么猜测,一男一女随即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内。
那男的拿着一根长棍,没有丝毫犹豫地扔向女人。女人被它打中了腿,狠狠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身后追上来的男女死死按住。她像只在砧板的鱼,任凭如何挣扎也无法逃脱。
女人倏地崩溃大喊,声音仿佛沾了血裂了喉:“放开我!放开我——”
男人扬手,用力扇了她一巴掌,面目凶恶狰狞:“贱蹄子,你再给我跑试试!供你吃供你穿,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好说歹说都不听,非要我们打断你的腿?”
旁边的妇人跪在女人挣扎的手上,言语温柔,手上的动作却不见丝毫疼惜:“幺儿,我们也没有办法,你嫂嫂已经生了四个赔钱货了,蒙老汉说她的身体已经要不了第六胎。你大哥好不容易娶的老婆,她要是生不出男胎,那白花花的银子就全白费了。”
“我跟你爹好不容易把你拉扯那么大,该到你孝敬我们的时候了。”
“跟她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直接把她腿打断,看她还怎么跑!”说着,男人踩着她的脚,拿起地上的棍子打了下去。速度之快、力道之狠,几乎没给女人多少反应的时间。等一阵剧痛传来,她的腿已双双变形。
“啊——”女人痛苦叫喊,声音似把刀劈在所有人心上,听得盛宴不由颤了下身体。
妇人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满脸心疼:“没事的幺儿,挨过这一阵就好了。等入了林子成了新娘,你的好日子就来了。你为家里做的这一切,我们跟你哥嫂都会记在心里的。”
女人额上的冷汗不停地冒,她奋力扭过脸来盯着妇人,眼中的怨恨都快溢出来:“陈芳梅!你在这装什么假慈悲!口口声声为了我好,一个个却是面慈心恶的恶鬼!心比毒蝎!”
“陈先悍疯了,你们也疯了!那林子是什么情况你们都心知肚明!山神的新娘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元山为什么变成这样,村里人为什么生不出男胎,这都是你们的报应!都是你们的报应——”
说着,那女人猛地大笑起来。汗与泪跟鲜血糅杂在一起,模糊了她整张脸,使得她看起来更是面目狞恶:“元山如今变成这般地狱,都是你们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男人和妇人突然变了脸色,慌乱地打量了眼四周,见没什么动静才放下心来。看向女人的眼神更阴毒,落下的拳脚力量也没有丝毫收敛:“你要是再这么口不择言,我们拔了你的舌头!反正村长也只是说了要活人!留你一口气就行!”
女人似乎没感受到身上的疼痛一般,依旧歇斯底里地笑着喊着:“我死后一定会来找你们的!就算入了阴曹地府,我也要从十八层地狱爬上来向你们索命——”
男人直接一巴掌把女人打晕,但看着她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又有一瞬间地心慌,探了她的鼻息才松了口气。
妇人小心翼翼地问他:“人...人还活着吧?”
男人站起身,看了身上被女人折腾出来的伤口,恨不得再踹她几脚。他抓起她的头发把她拎起来,冷笑:“这贱蹄子命大着呢,没那么容易死。”
可能是想到抓到她的不易,男人落在她目光变得更加阴狠,随即又瞪向战战兢兢的妇人:“这次你要是再不看好她让她逃了,我就把你绑了送进去。”
妇人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应和。
眼看他们就要离开,盛宴问:“要拦住他们吗?”
她话音刚落,荆棘似箭一般冲了过去。察觉到动静的男女刚要反身看,就被它缠住了身体。甚至没来得及呼救,被荆棘完全吞没。
看着那两个不停扭动的蝉蛹,众人皆沉默。盛宴更是拿起地上的棍子,一人一棍,直接敲晕。
看向那个女人,已经被他们打得奄奄一息了。
荀牧把女人抱起来,明明不矮的身体,体重却轻得堪比纸张。思及刚刚那对男女对她说的那些话,他心中五味杂陈。
“以她现在的伤势,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盛宴擦干净她的脸,是一张看着很年轻漂亮的面孔,年纪估计也比他们大不到哪去,看得她心里一阵难受。
副本之外的世界,厮杀与危险不断。副本之内的世界,悲剧与惨象也从未停止。
盛宴说:“那还有必要把她带回去吗?我们的疗愈道具对她来说,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先带回去看看呗,要是救不回来,我们再抓一个。”乔炀来了句。
几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统一移开,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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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向邑他们刚出门就遇到了一个人坐在门前,手上抱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那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露出来的皮肤也不见原色。乱糟糟的头发盖住整张脸,披在双肩,难辨男女。直到走进听见他的嘟囔声,才知道这是个男人。
“阿兰...阿兰...”他一直低声念着。
“这人...这人不会是个疯子吧?”宋雯拉着向邑的手自出来后就没松开过,向邑说了几次她依旧如此,便也随她去了。
听见她的询问,向邑瞥了那人一眼。他蜷缩在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哪怕听到他们的声音也不曾抬起头来。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怀里的东西,动作轻柔。
看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是个正常人。
蒋随安挠了挠脑袋,“估计被什么逼疯了呗,这个副本的环境看着都压抑。”
几人没再他身上停留太多时间,错过他继续往前走去。
往前看,不少的村民已经从房内走出来了,但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恐惧、紧张、小心翼翼,没有一点生活在舒适氛围里的安逸。似乎这个副本里有什么东西威胁到他们,让他们畏惧。
几人不约而同想到了来自那片空间的鬼怪。
随着他们走进,村民的视线逐渐集中在他们身上,无声地打量着——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特别是落在宋雯身上的眼神,完全不加掩饰。黏腻、冰冷的舔舐,让她不禁颤栗,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在向邑怀里。
蒋随安往她身边凑近,挡住那些人的注视,低声对向邑说:“他们怎么一直盯着宋雯?”
如果是好奇或是忌惮生人,可他们完全不看他们两个男人。而落在宋雯身上的视线,更像是兽类对猎物的虎视眈眈,口角流涎,想将她占为己有。
思及之前收集到有关这个副本的信息,向邑的脸色冷了几分:“他们以女人为祭品,供奉所谓的山神以求男胎。如今看到了一个陌生女性,想必已心生歹念了。”
听他这话,宋雯的脸都白了:“那我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岂不是死路一条?”
向邑抿唇:“无论如何,跟紧我们。”
“把女人献出去,就能得到男胎?”蒋随安不解,“都没听说过这样的术法,这是他们的传统还是流传的谣言?”
向邑摇头:“之前也不过是个存活副本,副本的背景如何并不会影响到任务,所以并没有玩家深挖,得到的信息也有限。”
“山神庇护元山昌盛,村民为了答谢而献上祭品。可渐渐的,对生活安稳的祈愿变成了对男胎的执着,祭品从简单的牛羊猪马变成了一条条鲜活的人命。这究竟是人性的贪念难遏,还是山神堕落成魔,谁又说得准呢。”
语气间满是对祭神的嘲讽,别说向邑作为一个警察了,就连他一个普通人听了都一阵恶寒,蒋随安不由打了个冷颤。
就在他们低声讨论之时,一人朝他们走了过来。怕是见着蒋随安的眼神过于抵触,他落在宋雯的视线才稍作收敛。他笑了笑:“几位看着眼生啊,不知你们从何处来?”
针对此类问题,他们早就统一了口径,蒋随安说:“乡中遭遇水患,我们都是逃命出来的。路经元山,看到了你们的村子,就想着进来讨要点吃食。”
那人叹了口气,故作怜悯:“天灾真是半点不由人,诸位自远处来,想必早已身心疲惫了吧?”
几人没开口,那人也没觉得难堪,继续说着:“我是这村子的村长陈先悍,他们都唤我老陈。来者皆是客,不如你们先在我们村里休整休整。想吃什么喝什么跟我们说,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陈先悍说得真诚,脸上连着真挚的笑容,看不出丝毫伪意,就仿佛他真的是个人情好客的大好人。
另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向邑率先开口:“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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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俨伦和汤席两人,则回到了蔺向启的家里。
看见这满院的鲜花,宋俨伦眉角轻蹙。视线扫至院内的各个角落,最后在一株月季前停下脚步。
汤席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那株花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有尚未散去的水珠。顺势坠下时,仿佛一颗落下的泪渗进地里。
没什么特别之处,却又显得格外特别。
骨剑出现在手中,汤席抬手就要抽下去,宋俨伦拦住了她:“别冲动。”
散作长鞭的冷剑再次恢复如初,汤席将其收了回去。
上次见到这番场景的时候,还是在长林的蔺家。这看似简单正常的花草,底下却藏着极难破解的杀局。就好像是一簇簇吸引飞蛾的火苗。等人沉迷其中时,又会变成一只只张开利爪毒牙的猛兽,将其吞食杀死。
以蔺向启在玄术和法阵上的造诣,他若是在此处设下阵法,他们即使逃出去估计也损失惨重。
得不偿失。
宋俨伦的视线在花上停了瞬,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随即抬手一挥。院内的石子从他处飞来,落在通往那间房的石子路上。抬眼瞥了下四周,见无事发生,才走了过去。
汤席虽不知道他这番举动是为了什么,但看他这么小心翼翼,心中对那尚未谋面的蔺向启已有了大致估量。
只不过两人都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准备推开时,那扇门恰时从内部打开,原本沉睡的那人就这么出现在两人面前,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们,不带丝毫诧异和震惊。
似乎早已知晓他们的到来,在此等待多时。
目光在二人间流连顷刻,落在了宋俨伦身上,淡淡一笑:“宋警官,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已经知晓他所作所为的宋俨伦自然给不出好脸色,打量他一番,最后在他完好无损的双腿停下片刻,对上他眼神,扯唇:“蔺先生倒是个体面人。”
明白他言下之意,蔺向启垂下眼帘,嘴角笑意未散反深:“阔别已久,再次见到相熟之人难免心生感慨。”
说着,他朝房内走去:“茶水已备好,两位若不介意...”他看向他们:“可否陪我饮上一杯?”
汤席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若眼神是箭,蔺向启都要被她扎得体无完肤。听他这话,她看着宋俨伦,后者也看了过来,微微颔首。
如此,她自然也没必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