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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梦蝶(27) 她要不是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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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影闪过,脸上被凌风带起的碎片划伤。感受到温热的湿意,舒玫伸手抹了下。看着手上这道刺目的红色,她冷冷地看向站在身前的人:“你疯了?”
白绫收回,孟尧一动不动地挡在她前面:“是你疯了。你要为了他,毁了整个副本吗?”
“谁给你的权力来干涉我的事?”权杖在掌心转动数圈被她用力按在地上,力道之大让地面都陷了几分,裂开缝隙,“滚开,别逼我对你动手。”
“雅柏跟我说过,荀牧会让你失去理智,变得不像自己,起初我还是不信的。”孟尧朝她靠近几步,“你知道的,不以崩坏副本为任务来摧毁副本是什么后果,我们都要交代在这。你想为了他,搭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吗?”
舒玫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倏地笑了,她轻声说着:“是不是给你的好脸色太多了?让你有胆子来插手我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挥手扬起,数不清的黑影从权杖冒出,张牙舞爪地朝孟尧冲去,仿佛一只只张着獠牙的毒蛇猛兽。
孟尧被逼着后退,手中的白绫好似一条鞭子,抽打在那些黑影身上,引起阵阵尖叫哀鸣。打在墙面地上,都落下道道痕迹,扬得尘土灰烬漫天飞。
短短几分钟,两人已交手数十次,速度之快让外人都看不到她们的身影。只能看到满天的尘埃和房屋地面的残骸,以及来回穿梭的白绫。
等两人交锋停下,一切尘埃落定。肆意飞舞的白绫忽地片片碎裂掉落在地,而它的使用者孟尧已不知何时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身上是一道道极细的血痕,仿佛被丝线一一扣进皮肉,死死缠绕着。
站在她不远处的舒玫还是一如既往的衣冠齐楚,她低垂着眼神看着她,冷漠中似乎夹杂了很多东西。
她走近她,在她身前蹲下。伸手轻抚过她的脸,捏紧下巴抬起。目光划过她凌乱得不成样的头发,颤抖得连白绫都握不住的手,最后对上她红肿带血的眼睛,淡淡一笑。
“父亲有那么多女儿,你却是唯一一个让我留下来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孟尧张了张嘴巴,却被口中溢出的鲜血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乖巧、听话,置身事外,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好女儿,我的好妹妹。”将她挡在眼前的头发捋至耳后,舒玫又道:“你又是什么时候生出了这些不该有的心思呢?是因为雅柏,还是因为我?”
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终于搭上了舒玫的手腕,孟尧紧紧握着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就连手上的伤口都再次迸裂流血。她吃力地说着:“我不想你因为他...”
“变成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舒玫轻笑,“孟尧,父亲手底下,就没有一个正常人。无论是我还是雅柏,早就疯得不成样子。”
“至于现在,我不过是找回了我的理智而已。”
手指拂过她的伤口停下,指腹用力按压,停止流血的伤口再次裂开,流出的鲜红血液似乎都染红了舒玫的眼底。
感受她的身体在她手下颤栗,她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以往你做的那些事情都只是小打小闹,我懒得放在心上也无意报复。但现在,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好好扮演一个父亲眼中的好女儿,好妹妹。”
“不然,我会亲手换了你。”
舒玫本欲起身,但她的手还被孟尧死死攥着。她冷冷地瞥了眼,不带丝毫情绪:“放手。”
孟尧将她拉近,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那冷漠的双目:“那你杀了我好了,反正我出去也会死在会长手里。”
“窦夏可舍不得杀了你。”舒玫冷嗤一声,“你要是再不放开,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你要是对我有一丝感情,怎么把我...”喉咙升起的痒意打断了孟尧的控诉,她接连咳嗽了好几声,涌出的血液都溅上了舒玫的衣服。
舒玫额角猛跳,忍无可忍一脚朝她胸口踹了过去,毫无防备的孟尧直接瘫倒在地。冷睨了眼她只剩一口气的狼狈样,舒玫抬脚就要离开。只是她低估的她难缠的劲,刚甩开了她的手,又被她抓住了脚。
“别...你会死...”
舒玫耐心已告罄,懒得跟她废话那么多了。她直接抬脚踩断了她那只手,在她脱力时头也不回地离开。
风吹过,只留下满地打斗的痕迹与地上奄奄一息的孟尧。
躲在墙后观看全程的盛宴忍不住咂舌:“这...这就是玩家榜前五的实力吗?太吓人了!她甚至让孟尧毫无还手之力。”
刚刚她们在说些什么,他们距离较远并没有听清,只能听到孟尧喊的几个字——崩坏,摧毁。而这,显然是她拦住舒玫的原因。至于她说的话,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副本。那也就意味着,舒玫想摧毁这个副本。
为什么?
与舒玫短短几次的交手,可以看出她并不是一个冲动鲁莽的人。如果她知道此事的后果不可为而为之,要么她意不在此,要么她有必须做的目的。
思绪划过荀牧迟迟未回的消息,单崔宁眉头动了动。难道这次又是因为他?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快要看不见身影的舒玫那,听到盛宴的话也没有回她。等她再次踹了他一脚,他才将目光移下。
“又在想什么呢你。”
“荀牧可能被困住了。”
盛宴哽住,“华榛他们?”
“或许吧。”
眼看单崔宁朝舒玫的方向走去,盛宴立即跟上,“不是,你跟着舒玫干什么?我们现在不应该去找荀牧吗?”
“她知道他在哪。”
他说得肯定,盛宴想说的话再次被他笃定的语气堵了回去。走在路上,眼睛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忍不住摩擦了下手臂,往单崔宁身边靠近些。
“说起来,这里是颌阳吗?感觉很眼熟,又不太像界或者幻象空间里的样子。”
闻言,单崔宁才把眼神分给周围的景象。两人之前围着颌阳城跑了好几圈,对这的地形样貌不可谓不熟悉。现在这里的某些建筑虽然没怎么变化,但整体上还是让人耳目一新的。所以,此时时间线相比界里肯定是往后推移了很多年。
按照之前的猜测,华榛的梦想是想继续舞蹈或者得到但家呵的情感回应。他既然以此为执念,在界的故事续写当中,必然是没有但家呵的影子以及他终生都无法再次舞蹈。
在画布当中,格丽妮斯的执念让她在副本里拥有无上的权力,掌控着整个副本的NPC。而在这里,华榛会成为什么?一名优秀的舞蹈者,和但家呵长相厮守?
单崔宁蹙眉。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在我昏迷那段时间,华榛跟你说过的话,你有遗漏的地方吗?”
盛宴愣了下:“怎么?”
“线索很乱。”
关于通过副本任务有关的线索,就像是一团没有理清的毛线,纷杂凌乱。虽然华榛的愿望他们目前有了推测,但他总感觉他们漏掉了什么,无法将现在得到的线索串联成线。
盛宴迟疑地摇头:“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此前我们一直忽视了一点,但家呵对华榛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我们一直站在华榛的角度看待他们之间的事,它把但家呵塑造成了一个肆意玩弄华榛感情,随时抽身离开的形象。可界的存在恰恰说明,但家呵对华榛是有感情的,不然华榛也不可能会成为它的锚。”
“这是不是意味着,副本里还有很多我们还没发现的、有关但家呵的线索。”
“照你这么说,好像是这么回事。”盛宴挠挠脑袋,“难道华榛的愿望并不是我们猜出来那么简单?”
看了眼任务时间,单崔宁没有反驳:“现在只能一个个试了。”
离任务结束只剩一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谈话间,舒玫在一栋楼房前停下脚步。跟在她身后的两人也随着停了下来,看着她挥了下手就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盛宴趴在墙壁那连连惊叹:“她要不是给我们使那么多绊子的敌人,我都想拜她为师了。”
看她满眼崇拜的样,单崔宁眉角抽了下。
见他没反应,盛宴拍了拍他:“跟上去呀,躲在这干什么?”
单崔宁往旁边侧了下,躲开她再次伸来的魔爪:“先看看,我们刚从幻象空间出来。”
这个副本太容易跌入副本之外的空间了,且不说界,要是再被华榛他们拉到梦境,又会浪费很多时间。当务之急,是找到荀牧跟他对下线索情况。在此之前,他们必须得苟着,避免跟华榛他们的碰面。
盛宴叹气:“有实力真好,什么都不用顾忌。”
自身的实力加上道具的加持,这个副本在舒玫看来,可能都只是一个过家家的游戏。虽然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为了他还是荀牧来到这,但她一直以来漫不经心的态度无不说明着,她并没有把这个副本放在心上。
思绪再次从他们谈论的九星道具上闪过,单崔宁的眼瞳微微颤动。
之前他并不清楚,一个道具而已,能有多大的诱惑力让那么多人都趋之若鹜心之向往。直到此刻他总算明白了一点——在这个世界里,拥有一个强劲的道具就意味着拥有着无上的、让人胆怯的实力。
跟众多玩家一样,他想拥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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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牧这次醒来没有看到舒玫,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NPC。唯一的可能,华榛在躲着自己。以他对这里的控制,荀牧不相信他不知道他已经猜出了出去的方法。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出去,他得弄清一些事情。
他走到桌前倒下一杯水,静静看着杯中的水面晃动上升。好一会,水面恢复平静,荀牧拿起来一饮而下。
一杯水尽,他放下杯子就朝卫生间走去。
洗漱台不大不小,它上面有面将他半身都照进去的镜子。荀牧撑着它,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侧首,镜子里的他也随之扭动。他勾唇,就见着里面的他也笑了,连弧度都一模一样。
荀牧说:“就算你弄走了所有人又怎么样,只要我还在,那你就逃不了。”
“你说呢,但家呵?”
镜子里的人影顿住了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他亦如之前的舒玫褪去了样貌,变成了但家呵的样子。可他的眼神却如之前见到的华榛一样,冰冷又满是杀意。
他微微仰首,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忿:“就算你出去了又能如何,后面会有无数的梦境等着你,直到你死去。”
荀牧摸着眉角,由衷感到不解:“你为什么要杀我?祂对你们的要求,还是...因为我是罗侃的扮演者?”
但家呵的唇角上扬,他贴近他几分,轻声开口:“死人不需要知道原因。”
荀牧往后仰去站直了身体,凝神思索良久,他再次看向他:“你说得对。”
但家呵额角一跳。
“既然出去也是被你困在梦里,那我就在这里待着好了。”
他态度的突然转变,对但家呵而言不是什么好消息。两人好歹交手这么多次,他很清楚地知道他现在心里没想什么好事。
他眯了眯眼睛:“你想干什么?”
荀牧脸上时难掩的笑意:“这里是我的梦,我干什么也不过一瞬间的想法。”他摸着下巴,故作苦恼,“比如...让华榛爱上我,也是一眨眼的事。”
但家呵猛地捶了下镜子,面容都变得有些狰狞:“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荀牧毫无怯意,甚至在他的愤怒里笑得愈发得意,“反正你又杀不死我,我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再比如说,我在这里举办一个属于我和华榛的婚礼,到时候由你来做证婚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罗侃,你想死吗?”但家呵把镜子捶得哐哐直响。
“我当然不想,”荀牧冷下脸来,直直地盯着他,“也没有兴趣做这些。但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我可保证不了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家呵的怒火像是被人突然用火扑灭,只留下缕缕黑烟将他的脸色映得愈发阴郁。须臾,他胸口几度起伏,将所有外泄的情绪一一敛尽。
“你想知道什么?”
他态度有所缓和,荀牧也没再得寸进尺,他说:“六年前,你为什么离开华榛?”
但家呵起唇,却又想到什么闭上了嘴。荀牧也不急,双手抱胸等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拧了眉,缓缓道来:“我以为,他对我不重要。”
以为不重要?
荀牧眉角轻扬,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审视:“所以,你在六年前自作主张地离开他,没给他任何的原因。又因为自己的放不下,再次找上了他,想跟他重归于好?”
但家呵抿唇,没有反驳。
荀牧唇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但他不是什么情感判官,他们之间的事他也不好评判。
可如果按照他的说法,华榛也没放下他,那他们怎么着也会在一起。可以界里华榛对他的执念来看,他并没有意识到但家呵对他的感情...是什么造成了这个结果?
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荀牧问:“你后面对他做了什么?”
但家呵没再继续这话题,目光阴沉沉地看他一会后,说了句:“你该出去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镜子忽的破裂,肉眼可见的速度散成一抔齑粉掉落,显露出镜子后面的墙壁。
但家呵又逃了。
荀牧没想再去找他,毕竟要是把他逼急了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好处。想到让他闭而不言的原因,荀牧敢肯定,它一定与华榛的执念有着直接的关系,甚至与通关线索挂钩。
想法闪过,一把枪出现在他手中,他看着它,叹了口气。
他终于能从这折磨死人的地方离开了。
枪口对准太阳穴,他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