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审判计划》榆培晚

37、花孔雀 这人不会是

　　葵以为从会堂出来等着迎接他们的会是一艘巨大的战舰，没想到却是一艘艘小型飞船，飞船有序地从半空中降落，一队一艘。

　　看着停在面前的银灰色‘巨蛋’，想想方才大会堂里那么声势浩大，葵忍不住低声吐槽：“就这个？我们就坐这个去澜星吗？”

　　听到葵慢悠悠地缩在后面蛐蛐，已经坐上去半截儿身子的索尼娅果断从船舱里探回身来，一把托住葵的胳膊就把她拉进舱内，“磨蹭什么，赶紧先上来再说！”

　　葵隐隐听到季溟躲在后面偷笑，待她佯装生气地回看过去，却见季溟又是一脸的神色如常。

　　“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设备，飞行舱即将返航。”

　　“这原来是个飞行舱啊？”随着葵‘啪嗒’一声扣好安全带，飞行舱立即启动，进入飞行模式。

　　千寻打量着舱内勉强容纳五人的狭小空间，他敲敲内壁，回声沉闷，“根据往年的资料显示，负责比赛后勤工作的基地是一个结合宇宙空间站改装的‘空间母舰’，以它的大小进入天空城内部需要穹顶打开极大的空间，所以停在外面了，我们坐的应该是它的子舰。”

　　季溟噗嗤一声，用胳膊肘怼怼葵的手臂打趣道：“这下你放心了吧，小葵同学，天空城别的不敢说，这种排场包叫人心服口服的。”

　　葵轻轻哼一声，偏过头故意不理她，一旁的索尼娅也敲敲舱壁认同道：“那倒是，而且这个船舱的构造太薄弱了，根本不足以支撑超高速航行。”

　　“接入确认，各位乘客请在舱门打开后有序离开，谢谢。”

　　不过几分钟耳边就传来到达的提示音，看样子她们已经进入母舰的内部了。

　　葵解开安全带，就在她起身站直的一瞬间心口猛然一阵刺痛，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脑中晕眩，她按住心口就这样直愣愣地跌下去！

　　“你怎么了？”身旁的千寻立刻觉察到不对，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葵闭眼垂头，被千寻扶回座椅上，索尼娅和季溟也立马围过来，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小葵？”

　　葵摆摆手，好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她抬起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宽慰道：“我没事，就刚才突然一阵疼，现在已经好了。可能第一次坐这个玩意，不太适应······”

　　“可你——”季溟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哭了。”

　　葵抬手朝脸上抹去，这才惊觉，自己不知怎的竟然已经泪流满面。她定定神，竭力忽视心底的不适，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故作轻松地说道：“嗨，没事，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呢，可能是刚才太疼了生理性流泪吧，别担心了我们赶紧出去吧。”

　　几人沿着狭长的通道向电梯口走去，索尼娅和季溟一人一边挽着手，把葵夹在中间，一路上两人反复确认葵没有大碍，才安下心来。千寻跟在后面，思索半晌还是开口建议道：“要不一会还是去医务这些检查一下？”

　　葵再次强调，“真的不用！”

　　“好吧。”千寻嘴上同意，显然他眼里的担忧并没有完全散去。

　　季溟抬抬眼镜，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暗中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她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蛛丝马迹，于是圆场：“我看小葵状态也没啥，实在不放心一会回到宿舍有医疗舱，我给她看看呗，嗯？”

　　“也好。”

　　“好、好、好。”葵应承着，电梯门一打开就率先走出去。

　　空间站内明亮、宽阔，光整个大厅差不多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而她们出来的电梯口正处在一个圆形舞台的下方。大厅四周有许多的房间，各区的参赛者正拿着一颗圆球样的东西，徘徊在厅内寻找自己的住处。

　　这时一个抱着箱子的智能人走到五人面前，“您好，由于目前没有排名，首次房间号由各位随机抽取，一个队伍抽取一个号码。”

　　葵走在最前面箱子自然而然地递到她面前，葵看着黑洞洞的箱口，伸手进去随意捞出一颗圆球，白色的圆球上面刻着“2013”。

　　智能人比出一个‘请’的姿势，热情解释着，“您们抽取的房间在二楼，十三号房，从大厅四角的楼梯或电梯都可以上去。舰内一到四层都可以自由活动，除了四楼是医务中心、训练室，其余三层都是一样的建筑格局——像这里，两侧是住宿区，只不过中间区域一层是食堂，一层是图书馆。”

　　“谢谢。”

　　“不客气。”

　　“叮——”随着电梯提示音响起，又有新的队伍上来了，智能人抱着箱子朝着下个服务对象走去。

　　季溟接过葵手里的圆球拿在手里把玩起来，索尼娅指着斜前方说道：“我看见了，电梯口在那儿，咱们走吧！”说完她就急匆匆地拉着葵带领小队扎入人堆之中。

　　刚走到一半就看见一颗圆球咕噜噜超她们这边滚过来，没滚几步就被人截住。那人捡起球一抬脸正好对上葵这一队人，他眸色一闪活像发现猎物的捕手，盯着队伍里的某一个人便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有默契的是，五人中没有一个人在意他，都无一列外地选择了无视，径直朝目的地走去。

　　“喂！”背后传来那人有些恼怒的呼喊，“我说，花孔雀！你精挑细选的，就找了这么个队伍啊？还是你们澜星上的人口味都这么特别啊？”

　　花孔雀？！听到这个名字葵心头一跳，暗瞟一眼索尼娅，这人不会是在阴阳朱元一吧？！

　　下一秒，索尼娅就不失所望地抡起拳头回身反击，“你说什么呢？想打架是不是，嘴巴给老娘放干净点！”

　　好在千寻迅速抓住她，拉住胳膊就往电梯里拽，一边还不忘言语劝告，“冷静！索尼娅，他不是在说你——”

　　“我又不傻，我当然知道，你放开老子！”索尼娅奋力挣扎。

　　朱元一默默加快脚步抢先一步按开电梯，千寻跟在后面顺势将索尼娅塞进去，嘴上也不忘继续安抚：“你现在别冲动，先记着，等开赛后有的是机会。”

　　跟在后面的葵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是千寻力气大，要是自己，这个势头多半拦不住就已经打起来了。葵拉起还在身后磨蹭、认真吃瓜的季溟匆匆赶上队伍。

　　季溟则忙着反复确认挑事者针对的当事人，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那个人一脸挑衅看着的就是朱元一！只是如此充满反差感的绰号，很难不叫人心生好奇，于是她埋下头伏在葵耳边轻声问道：“是我错过什么了？这是什么典故？他为什么要叫朱元一花——唔——”

　　葵慌忙捂住她的嘴，马不停蹄地朝电梯里赶，场面已经很乱了，不能再火上浇油。叫‘花孔雀’这三个字朱元一不一定有什么反应，但很明显索尼娅会替他出头。葵又想到朱元一那具花花绿绿的机甲，叹一口气，她松开手简短地解释，“这个——事关个人隐私，等找个好时机我再和你讲，咱们先走！行不？”

　　“好吧。”季溟看着逐渐合上的电梯门，语气颇为不舍。

　　“喂！”索尼娅越想越气，忍不住抬起手肘怼到朱元一胳膊上，“我可是为了你出头诶！你就这么无动于衷吗？”

　　显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撞到结实的肌肉上，反倒膈得自己骨头疼。

　　朱元一一动不动，只微微偏过头老实巴交地回答：“嗯——多谢你。”

　　“呃······”索尼娅对上那副冷峻的面孔，心就已经先软了一半，何况他还对自己说了谢谢，顿时火气全消，语气也变得黏糊，“其实，也还好啦，你不用放在心上的。下次碰到这种不怀好意的，不要再这么忍气吞声啦。”

　　朱元一面不改色，“好。”

　　千寻忍不住回头多看一眼索尼娅，仿佛重新认识了一次。

　　葵闭上双眼，一边在心里感叹男色误人，一边忙着堵住缩在电梯一角憋笑到身体打颤的季溟。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葵舒一口气可算是能出去了。

　　没走几步她们就找到对应的房间，葵将圆球放进门中央的卡槽里。圆球一放进去就开始转动，整个门上遍布的花纹也流淌出奇异的色彩。

　　“系统已激活。”

　　“欢迎各位参赛者入住，我是你们的智能管家2013。请各位参赛者排队依次扫描，进行绑定。”

　　其余人迅速退到两侧，只留下葵一个人正立在门前，放进去的圆球霎时射出淡蓝色的激光将葵从头到尾扫描一遍。

　　“识别成功，瞳膜认证——葵·德兰尼，手环绑定成功。”

　　很快五个人都录入完毕，一进门葵就被巨大落地窗外的景色震撼到了。那是深邃、幽蓝如墨的宇宙空间，漆黑到空洞，却又总感觉那团黑暗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吸引着人不断深入，直到人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滋生出恐惧来······

　　“别看久了，人会不舒服。”千寻伸手虚遮在她眼睛前面。

　　葵如梦初醒，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窗前，她拉下千寻的手，指着窗户侧边漏出来那一片朦朦胧胧的圆弧光晕，“那是什么？”

　　千寻看着她难得有些犹豫，似乎在斟酌是否应该直接告诉她答案。

　　“那是天空城。”季溟突然挤过来解释道，“或者说是穹顶反射出来的光晕，所以你看不清具体的轮廓，只能感觉是被浓雾裹住的球体。”

　　天空城？！

　　葵贴到玻璃上换着角度看过去，但她们的滞空距离里穹顶还不算太远，难以看到全貌，只能看到一小半弧形。在这弧影背后还有一个颜色更深的，土黄色混合着深棕色，偶尔还有几缕白烟混杂其中，像被胡乱搅开的太妃糖——深深盖在穹顶之后。

　　“那是，澜星吗？”

　　葵看着巨大的球体压在眼前，想到自己几分钟前还不过是那些土地上渺小的，看都看不见的存在，而此刻那些从前无法用肉眼准确丈量的存在，却在她眼里坍缩成了可以窥探的实体。微小与巨大的对比参量就此失衡，心里刹时生出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窒息中还夹杂着不可名状的虚无感。她慌忙垂下眼眸，不再多看。

　　“是的，可惜我们的视野对着这一边，要是住在对门就能看到更广阔的空间了。”季溟说着眼神落到澜星上，“小葵，澜星上是什么样子啊？”

　　葵坐到沙发上合眼小憩，“也是这样黑茫茫的，混着稀少的灯光，如果能有白天的话，就和西部地区的风格很像，只不过更荒凉一些。”

　　“你们不上来选选房间吗？三间靠窗的，两间不靠窗的，我要住有窗户的！”索尼娅从二楼楼梯口探出头来问道。

　　整个房间是复式结构，楼上是几间卧室，一楼则是客厅、厨房和餐厅的部分。

　　“都可以，一会再选吧，我们的行李都还没到呢。”葵拍拍沙发对索尼娅提议道，“过来休息会吧。”

　　索尼娅点头，“好吧，不过我们的行李什么时候能到啊。”

　　“快了。”季溟指着房间左侧那扇占了墙面三分之二的金属门说道，“门上有指示灯，我们的入住信息应该也传回去了，灯变绿，就到了吧。”

　　一直站在一侧默默注视着窗外的朱元一突然说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