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第一百章:求嗣(32) 什么情况? ...

  •   荀牧做出来的纸人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双目圆睁地盯着房顶。乍然看到这么一个跟真人一模一样的纸人死人似的躺在那,饶是知道它是假的,乔炀也被吓了一跳,尾巴都炸出来了。
      蒋随安好心安抚,摸了两把:“都是假的,没什么好怕的。”
      乔炀故作坚强:“我当然知道。”
      下一刻立即将尾巴收了回去,蒋随安颇为遗憾地捏了捏了空空如也的手。
      乔炀还在四处打量,嘴里念叨着:“这陈家祠虽说是个小破村,陈先悍对自己还真不错。”
      “这床、这桌子、这茶壶,估计村里也没几个用得上的吧?”
      “...人家好歹是个村长。”
      “这摆件真不错,能带回基地吗?”
      “还真没试过把副本里的东西带回去的,要不试试?”
      “也不是不行。”
      荀牧:“... ...”
      这俩放一起,还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转头看向宋雯,对方正倚着门口,一双眼睛仍旧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荀牧脸色僵了僵,思索须臾,还是朝她走去,低声问:“你之前勘察过陈家祠,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从她与他们正是碰面之后,宋雯就没怎么说过话,自然也没有发表过见解。她就一直盯着他,无论他在干什么。荀牧想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看的,索性也懒得想了,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宋雯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走过来,眉角轻轻扬起。
      荀牧被她的眼神看没招了,叹了口气:“说吧,你想要什么交换。”
      宋雯伸出手,指尖抚过他耳饰上的流苏。荀牧倒想躲,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轻嗤了一声后,骤然抓住他的衣领,给他扯了过来。对上目瞪口呆的那两人投来的视线,她垂下眼,凑到他耳边说:“你只有在有事相求,才会给几分好脸色。”
      气息吹过耳朵,荀牧僵住了身体。
      抓着衣领的力道松了些,荀牧听见她无可奈何地嗤笑:“也罢,谁叫你现在有求于我呢?”
      荀牧扯回自己的领子:“...说个话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
      宋雯没搭理他,看了眼还在那看戏的两人。对上她视线的刹那,两人立即转过身,勾肩搭背地在那细声讨论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线索。
      她收回目光,看向荀牧:“这里,确实不对劲。”
      荀牧眉头蹙起:“是那股力量?”
      宋雯没答,视线却直直落在那个纸人上,荀牧顺着看去。片刻后,他走向它。
      拿起纸人打量了番,除了身体有不少污迹,倒没多大破损。可看着看着,荀牧又察觉到不对劲——纸人的脚底似乎沾了什么。
      指腹摸了点下来,摩擦了下。就见皮肤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灰,放在鼻前闻了闻,荀牧的瞳孔骤然一颤。视线下瞥,他看了眼纸人,不动声色地站起身。
      蒋随安两人看他的行为和神情也琢磨出了点什么,几人一言不发地出了房间。出门的刹那,荀牧直接抬手画印,蒋随安紧跟其后。金光刹起,两人的手宛如龙蛇,游走在空气当中。
      房内的东西似有所察觉,在床上挣扎得厉害。奈何数道金光洒下,符文落地阵法已成,它逃脱不了。只能在床上不停痛苦翻滚,最后狼狈摔倒在地。
      看着那个真的活过来的纸人,乔炀大惊:“什么情况?它被东西附身了?”
      荀牧先一步走进去,直接扣住纸人的脖子,将它死死按在地上。双指起笔,随即将画出的咒语打入它的眉心,完全忽视它的挣扎。
      另几人也跟着进来。
      蒋随安说:“看样子,应该是了。”
      “我们来的时候还在装死,还挺聪明的。”
      宋雯的目光落在荀牧身上,看着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她皱了眉。随即踹了蒋随安一脚:“他在干什么?”
      被踹的蒋随安知道她这张脸后面是谁,也是敢怒不敢言:“摄取记忆。”见她眉头拧得更甚,他连忙说道:“只是在读取记忆的时候会有点难受,没多大碍的!”
      “会持续多长时间?”
      “这个...”蒋随安挠了挠头,还真不知道:“得看它储存多少记忆,不过就一晚上的时间,应该没有什么,估计快了。”
      纸人的记忆确实没有多少。
      荀牧随着它的视角,看到自己将它制作出来伪装成陈先悍去主持游灯行的全过程。周围锣鼓喧天,村民的谈话、祈祷,合着那喧嚣的乐器声持久不消。而纸人仿佛陈先悍一般姿态癫狂、情绪疯魔地说着念着,直到它的视线对上了那尊佛像。
      观看记忆的荀牧心口骤然一跳,即便没有亲身面对它,他也能感受到它的气场——跟刚来副本遇到的那次,完全不一样了。
      一缕黑气从它身上散发出来,飘到纸人身上。刹那间,纸人骤然一颤,视线下移,看向自己的手脚,转而又看向周围。紧接着,荀牧听到它开口大喊:“山神大人!山神大人显灵了——”
      荀牧蹙眉。
      再往下看,没什么特别的,直到他把佛像放回房间,为它点上香火,跪拜磕头。
      如此,一切明了,荀牧也退了出来。
      蒋随安立即走了过去:“怎么样?”
      荀牧将它体内的那一缕魂体硬生生从纸人身上扯了出来,房间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喊。再一眨眼,那缕雾气已经在他手中不停翻腾,而纸人也停下挣扎,没了声息。
      “陈先悍?他居然还活着!”蒋随安也是震惊了,要知道他的阵法虽不如蔺向启和荀牧,要杀死一只修为不高的鬼怪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他生前的记忆似乎并不完全,不然他醒来,肯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荀牧将那一缕魂体锁进符纸里,隔绝外物的一切:“是祂保下了陈先悍。”
      “那股力量?”
      荀牧点头:“是,祂就藏在那尊佛像里。”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上!”
      说着,乔炀先一步冲出去。蒋随安面色复杂地看了眼宋雯和荀牧,也跟了上去:“你等等我!”
      荀牧被他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摩擦了下手臂。看了看还倚在那一动不动的宋雯,他突然问道:“你怎么会进来?”
      之前倒是也有过她附身傀儡跟着他来到副本,但从未发生过中途强制占取傀儡的身体。荀牧不知道她会遭受什么,也无心了解,但她进来的理由又不得不让他提起心来。
      九星道具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要么雅柏预言的副本不是这一个,要么...那个道具很可能在那三只鬼怪之中。倘若舒玫为了它而来,那后者几乎被证实了。
      宋雯静静地看着他,面不改色:“明知故问。”
      荀牧眉头微蹙:“知道我还问你什么?”
      傀儡丝勾住手腕的瞬间荀牧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人直接被她拉到跟前。眼看即将撞到她,他连忙伸手撑住门框。感受到手上陷入皮肉的刺痛,他抽吸一声:“...又干嘛?”
      对他的靠近宋雯不躲不闪,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底却透着几分冰冷:“你以为我为了那个道具而来?”
      炙热的视线让荀牧一度头皮发麻,但他依旧顶着她的目光回视过去:“这么说求嗣不是雅柏预言的那个副本?”
      傀儡丝的力度骤然加大,荀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宋雯冷冰冰地说着:“别让我从你嘴里听到那个恶心的名字。”
      荀牧:“... ...”
      荀牧嘴角一抽:“行了,松开我,很痛的。”
      宋雯眯了眯眼:“你在命令我?”
      荀牧没脾气了,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抬起那只勒得近乎能见渗出来血丝的手:“你是想把我的手勒断吗?”
      宋雯瞥了一眼,却不像荀牧想的那样松开傀儡丝,反倒握住他的手拉到跟前。
      荀牧眉头一跳,还未来得及收回手,就见她侧首亲在了他手腕的伤处,轻轻吮//吸了下。鲜血瞬间沾上她的双唇,她却在此时抬眼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和狡黠。
      荀牧想都没想用力抽回手,使劲擦着被她吻过的地方,低声骂道:“疯子!”
      得逞了的宋雯眉角轻挑,也不管他骂什么,收回傀儡丝,转身出了门。
      荀牧看着她安然自得的背影,忍得额角直跳。最后只能狠狠闭了下眼,跟了上去。
      -
      蔺向启家附近有不少晃悠的村民,也不知道是不是陈先悍之前放过话,引得这些村民过来盯着他,或者说是他们。
      “怎么会有这么多村民?”盛宴低声询问。
      向邑解释说:“之前我们去找陈先悍,他跟那尊佛像有提过,是祂让这些人不要来招惹蔺向启。现在着情形,估计是他们的意思。”
      “可陈先悍不是在那时候就已经死了吗?那他还怎么跟村民说这些话?”
      一旁安静了许久的汤席开了口:“陈先悍未必彻底消散。”
      盛宴愣住,但随即又反应过来。
      以荀牧制作的纸人来看,它可以模仿陈先悍的一切行为,却无法模仿他的情感。他对山神、对陈家祠的执念已深入骨髓。纵然纸人与他一模一样,但要想与他朝夕相处的那些村民看不出丝毫破绽,也并不简单。
      他们曾以为等游灯行结束,那些察觉到不对劲的村民会戳破这个谎言。但荀牧那边风平浪静,显然这次的伪装十分成功,瞒过了所有人。可细细想来,这些真的是纸人能够做到的吗?
      可是...
      “既然他没死,怎么没来找我们麻烦?难不成他忘记了他差点死在我们手里的事了?”
      汤席没有回答,她忽地转头看向远处。
      天地相接的边际地带,黑云厚重浓雾难散,连天光都照不进分毫。莫名地,汤席感到一阵心慌,这种突如其来的感受让她的心跳剧烈跳动起来——她总感觉大事不妙。
      “汤姐姐。”盛宴喊她。
      汤席回过神来,见他俩已经走出很远了,四周都是被向邑打晕的村民。敛下心中各种思绪,她跟上。
      三人还没到门口,门倏地开了。几人互视一眼,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与前几次不同的,此时的蔺向启正在他房中整理着书架上的书。他将每一本都细细打开翻阅,又小心翼翼地放上去,即便察觉到他们的动静也没从手上移开视线。
      最后还是向邑出声:“蔺先生。”
      蔺向启没吭声,缓缓合上手上的书。
      盛宴的目光从他恬静的脸上移至那本书上,那本书的书面破旧泛黄,像是人翻看了无数次。她正思考时,一抬头就撞进他冷淡的双眼,盛宴心中骤然一惊。想到向邑和汤席还在身边,才逐渐放松下来。
      只是没想到,蔺向启这时却对她说道:“你有事情要问我?”
      盛宴不由看向他们二人,见向邑和汤席亦眉头紧蹙,她这时才反应过来,宋俨伦会专门叮嘱她过来一趟的用意在哪。
      这个蔺向启,似乎并不想跟这些大人说话。
      明白了她的想法,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汤席捏了捏她的手臂,说了句:“感觉不对劲就喊我们。”
      向邑也说:“小心为上。”
      盛宴点点头,看向房内的蔺向启,走向他。
      门缓缓关上,房内的光景被强硬隔绝。门外的两人即便什么都没说,脸色也一个赛一个不虞。
      不过眼下再担心也无济于事。
      汤席的视线扫过院内的花草,走到门外走廊中。在门口站了会,实在听不到门内的动静果断放弃,双手抱胸,随意靠在木柱上。目光下瞥,没想到跟向邑的撞个正着,她的身体瞬间绷紧。
      向邑走了过来,靠着另一侧木柱。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许久后,汤席率先打破沉默:“我不知道你在这。”
      向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没事,宋队也是在临行前才跟我说,估计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安静片刻,他又道:“你也没必要刻意地避着我,玩家进入同一个副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不要像之前那样...就行了。”
      汤席垂下眼,将脑袋侧到另一边。额头顶着木桩,眼神却无落处,她抿唇:“我知道的。”
      如此,向邑也不好再说什么,干脆闭口不言。
      另一边,门关上的瞬间,引得盛宴心口一颤。看着那个还沉浸在整理书籍的人,压下心中种种情绪,她说道:“他们抓我到那个世界,是你的主意么?”
      背对着她的蔺向启眉眼低垂,手指抚过粗糙的书面,眼中神色晦暗不明。须臾,他扯唇:“是。”
      盛宴眉头拧起,很是不解,甚至感到几分荒谬。
      这几次接触下来,虽然荀牧他们一直在耳提面命说他多么危险,心机多么深沉狠辣。可盛宴怎么也生不出讨厌他的心思,甚至在听到他被困在这一百多年,而为他感到可悲可怜。
      她知道要是跟荀牧他们说这些,肯定是要被他们念叨的。可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蔺向启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并非十恶不赦。
      可现在...
      盛宴双唇抖动:“...为什么?”
      ——为什么。
      蔺向启的双眼缓缓抬起,视线透过窗户,落在院角的一株野草身上,思绪却已飘远。
      ——只有引入强大的力量,你才有离开这里的可能。
      当年那个玩家的话仍在耳边萦绕,过去多少年了?蔺向启已经记不清了。
      赵堇瑜的性子阴晴不定,又猜忌多疑。即便跟他认识多年的云瑞也很难摸透他的想法,完全获得他的信任,更别说半道杀出来的蔺向启。
      身受重伤的他们来到这里就大开杀戒,几乎杀死了陈家祠一半的村民。而他好不容易利用这些亡者的怨气设下那道禁制,将他们关进那个世界之中。
      但它并不稳定,总能让他们找到纰漏逃出来。他几经修补,却始终找不出问题出在哪里。直到有玩家提到了界——任何一个界都需要一个主NPC的存在。
      李兰怨恨他们,怨恨他们打乱她的计划。这很正常,蔺向启很理解。要是有人破坏他多年的苦心谋算,他也会起杀心。
      可比起怨恨,她更怕死在他们手上。
      于是,她跟他做了交易——她在那里做锚,而他为她设界,护她周全。
      只是,以赵堇瑜多疑多思的性格,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们没有办法,这个世界的规则跟现实完全不一样,他有足够的空间去操作那些事情,一直到盛宴等人的到来。
      -
      在进入主殿时,赵堇瑜毫不客气掐住他的脖子,快如鬼魅,丝毫不给蔺向启反应的时间。
      他没有挣扎,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裂缝逐渐绷开,鲜血流下。他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云淡风轻地掀唇笑:“这么生气做什么?脸上的伤都裂开了。”
      他眯了眯眼,手上力度加大:“我给了你这么多年的时间,你就是这般答复我的?”
      蔺向启闭了闭眼,忍下呼吸不畅的不适。须臾,他道:“命定之事只有命定之人才能解开,你我再过着急又有何用?”
      “那这一批人呢?”赵堇瑜将他拉进,“你又要以什么借口保下他们的性命?”
      蔺向启眼睫骤然颤了下,对上他那双冷漠似刃的双眼,他说道:“他们就是那命定之人。”
      赵堇瑜一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他,面色没有因为他这句话有丝毫缓解,依旧冷得吓人。
      一旁看戏的云瑞见他蔺向启的脸色有些发青,终于动了他的身体,懒洋洋地走过来,扣住赵堇瑜的手:“别真给人掐死了。”
      他的眼神移至他身上,颇为嫌恶地抽回手:“你倒是装起好人了。”
      空气争先恐后地窜进气管,胸腔和喉咙涌上来的痒意让蔺向启止不住地咳了起来。忽然看见一双脚在自己身前站定,他直起弯着的腰,抬起头来。
      云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双细瞳将他浑身打量个遍:“你也别怪他如此生气,毕竟这鬼地方是你拉我们进来的。即便他要杀了你,也是你咎由自取。”
      上涌的血色褪去,蔺向启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平淡:“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接下来的事情我不方便出面,得你们出手。”
      云瑞点了点下巴:“如何说?”
      那一边的赵堇瑜已收敛刚刚的所有情绪,走到一侧桌椅坐下,似对他们谈论的事情毫不关心,但他周身难以抑制而四溢的黑气就足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已经很差了。
      他收回视线:“那几个人的实力,想必这些天的观察你心里也有了底。这些玩家不比之前遇到的那些,他们的实力和地位都不差。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有着足够多的高阶道具来对方我们。”
      “但是也不是没有突破口。”
      云瑞眉角轻挑:“那个小女娃?你倒也下得去手。”
      “那庙的周围被他们设下禁制,你们靠近不了。不过你可以引她出来,以你手段完全可以做到这点。”
      云瑞不置可否:“那你做什么?”他嗤笑,“不会把火全烧我们身上,你坐享其成吧?”
      他虽笑着,眼底却泛着丝丝冷意。仿佛透过层层谎言,看透他的意图。
      蔺向启一错不错地同他对视着,顷刻后,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上面沾了不少印记,像是干了的血液。
      他勾唇轻笑:“陪你们演一出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一百章:求嗣(32)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