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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梦蝶(24) 动手!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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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跟张嘉傲分开,荀牧记不得他在这里漫无目的地逛了多久了。直到雪落下来,周围有人惊呼,他才恍然回过神来。只是想到刚刚了解到的那些信息,他就忍不住烦躁。
以罗侃对华榛的所作所为,他们两个怕不是想对他除之而后快了。以他此时的身份,根本不适合接触他们。但单崔宁和盛宴两个...
荀牧垂眼,就见他手腕上绑着两根纸环,一根已经破破烂烂,似乎轻轻一碰就要断裂开来,那是单崔宁的生命值,也就意味着他在幻象空间里遇到了足以让他危在旦夕的东西,可盛宴那根又完好无损...
这让荀牧想不明白了,莫非他们不在一处?
正思索着,左手小指骤然感受到束缚和拉扯,他不得已从思绪中脱身,看了过去。红线在指根出显现,延伸至身后看不到的尽头。时时晃动着,像是有谁在百无聊赖地拨弄般。
莫名地,荀牧脑中浮现那日舒玫撩动红线漫不经心的表情。他眉角抽了抽,一时没有动作。而那头的人似乎知道他发现了一样,猛地往那边拉了下。
对于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抬起手来,引得周围路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荀牧眉头直突突,脑中天人大战了番,终是抬脚往那个方向走过去。
不知道舒玫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要不是她拉绳,他都要忘记花绳结这一出了。以她的秉性,估计出副本了这东西还得缠他手上。眼下进不了论坛,他对花绳结的具体技能了解甚少,想知道这东西的具体作用,还是得出去再说了。
只不过...
听着纸鹤给他传来的消息,荀牧感觉有点牙疼了,看了眼晃动得更加厉害的红绳,又是一阵头大。他都能想到背后那人有多不耐烦了。
挣扎许久,他叹了口气,把深藏黑名单已久的人拉了出来,删删减减许久,发了过去:你在颌阳。
那边慢悠悠地回了过来:所以?
荀牧哑口无言:我在鄂江,你催这么急,指望我能飞过去吗?
舒玫沉默良久,回到:也不是不可以。
这句话说出来,红绳也缓缓停下。荀牧看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现在的舒玫,并不像之前那样蛮不讲理了。想着想着,他不由一哆嗦,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
谁知道她是不是酝酿着什么把戏?
他又说:但家呵和华榛两个也在颌阳,你遇到他们了吗?
没有。她又补充一句:你想我遇到,我也可以遇到。
她背后有什么意思,荀牧又怎么不明白:什么条件?
等了许久,那边迟迟没有回复,荀牧干脆不看了。掏出手机正想着买去颌阳的机票,这时控制器震动起来:先欠着。
脑中把她可能想做的事情都过了一遍,荀牧又打了个寒颤,索性不想了。谁知道那时候他跟舒玫会处于什么立场?毕竟他之前可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还能正常聊天。
他回了过去:华榛和但家呵目前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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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睁眼就来到书店门口,看着这紧闭的大门,单崔宁蹙眉。
时间临近,商店统统关上了门,书店也不例外——当然,除了那些看书陷入幻象的人。
金蛇还是没有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好像他根本没有出现在这里一样。
身后的混乱声由远及近,尖叫哭喊不绝于耳。单崔宁都没什么动作,直到一声足以刺破所有声音的啼哭声乍响,他不由侧目。
只见一个婴幼儿无助地趴在地上,周围都是随时会踩踏他的大人。一张脸上流满了泪水,身上露出来的皮肤冻得通红。眼睛时时看着那些从他身上跨过的人,伸出的手一次次被忽视打下。而人群慌乱的脚步从他周围踏过,一次也没有为他停留。
被踹了几次后,他停在了单崔宁的不远处,依旧无措地想乞求挽留任何一个可怜他的人。直到他的视线对上了一直观察他的单崔宁,瞬间有了目标朝他爬了过来。
单崔宁自然不会这么好心,这里除了他自己,其他的怕都是拉他进幻象的媒介。目光在他身上落了一瞬,他转身离开。
只是他没想到,恐怕在场所有人都不会想到,那个婴儿竟会直接暴走杀人。
惨叫的人像是被人扯了嗓子戛然而止,不闻外事的单崔宁没准备理会。可这时身后倏地感受到一股凉风,他立即握着荆棘就抽了过去。
荆棘触碰到那物并没有感受到抽离的感觉,反而受着力道朝那边拉扯,是那个婴儿正沿着荆棘快速爬向他。
荆棘瞬间散开,没有支撑的婴儿摔倒地上。但他的速度很快,几乎眨眼间就调整好姿势再次朝他冲来。
这里具有攻击力的NPC速度都惊人地快,比如那个小丑,比如这个婴儿。
荆棘腾起,把暴起即将冲到他跟前的婴儿死死捆住,直到变成一个无法动弹的蝉蛹一般。单崔宁这才看清了身后的闹剧——满地的鲜血与身首分离的尸体,而始作俑者不忿地盯着他,犬类般呲牙低吼,蛄蛹着靠近。
本就四处逃命的人群在看到这一幕幕更是疯了一样,踩踏事件一起接着一起,惨叫久久不绝。混迹在人群当中的摊贩一边享受着屠杀狂欢,一边又沉迷于红色盛宴,刺耳的笑声哪怕在层层尖叫当中也掩盖不住。
摊贩群起而攻,荆棘游龙般穿梭在他们当中,坚硬的枝干在他们的攻打下纹丝不动,又似绳索将他们一一绑住吞没。
他们仿佛知道了什么。单崔宁脑中闪过这个想法。
荆棘为他落下的防护让单崔宁在这次纠缠撕战当中没有受到多大伤害,但影响却是实打实的。他们每一个的出现,都在阻拦他前往汇集地,刻意拖住他的脚步。仿佛嗅到食物的蚁虫,从暗处一拥而上,争先恐后。
沿着荆棘搭起的桥梁跃在众人之上,单崔宁才得以看到整座小镇的全貌——房屋尾部的紧密贴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以这条街为中心的包围圈。偌大的空间仿佛成了一个屠宰场,而四处逃窜的人就是那毫无还手之力的牲畜。
倘若此地之外皆是梦境,那这里无疑是个熔岩地狱。
看到前方骤然腾起的荆棘,脚下的荆棘默契地延展过去,根根交叠,形成一座滑梯。单崔宁加快了脚步,一跃而下。
可就在他滑下的过程中,一物迅速朝他飞来。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就被下面升起的荆棘网拦住。看着这近在咫尺的攻击物,单崔宁瞥了眼下方气急败坏的摊贩,扭头跳进小巷。
人还没站稳,就听见有人说:“还差一个。”
抬头看一圈,确实只有八个人。思索间,单崔宁心中咯噔了下。众人目光瞬间汇聚,显然想到了一处——倘若死亡进入幻象会带来新的循环,一个新的“自己”,但这次循环中的他并没有进入幻象,两者又是否可以共存?还是,那个他的出现会直接导致这个他的死亡?
“我们没时间去求证了,”有人开口,“摊贩肯定意识到我们找到出去的方法,才会这么百般阻拦。就算你死了再次进入循环,我们也肯定没有这一次的集合来得容易。”
“更何况,如果这一次,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呢?”
话音落下,旁边站着的几个已经动身:“我们去找。”
荆棘墙分开又融合,那些人转眼没了影。它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只能听见越来越近的吵闹声。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挡在这的荆棘都开始躁动起来,张牙舞爪探出藤条。清风不安地缠在他的手上,似乎也嗅到空气中风雨欲来的气味。
单崔宁盯着这堵彼此纠缠到没有一丝空隙的荆棘墙,微微眯眼——不对。
他挥手,墙体缓慢向两侧散开,露出了外面混乱的场景——荆棘形成的巨大粗干将所有的他托在上空,底下的摊贩如蚂蚁攀象般无穷无尽。藤条和白骨锁链的交融体一次次落下,扬起满天的血雾残肢,此时的画面都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很快,底下的那些摊贩看到了他们,立即更换了攻击的目标,几乎不约而同地朝他们跑过来。
周身的几人也瞬间冲到他身前,荆棘似海水般涌上。
“他们有意拖延我们的时间,你想做什么尽快。”一人开口。
场面再一次陷入了混乱,视死如归的摊贩不顾一切想拖着他们下水,却被荆棘一次次穿破胸膛吸干血液。玫瑰花瓣似雨般洒下,落在地上,落在身上,血一样染红了一切。
单崔宁握紧手,清风化成的长弓出现在他手中。他抬手拉弦,数根箭矢显现待发,箭尖直指荆棘之上的那几人。盯了他们须臾后,松开了手。
箭矢刺穿他们胸膛的刹那,剧烈的疼痛感从胸口传来,让单崔宁握着弓的手都颤抖着。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他竭力咽下涌上喉咙的血腥,再一次绷紧弦。
荆棘缠上他的身体,在他流血的地方徘徊往复,似乎想着要不要探进那道被箭射穿的伤口。
在杀死第七个自己的时候,单崔宁已经站不住了。鲜血一波接着一波从他口中涌出,清风和荆棘无论怎么都止不住。
而失去宿主的荆棘接连枯萎衰败,前方搭成的阶梯和桥索瞬间坍塌,围在周围的摊贩如鸟兽散。可目光掠过颤巍巍的单崔宁时,又仿佛嗅到猎物的豺狼猎豹,直勾勾地盯着他,蓄势待发。
拿着弓箭的手在颤抖着,数次偏移目标。摊贩还在与仅存的那个自己纠缠不休,让他寸步难行,更让单崔宁迟迟射不出那支箭。
这时,他周围的荆棘如翻起的海浪般涌开,将围在他四周的摊贩全数挥散,而他趁着这点时间快速冲向单崔宁。
清风脱弦而出,破风声哪怕在这混乱嘈杂的环境之中也清晰入耳。短短数秒却像慢镜头一样放映着,直到旁边窜出的黑影打乱这一局势——是小丑手中的箱子。
扔过来的箱子内部探出数只泛黑的白骨,争先恐后地想要抓住单崔宁射出的那支箭,却在即将碰到它时戛然而止。
数根荆棘死死缠着箱体,绷成的枷锁让它动弹不了半分。另一端的他吃力拉着,手都因为摩擦鲜血直流。只是箭矢却没有如两人预想般射中他的胸膛,偏移刺中他的肩膀。
怒吼、尖叫、哭喊,荆棘的摩擦和肉里破裂,各种声音糅杂在一起,让本就意识逐渐模糊的单崔宁变得更加混沌。他无声地看着那个身影,似乎已经没有再次拉弓的可能。
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喊在耳边响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听清他的高喊:“动手!杀了我!”
“单崔宁!”
指尖猛然一颤,清风在他手上铮铮作响,托着他的手缓缓升起。涣散的眼神稍稍聚焦,单崔宁耷拉着眼皮瞥了它一眼,随即又看向前方。
箭在弦上的清风发出的铮鸣声愈发地大,让单崔宁险些拿不住它。他艰难地伸手握住箭尾,荆棘腾起缠住他的手臂,与他一同向后拉弦。
将近休克带来的失温和脱力让他根本无法看清眼前的一切,只能看见很多跑向他的东西以及绿茫茫的一片荆棘。
突然间,只见散开的数根荆棘聚拢朝一处冲去。单崔宁盯着那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形以及围在他四周正被荆棘顶开的乌泱泱的人群。
盯了他数秒后,单崔宁松了弦。
谁也没想到此时的场面是何等地震撼,意识不清的单崔宁更没法注意。荆棘为他们挡下摊贩的各种阻拦攻击,在清风即将撞到它们时一一散开,为它开辟出一条道路。扬起的藤条漫天舞动,甩在那些□□上,又落下一道道血痕伤口,惨叫声此起彼伏。
心脏被猛然穿透的瞬间,单崔宁直接跪倒在地,鲜血一股接着一股从口中涌出。巨大的耳鸣声贯穿他整个脑海,他忽地听不到一点声音,好像骚乱停止,世界就此安静了下来。
周身的荆棘一层接着一层地枯萎凋落,随之消散的还有被它困住的NPC们。远处的天似乎被什么撕破了一道口子,明亮逐渐吞噬着黑暗,吞噬着这个镇上的一切。
单崔宁躺在地上,静静地看着那道口子愈来愈大,心中绷紧的那根弦骤然松开。
可这时身侧倏地传来声响打破了他耳边的安静,他缓缓移动眼球看了过去。感受到什么的清风在他手中轻颤,却又迫于单崔宁生命的流逝而变淡无踪。
那人还在朝他靠近,不疾不徐的。似乎在他身旁站定又似乎在看他,单崔宁已无力也无心分辨了。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最后感觉到手心似乎被放了什么东西,手指下意识颤了颤,还没来得及感知,他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