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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梦蝶(28) 你这说得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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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寻常的房子,简单的风格、温馨的布置,就连家具和装修都是令人舒心的暖色调。
舒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指腹时时摩擦手中的权杖。她不徐不疾地走过客厅,权杖推开一扇又一扇房间的门,寻找无果后走向另一个地方。
房子很安静,只能听见她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没过多久,哒哒声在一间房前停下,舒玫抬起了低垂的眉眼,唇角缓缓勾起一道弧度,她转过身来。
那把刀直直对着她的眉间,刀锋一直在颤抖着想再近一步,可它的持有者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困住无法动弹半分。
舒玫的视线不曾在它身上落下半分,她直勾勾地盯着身前——那道被白色丝线捆住的、正在显现的人形。
她微微侧首,红唇轻启:“抓到你了。”
白线被流出的鲜血染红,在这种疼痛之下,但家呵的面容逐渐扭曲狰狞,他痛苦地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舒玫恍若未闻,抬起食指将眼前这把毫无杀伤力的刀推开:“拿把刀对着一位女士,未免有失风度了。”
明明她看着轻轻一挥的动作,落在刀身上的力道却大得让但家呵握不住它。丝线因为这一动作勒进他手腕的肉里,似乎触及他的骨头,他无法忍受地呻吟出声。
舒玫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上,只见数根白色的丝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她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他在哪?”
整个人像是被无数只手拉扯着,但家呵痛得说不出来话。他看着那个女人,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却在他次次企图对她下手而屡屡受挫——她根本不是人,人不可能没有梦境和欲望。
“我不知道你在...”
话未尽,就见舒玫的手指轻轻一勾,但家呵直接跪在地上。冷汗和血液一齐坠下,把他身下的地面都染了颜色。他呼吸都缓了几分,痛得喘不过气来。
余光瞥见人影晃动,他艰难抬眼。却在跟她对上视线的瞬间,他的脑袋被数根丝线直接扯起:“呃...”
舒玫的眼神不带丝毫情绪,嘴角仍扬着似有若无的弧度。她蹲在他跟前撑着下巴,轻飘飘的目光却看得但家呵背脊发寒:“最后再问一遍,他在哪。”
她身上传来的危险信号仿佛随着这些丝线实化成一条条寒冰死死禁锢着他,刺进他的神经和大脑。可在这生死攸关之际,但家呵突然笑了,鲜血止不住地流也止不住他要说的话:“我...见过你,在他的梦里。”
丝线代替舒玫的手,一遍遍扫过他脸上的伤口。舒玫细细打量着他的表情:“继续。”
但家呵说着,语气都带着几分同情与蛊惑:“他对你避之不及,无论你多少次的靠近、控制,甚至将他变作傀儡,他也会想尽办法挣脱你逃离你。”
“你跟我一样,都是爱而不得的失败者。”
“你想彻底拥有他吗?让他成为你忠实的奴隶,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仆从。”但家呵紧紧盯着她的双眼,“我可以帮你。”
舒玫的视线一直落在但家呵脸上,她搭拢着眼皮,让人看不清情绪。气氛安静了顷刻,她嗤地笑出了声。
绑在但家呵脖子上的丝线骤然锁紧,将他整个人拉了过来。涂着血红指甲的手扣住他的脖颈,他顿时呼吸不畅,崩红了整张脸,连脸上的血管都开始一一破裂从伤口溢出鲜血来。他刚要抬起的手被丝线死死控制住,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宰割。
笑意散尽,带着声音也一起冷了下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干涉我的事?”
尽管深处劣势,但家呵的脸上仍不见丝毫惧意,他笑着:“你...不会杀我,我死了,他就...再也出不来了。”
舒玫脸色未变:“地下室那位也一样?”
瞳孔骤缩,但家呵瞬间哑声。
脑袋微侧,舒玫似在欣赏他此刻的表情。她慢条斯理地说着:“我这人一向不喜欢给人一个痛快,会一点点地、慢慢地折磨他。”丝线扫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她也顺着一寸寸看过去:“把他的皮一张张地剥下来,手指一根根地拔下来,牙齿也一颗一颗地敲碎。”
丝线在他腹部停下,舒玫的目光也落在那里:“再把他的肠子一根一根扯出,缠在他的身上,勒紧他的脖子。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液一点一点流干,性命一点一点流逝。”
在他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后,舒玫勾起了唇:“让一个人死的方法,我有很多。不让一个人死的方法,我也有不少。你们想试试么?”
但家呵的脸色变了,看着舒玫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怪物。他很清楚她现在说的一切她都有能力做到,毕竟荀牧的梦境里她就是一个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魔鬼。
“我...”唇齿颤抖,但家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玫冷漠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可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打破这份僵持。
“卧槽!”
听到熟悉的声音,舒玫扬了扬眉,看了过去。
就见荀牧不知道从哪掉出来,坐在地上一脸痛苦地揉搓着身体。下一刻察觉到什么似的,朝他们看了过来。
“... ...”
几人面面相觑。
舒玫收回手,毫不犹豫地走向他。不紧不慢地步伐,却看得荀牧想逃。可刚从梦境出来的他,浑身痛得跟被车队撵过似的,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来到自己跟前蹲下。
眼看她那只带血的手即将碰到自己,荀牧连忙闪开。
舒玫才发现自己满手血一样,顿了下动作,拿出丝帕擦拭着:“看来,梦里的我对你很不错?”
想到被她各种花样杀死的那十四次,荀牧的嘴角直抽抽。看到前方那不成人形的但家呵,他更是一言难尽:“你是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吗?”
舒玫低声笑:“跟我死在一起,不好吗?”
“当...”
荀牧本想反驳,可他的话都被舒玫扼住,就像她此刻死死抓着他的后脖颈将他的脑袋抬了起来。对上她视线的瞬间,他想说的话被她眼中的情绪打个稀碎,揉进喉咙,随着唾液吞进肚里。
荀牧从未见过舒玫此刻的眼神,厚重得像一片浓雾,让人看不清看不明,却跟山一样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让人难以呼吸。明明她面无表情,可在她这种表象之下,像是燃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下一刻就要喷出火焰将一切毁灭,燃烧殆尽。
看得荀牧心里咯噔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直到头发被她扯得发痛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干嘛?”
舒玫直直地盯了他数秒后,松开了手。荀牧心还没放下来,就见她突然向前挥去,数根细丝跟脱弦的箭似的冲向拐角处,撞碎了墙面,落下一个残缺的大洞,仍无可抵挡地往前冲,隐藏在后的盛宴二人不得不现身。
见到他们,荀牧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荆棘缠住身体拉了过去,刚缓过来点的身体又一顿摩擦,他痛得想骂人:“...就不能用体面一点的方式吗!”
瞥了眼荆棘,又看见他们一脸防备的神情,舒玫倏地掀起唇角笑了下。她站了起来,将之前的情绪都敛个干净,重新变回了之前漫不经心的样子。
视线落在了另一侧不知生死的但家呵身上,她张开手掌,那些丝线全数从他身上散开,缠上了她的手臂,最后没入皮肤,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后那三人已经跑得没了踪影,舒玫也没再去追。她缓缓朝楼下走去,亦如之前到来时的从容不迫。在一楼拐角处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太阳,目不转睛。
照进来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的周身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将她金色的眼睛照得透明,连一丝瞳仁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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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逃出来的三人狗似的在街角大喘气,没骨头样瘫软在地。
缓了许久,盛宴踢了踢荀牧的脚:“她怎么找到你的?”
被盛宴恢复好疼痛的荀牧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他摆了摆手:“别说了,我刚出来就碰到她,也不知道走了几辈子霉运。”
盛宴笑他,哪知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咳了起来,连忙拍着胸口。
笑容直接转移到荀牧脸上:“嘲笑我吧,活该你。”抬头看到脸不红心不跳的单崔宁,学盛宴也踢了踢他:“幻象空间里会有直接跟任务相关的线索,你们有找到吗?”
谈及正事,几人收起那不着调的样子。
思索了会,单崔宁道:“目前有两个猜测,一是华榛想得到但家呵的感情,二是他想重新站上舞台跳芭蕾舞。可是这两个,跟系统的提示却没有很大的关系。而且以整个副本来看,但家呵对华榛也不会没有感情。如果是第一点,为什么会有这个差异?如果是第二点,那丑小鸭...又代表什么?”
“第一点确实说不通。”荀牧蹙眉,“当时我在梦里遇到了但家呵,他说他在六年前曾离开过华榛,可在后来又找上了他。”哽了下,他说:“你俩应该知道现在的时间线来到六年后了吧?”
对上两双无辜的大眼睛,荀牧语塞:“...算了,不重要。”
“照这样看,华榛应该知道但家呵对他有感情才对。可界里华榛对他那偏执的样子,显然是爱而不得。肯定后面又发生了什么,致使两人分开。甚至这个原因,还可能是通过的关键。”
盛宴挠挠脑袋:“他没跟你说发生了什么吗?”
荀牧摇头:“这种线索,NPC一般不会告诉我们的,不然我也不会猜它是关键线索。”
想了须臾,荀牧叹了口气:“先整理下已知信息吧,看看能不能推出来。”
控制器面板直接在眼前半空中放大,整个页面清空,荀牧的手轻轻点在上面:“首先来分析下华榛这个人的性格...”说一半突然卡住了,讪讪地看向他俩:“要不你们来?我跟他没怎么接触过。”
盛宴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么大阵仗,还以为你能说出个什么东西呢。”把他一屁股怼过去后,她把手按了上去。
“在没被霸凌之前,华母说过他整个人是很阳光开朗的,对一切都充满热情与希望。后来遭受了霸凌,他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变得沉默自卑敏感。”
华榛的名字和人物信息在面板上显现,盛宴继续说:“你们说,这里会不会就是对应着那句丑小鸭与白天鹅的提示?华榛说他想成为白天鹅,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想重新变成那个开朗骄傲的自己?”
“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荀牧耸肩,指尖落定,但家呵的名字显现:“但家呵这个人,想必我们接触的都不多。虽然副本一直都是以华榛的视角来开展的,但不难看出他对整个副本的分量。”
“从界里来看,但家呵是一个冷漠、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人,对华榛也具有很强的占有欲,至于这一点...”占有欲三个字被圈出,“在我梦境里的他,也有表现出来。所以,极大可能当时的事实就是,但家呵在那时对华榛就有了这种欲望,虽然不知道跟感情有没有关系。”
“但他这个人...”想到梦里他说的那句话,有个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荀牧缓缓开口:“他这个人,相当自私。他以为他对华榛没感情离开了他,后面又放不下他来找他复合,就好像从未把华榛当做一个有感情的人,而是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玩物一样。”
荀牧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可感觉那个东西身上像是蒙了一层雾,他看不真切。
“如果按照但家呵的性格,他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他后面肯定是对华榛做了什么,让他再一次失去了他。”荀牧反应过来,“你们说,会不会是华榛感受过但家呵的爱之后被抛弃,这两者的差异对华榛来说一个像白天鹅,一个像丑小鸭?”
盛宴复杂地看着他:“你这说得比我还无理取闹。”
被打断的荀牧不满地啧了声:“怎么说话的?”
两人又开始旁若无人地拌起嘴,小学生样地打来打去。
这时,安静许久的单崔宁忽然开口:“这两个原因,会不会都有?”
他伸出手,将但家呵和华榛连成线,两人底下的性格信息也在他的话音中渐渐相连:“但家呵做了一件事情,导致两人再次分开。而华榛的敏感和自卑促使他想要成为一个阳光开朗的人,而这个人——是他们分开的导火索,也是... ”
相交的引线延伸,最终指向一个空白区域,变成了字母A。
“华榛想要成为的白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