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审判计划》榆培晚

39、抽签 天天活在监

　　“你们在聊什么？”千寻突然出现在门口。

　　“没什么。”葵看向他，“你们，这么快就劝好了？”

　　“我当然不行，不过只要朱元一开口拦着，索尼娅总不至于真动起手来。”千寻笑着回答，他走到操控台旁按下按钮，战舰内萤动的蓝光骤然熄灭，“晚安，尼克斯。走吧，小葵，方才外面广播了通知，十分钟内到一楼大厅集合。”

　　“好。”葵点头，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感到千寻似乎是有些刻意地，在隔开她和尼克斯的单独接触。

　　索尼娅两颊涨红，明显还没完全从怒气里开解出来，三人到大厅的路上都极有默契地、一个夹着一个，将两人间隔开来。

　　大厅内，地板上竖起一层层浅红色光屏，均匀分割成100个小隔间。光屏上投放着房间序号，方便每组学员找到自己的位置，人员站定之后光屏自动消失。

　　很快大厅里就黑压压占满了一片，高台上出现一个女人——葵认识她——是那位把她从澜星接到天空城上的老师，秦菲。秦菲站到讲台中央清咳一声，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她睥睨一圈，随意挥动指尖调出一块虚拟屏，开始讲解比赛的详细规则。

　　到天空城之后，葵也私下了解过这位老师的背景，和她猜得差不多——秦菲也出身于澜星，她是为数不多的，通过联赛得到留在天空城上的机会后，没有进入政府机关而是选择留在学校工作的。现在的她应该是主要负责澜星和天空城之间，与学校有关的对接工作。

　　规则定得十分细致，冗长又无趣，葵没听几句就开始放飞思绪······

　　突然，大厅内响起一片翅膀扇动的声音，这声音其实也不明显，只是厅内太过安静。

　　循声看去，秦菲周围的空间飞满了圆形的物体。那些东西，乒乓球大小，两侧插着细长的翅膀，不停扇动。白色外壳的正面探出黑洞洞的‘独眼’——那是可以360度旋转的摄像头。

　　“‘飞行眼’。”秦菲介绍道，“这些小家伙将伴随各位参与整个比赛。它们将如实记录各位参赛者的表现，各位的高光时刻，由它们转载传送到支持者面前，实时播放。当然，它们也会记录，各位参赛者是否遵守比赛规则，将作为直接证据，对参赛者的行为进行评判。”

　　葵不禁皱眉，这岂不是天天活在监控下，和裸奔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里的学员们似乎都没有异议，大家都十分安静，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种‘监视’。葵短暂地不解之后，又很快想通，她想起中央大学里、天空城内无处不在的监听、监视，而现在不过是由暗转明罢了。更何况比起牺牲这些，丰厚的奖赏，才是众人趋之若鹜的。

　　秦菲接着解释，“大家不必担心自己的队内部署会由此泄漏，飞行眼只工作在公共区域内。也就是说，大家的住宿区，以及各位的战舰内部，它都不会跟随，各位尽可以放心。那么最后，就预祝各位比赛顺利，旗开得胜！我很期待各位在赛场上亮眼的表现，欢迎来到永夜之地——澜星。”

　　话音落尽，数不清的飞行眼迅速散开，飞向各自的留影目标。

　　很显然，从飞行眼的数目上就可以看出哪些队伍备受瞩目，有些队伍有十几二十多个机位全天守候。至于葵所在的队伍，目前还处于受冷落的状态，她们五人只一人身前固定跟随一个。

　　葵看着在她面前晃悠的飞行眼，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可她又不能把它抓下来捏碎。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只要一离开房间葵便感觉如芒在背，不论是在食堂、图书馆、还是训练场上，如影随形的飞行眼总叫她坐立难安。一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有可能被许多人关注着、剖析着，她总定不下心来，她下意识隔着衣服按在锁骨的标记上，会有人发现自己的不同吗？

　　虽然她坚信自己和这些来来往往的人一样，只是性格上有所不同。但从那个标记出现以后，她总免不了担心，万一有人从第三方视角，窥探出一些，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异于常人的蛛丝马迹该如何是好？

　　“别担心，刚开始我们这样的队伍组成是不会有观众押宝的，这些摄像头，就是起到一个记录的作用。”千寻拍着肩膀安慰她。

　　索尼娅显然更直白，她摊摊手，“再过几天你就习惯了，就直接无视这些东西了，人生哪有那么多观众，何况我们又不出彩。”

　　是这个道理没错。

　　葵黯然点头，理智上清楚，但情感上却很难抑制焦虑的蔓延，沉不下心来，她总不受控制地将视线放到飞行眼所在的地方。

　　但她也只能干瞪着，别无他法。

　　临近比赛的这几天，葵时常泡在图书馆，她发现这里有许多有趣的书，从对过去的记载到对未来的畅想，涉及各行各业……最重要的是，当她沉浸在书里的时候，终于得以抛下忘却了现实中的一切，尤其是那个烦人的飞行眼。

　　所以在母舰上、开赛前的最后一个夜晚，葵依旧选择在图书馆渡过。

　　时间来到十点三十分，距离她们正式进入赛场只有不到24小时，葵揉揉眉心把书合上，该回去休息了。就在她路过洗手间的时候，突然冲过一个人影，猛地揽住她的胳膊，巨大的冲击力差点儿将她绊倒——不对！这人拉着她在往里拽！

　　她要把自己拖进洗手间里去！

　　葵一面屈起胳膊向后肘击，一面迅速埋下身体，企图寻到空隙挣脱出去。但来人明显是个练家子，拳脚功夫不是她这种上了半个月速成班可以比拟的，那人早看穿她的招式，侧身闪过的同时一胳膊抵上葵的后腰窝，逼得她不得不再次挺起身子。就这样，她像一只反向弯曲的熟虾子，以一个及其狼狈的姿态被压进女洗手间。

　　她为什么不呼救？

　　当然是想的，只不过在一开始葵还揣着几分侥幸觉得自己能够‘反败为胜’，所以自信的没有呼救。等到她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人不仅迅速反剪过她的双手曲在后背，还自如地腾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她还没还没来得及张开的嘴。

　　高估自己的实力是不明智的，低估对手的实力则更是危险至极。

　　葵在心里哀叹，自己所在的队伍冷门如此，竟然也会被放黑枪吗？

　　洗手间属于私人空间，是飞行眼的禁区，而且方才两人一声不发，从背后看来也只像两个人推搡着进了洗手间。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葵倒不担心她会对自己有性命威胁，毕竟有比赛规则管着，但就目前这个敌强我弱的态势，受一顿看不见外伤的胖揍估计是免不了了。

　　那人一勾脚，利落地关上门，空荡的洗手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葵在心中思索对策，是先用手环偷偷摇人，还是先找机会突破出去？正当她全身紧绷拉满防御，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那人倏地松开她——毫无防备的葵一下被惯性甩到墙角。

　　“你——”葵刚起个头就被打断。

　　“我对你没有恶意，我是受奎林夫人的指示来找你的。”女孩高扬起下巴说道，显然她对这个安排也颇有微词。

　　听到‘奎林夫人’四个字，葵顿时松懈一半，细看下去，这姑娘眉眼之间的确同奎林夫人有几分相似。葵揉着手腕上的红痕辩驳，“这也叫没有恶意？”

　　“是啊。”女孩撇嘴。“我也没想到有的人学艺不精也就算了，还没有自知之明。”

　　呃。

　　葵选择沉默。

　　“茉莉·德兰尼。”茉莉自我介绍着，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塞到葵手里，“抽签之前把里面的东西贴到手心，主动吸到掌心的号码，就是给你准备的，那里很安全，只要你们躲着点人就能苟到下一场。”

　　葵捏紧盒子，“就这样？”

　　茉莉上下打量她一番，又从自己手环上翻出一个压缩程序传给给葵，顺便替葵点了‘同意接收’。葵皱眉，果然还有别的任务要完成吗？

　　“这是我日常用的实战模拟训练程序，你还是赶紧换个老师吧。”茉莉临走之前还不忘补刀，“你和姑姑年轻时差得太远了，真让我失望，你这样的，还不足以成为我的对手，更别说完成夫人的任务了。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别碍事、别丢脸就行，知道吗？”

　　说完茉莉就一甩门，扬长而去，留下葵孤伶伶地站在洗手间的角落里兀自消化这一连串变故。

　　2013房间内。

　　五个人齐坐在沙发上，一边研究盒子里的不明物体，一边听葵讲诉自己得到它的过程。

　　“所以你受伤了？”

　　随着千寻的提问，视线又集中到葵身上。葵连连摇头，“没有，我还好。而且，现在的重点应该放在这东西上吧——它到底怎么用的？粘糊糊的，说是抹在手上就行——”

　　“现在别碰它！”季溟拉住葵伸向那东西的手，“这是一种处理过的特殊物质，一次性的。它就像正负电极中的一方，你涂在手上之后会吸附住另一种特定物质，并且会被其完全吸收，直到消失。”

　　“那看来他们已经在抽签球上做好手脚了。”葵顺着季溟的解释做出推断，面对这样的事件发展，她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的，明明一路上各种严防死守、处处彰显这场比赛是多么的正规。但转念一想，它早已不是一场单纯的比赛，里面掺杂了如此多的利益纠葛······如此一来，有这样那样的暗箱操作，似乎才更贴近真实。

　　“所以我们，要用这个吗？”索尼娅有些不太确定。

　　“茉莉说是个安全的地方，应该是对我们有利的。”葵郑重地给出答案，“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你们的意见呢？”

　　千寻首先表示赞同，“毕竟现在我们多占一个名额，对德兰尼家族来说也不算坏事，值得我们信一次。”

　　朱元一双手环胸，目光从盒子上转过，自然而然地落到葵脸上，“我都可以。只是，我以为，你会更希望公平地比赛。”

　　“当然。”葵没有否认，她一直分得清什么才最重要，“不过我们参加的这个，只是徒有‘比赛’的名头。实际上，不过是观众们茶余饭后的玩乐，而我们却有可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在本就失衡的游戏场里，追求公平，实在不算明智。”

　　葵的目标从未变过，那就是好好活着，不能成为让母亲担心的孩子。

　　“一场搏杀游戏而已，德兰尼家这样做，其他的家族自然也不会毫无动静。我们接受，也算是在平衡游戏参数。”季溟关上盒子放到葵手里，“这样，想起明天抽签，也不必忧心，咱们今晚也能睡个好觉了。”

　　索尼娅一甩长长的卷发，从沙发上起身，“随你们吧，总之就算是有诈，姐们儿也无所谓惧，无非就是打架嘛。走吧，睡觉去，今晚可是接下来这二十天里最后一晚独享大床了。”

　　事情就这样定下，众人互道晚安后，各自朝房间走去。

　　葵刚换好衣物准备休息，突然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怎么了？”

　　葵带着心中疑惑朝门口走去，难道是季溟过来找她聊天？她拉开房门，外面却是空无一人。真奇怪，她心想，正打算合上门，一低头却看见地上立着一个小小的瓶子。弯腰拾起，绯红色的液体在瓶中晃荡，一股药草味扑面而来，她看见瓶身的标签写着使用方法和功效——活血化淤。

　　葵看看手腕上还未消退的红痕，对着空气嘟囔一句，“真是个怪人。”

　　她猜到是谁了，但却仍旧猜不透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