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审判计划》榆培晚

35、巨山 像一只豹子

　　“船舱内，A队员胸部贯穿伤，B队员头部轻伤陷入昏迷，队员C下落不明，如何优先处理······”季溟坐在驾驶室的操控台前，逐条查看葵预设的测试情景，“在A、C队员都要求切断辅助链接，仅一位队员不同意的情况下是否关闭系统连接······”

　　“竟然还有分辨一下情况各位队员言语情景是真的发生了矛盾还是在嬉戏打闹？？？”季溟越念越觉有意思，她甚至有种错觉，葵似乎是在把这些智能系统的思维模式等同于人类一样来考验，她忍不住打趣，“前面这些还算常见的考验情景，但后面这个你这是在给A I上课，还是在调教男朋友呢？”

　　“噗——”葵被她逗得噗呲一声笑出来，弱弱地辩解：“我也是从网上下载的嘛，大多数情景还是靠谱的，我只是希望这个系统更安全，同样我也不希望它只是充当辅助的角色。对了，我还专门录入了我们几个的声音、虹膜、还有指纹，以防有人来劫船，或者恶意驱动，你一会也记得录上。”

　　“行，那你们上午做测试的时候就是卡在这部分了？”

　　葵叹一口气，“可不是，情况简单的还好，一到复杂的就总是选不对。明明我还在情景模拟中详细添加了每一位人物的设定，它还是表现的很死板，只能优先处理最近的问题。”

　　季溟笑着看她，“就算是人类，在某些极端情境下也是经不起考验的，高尚早就变成一个遥远的词汇了。”

　　葵半倚在操控台上，无奈托腮，“我知道，可这不是‘严守纪律’的人工智能，不受情感操纵的绝对理性存在嘛······我想着，好好调试，说不定关键时候可以做出比深陷其中的我们更客观的决定呢？毕竟，人总免不了当局者迷。”

　　“可你这样，就算测试到我们出发，也是成功不了的。”季溟直接拔下载入程序的模块，将模块插到自己的手环上开始读取数据，“还记得我给你分享的法律吗，他们统一载入智能程序规格的目的就在于阉割。”

　　“阉割？！”

　　“是的，人工智能只能遵从人的指令行事，‘自主学习’和‘深入思考’的部分早就被律法被禁止了，就像你们制造的机甲里使用的初级智能程序一样，永远只能扮演辅助的角色，最终的决策权还是要留给操作者。”

　　葵听得云里雾里，“可是它过测试的时候不是做出了判断？”

　　“那是系统设置好的优先级，类似‘先重后轻，先近后远’这种，你可以理解为它们的必经之路，当它不知道怎么走的时候就会执行这条代码。比如说这个情景，它永远会选择救治好胸部贯穿伤的这一位，但实际上我们会选择先止血稳住生命体征，再唤醒昏迷的轻伤者一起帮忙，这样更快。其实最重要的是，他们意识不到如果先唤醒昏迷者，这个人就可以下达指令，它们的权限范围就又更多了。”

　　“所以在没有人可以下达指令的时候，它们永远也无法独立地执行复杂的操作，只能有一个任务选择，就是先治好伤最重的，完全治好了才能执行对下一个人的操作？”

　　“是的。”

　　在季溟的讲解下葵很快理解了其中缘由，但新的困惑接踵而至，“可这样不是太浪费了，它们的存在明明可以的做得更多。”

　　季溟笑得意味深长，“但这样最安全。”

　　安全？

　　安全。

　　葵在心里念叨这两个字，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危险究竟从何而来，如果没有危险又为什么要固执地追求所谓的安全呢？

　　她看到季溟已经调整出虚拟感应键盘，开始在基础程序的代码页面编编写写了，她眨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你，你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我在努力将你的想法变成现实。”季溟十根手指在键盘上动得飞快，却还能分出心来回答问题。

　　“这不对吧？！”葵连忙按住她的手臂，“弄不成就算啦，反正大家都是这个样子。你不是还说这是违法的，更何况还有赛前审核，我们私自篡改系统程序被揪出来就都完蛋了。”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它们拥有自主学习的能力，虽然AI不允许拥有记忆模块，但我们有别的空子可以钻。”季溟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放心，我改好了之后不会直接接入战舰的，我们先去国家运行系统过一次审查，等这个改良版程序拿到许可再上传，赛前审核就没问题啦。”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听完季溟的计划葵顿时倒戈，眼中也只剩下跃跃欲试，“那就试一试吧，不过，季溟，为什么不能设置记忆模块啊？”

　　“因为人类的学习和进步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和记忆挂钩的，清除记忆，就只剩下本能。对于人工智能而言它们的本能就是编写好的基础程序，失去记忆能力，它们就无法从人类之前的选择中提取不同，从而累积经验完成‘学习’的过程。”

　　不知为何，听到季溟这样说，葵莫名觉得残忍，她想，自己大概是太累了，所以恍惚了。这样想着，又看着眼前光屏上一行一行快速闪过的字母符号，花花绿绿的直晃眼。葵感觉自己眼皮越来越沉，眼皮也控制不住地朝下耷拉，一闭又一睁，最终她彻底放弃抵抗任由困意席卷······

　　“喂，醒醒，起床啦，小葵！”季溟做好改动正打算运行试试，一回头就发现葵已经倚靠在扶手上睡着了。

　　“嗯？”葵咕哝一声，睁开眼就是季溟放大的面孔怼在眼前，近到葵一哈气都能让季溟的镜片染上水雾。这一下直接叫葵回魂了，整个人瞬间清醒，她连忙滑动椅子拉开距离，在季溟的注视下结结巴巴地小声问道：“你，都弄完啦？也通过运行许可了？”

　　“嗯哼。”

　　葵暗中偷瞄一眼手环上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她不由得愈发小声，“呃，那是不是，要准备载入战舰，进行测试了？”

　　“嗯哼。”

　　季溟存心逗她，一直不冷不热地应着。

　　葵并没有低声下气多久，她睁着眼睛硬掰，“我只是眯了一下而已，怎么刚好就被你逮住了，还吓我一跳，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叻！”

　　“对对对，是我不好。”季溟无奈一笑，对葵这种理不直气也壮的行为还是接受良好，她一把拉回葵滑远的椅子，“回来坐好吧，要准备见证奇迹的发生了。”

　　说完季溟插上模块，打开测试系统，这一次丝滑无比，葵明显感觉到连运行速度都显著提升了。

　　“85%、90%、95%、98%······100%！”

　　“适配成功！”

　　“哇哦！”葵激动到拍案而起，满眼崇拜地看着季溟，“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做到的？这样真的不会被赛前审核卡住吗？”

　　季溟抬手推推眼镜，遮住自己翘起的嘴角，摆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模样，“还好啦，就是想了个法子绕过去了而已，我其实也没有大改动，母集设定不变，只是将部分子集做了细化处理。”

　　“这是什么意思啊？”虽然自己操作不来，但并不影响葵对此感到好奇。

　　“简单来说就是，我将你的闭卷考试，变成开卷考试。它们虽然无法主动决策，但可以被动选择嘛，我再把所有选择与可能导致的结果相关联，这样它们就可以择优选取了。即便之后遇见测试情景之外的突发状况，它也可以通过这次的模拟情况进行类推，不过我们几个得找时间把我们各自的身体数据上传，这样也便于医疗舱的使用。”

　　“这个简单，等明天通知他们一声就好了，我先把你拉进我们几个人的群组里。”

　　“好。”季溟若有所思地看着编辑邀请信息的葵，带几分诱惑的意味提议道：“小葵，你能做机甲，我会写程序，不如我们一起合作一次？就像那些资金雄厚的队伍一样，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机器人。”

　　葵皱眉，“我不需要什么东西来伺候我，我能照顾好自己，阿寻他们，更不需要。”

　　季溟微微一怔，她很快反应过来葵误会了，于是笑着解释，“我并不是说要造一个仆人出来，可以造一个其他方面的帮手出来，正好我也想试试，我新的研究方向。”

　　季溟刻意将‘其他方面’四个字咬得极重，但葵一瞬间就领会到了她的意图。葵嘴上犹豫着，眼中闪动的兴奋却骗不了人，“你的意思是说做一个能辅助我们作战的智能人？这，不行吧，比赛不是命令禁止的吗？这，能瞒天过海吗，不好吧？”

　　“哈哈哈······”季溟被她假模假样地试探逗笑，明明眼里闪动着叫人无法忽视地期待光芒，嘴上却仍故作纠结，“你先设计好外型，做出来当成机甲配件带走，我负责偷偷编写程序，内部的细节我们再一起研究。去了澜星上不是还有5天的准备时间？我们先不运行它，等过了核查，进入了赛程我们再载入程序，反正我也是头一回来真的，成不成的还两说呢？”

　　葵看着季溟忍不住竖起拇指，真是有勇有谋，她忙不迭跟上夸奖，“你肯定没问题，你这么厉害！不过我不想把它做成人型的，这样目标太明显了，比赛还要同步直播，多一个人出来实在辩解不过去。”

　　“那你想做成什么样子的？”

　　葵看着季溟眉眼弯弯，露出狡黠的笑意，“这样的——”

　　说着葵直接通过手环共享过来一叠设计图纸，可以粗略看出设计的是一只大型的四脚动物，但背上又可以变形出机械翅膀······季溟一张一张看下去，越看越是心潮澎湃，翻看到最后她眼尖的看见图纸右下角落款了一个名字，‘巨山’。

　　“还取好了名字？！”季溟指着那处落款，“原来你也是个不老实的家伙，竟然还早有准备！”

　　“真不是，我发誓好吧。我本来只是想做一些人性机甲之外的机械作品，但现在有机会可以让它‘活’起来，而不是只靠机械动力运作，自然要把握好机会嘛。”葵连忙撇清自己。

　　季溟笑而不语。

　　她又仔细打量起这款机械生物的外貌设计，“像一只豹子，怎么取了这样一个笨笨呆呆的名字。”

　　“我是想做一只宠物的，叫这个名字感觉很有安全感，到时候再给它弄一个毛绒绒的皮外套，就更不会引起怀疑了。”葵对这个名字还是十分满意的，不过想起比赛她还是心有疑虑，“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对我们的对手，不太公平啊？”

　　季溟拍拍她的肩膀，一边起身活动筋骨，一边说道，“你放一百个心吧，两周之前我就在黑市上看到有不少人高价找人私写程序，而且都是要编写攻击性能相关的······”

　　“你查人家IP了？！”

　　季溟笑得不怀好意，“这不是顺手的事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