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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狼子真心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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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远晃晃悠悠的进了房间,开始了他的洞房花烛夜,宾客已经散去,叶开和李词帮着送年家的长辈们回家,刚才还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对于凌慕昀来说,嘈杂的环境会让他烦躁不安,现在他终于可以松口气。
刚刚一直在忙,现在闲下来,陆清晗的腿又有些疼,她慢慢的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腿,听到铃铛声一响一响的,凌慕昀反应过来应该是她的腿不舒服了,他摸到陆清晗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毕竟是在公主府,他也不好把陆清晗的腿放到自己怀里给她揉,他伸出手摸到陆清晗的膝盖然后往上移一些开始按摩起来,凌慕昀手劲很大,陆清晗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凌慕昀柔声说道“我手上力气是大了些,不过这样效果才会好,你晚上睡觉也会舒坦些。”
陆清晗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今日真是忙碌,我们大婚之日来的人恐怕比今日宾客还要多,礼制也会更繁重,驸马爷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娘跟我爹成亲时,朝堂动荡,不得不一切从简,现在四海升平,想从简都不可能啦。”,凌慕昀自然知晓,凌家前段时间一直在为大婚做准备,但是皇帝单独召见了凌尚书,告诉他瑶华公主的婚事是国事,她喜欢谁嫁给谁,皇帝都遂了她的心愿,唯独大婚,她还需尊祖训,皇帝一直觉得有愧于陆清晗,这些年这孩子漂泊在外,他也没有过问,可陆清晗不管躲到哪里还是会遭到暗算,因此,皇帝决定,瑶华公主的婚礼,在皇宫举行,后无来者尚不知晓,但对大梁来说绝对是前无古人了。
在陆清晗的干预下,凌慕安和洛紫嫣的婚事很快定了下来,两人经历颇多,早已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三日之内完成了定亲所有的礼制,十日后便举办了婚礼。当日王玉和被休,王氏族长把凌家的聘礼全都退了回来,为了弥补王玉和的过错,还额外补偿了一笔金银,凌尚书和凌慕安不要,但王氏族长差点给两人跪下,他们便不得不收下,凌慕昀知道凌慕安不愿用同样的聘礼求娶洛紫嫣,便把聘礼要了过来,让东来帮的人把聘礼出手,换得金银重新采买。
洛大人看着这些聘礼,知道凌家没有怠慢他,让他面子上过得去,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追随太子多年,家境殷实,凌家给了这么多聘礼,他碍于瑶华公主,也只能忍痛拿出同等的嫁妆,洛紫嫣感激陆清晗,嫁进门之后,她便让凌慕安把自己带来的嫁妆全部给凌慕昀,虽说公主府不缺金银,但凌家的聘礼也要拿得出手才行,凌慕昀自然是不能要的,当帮主多年,他早已不缺银两,这几次办事有功,皇帝赏赐不少,现在想来,这些赏赐也是皇帝让他攒着娶陆清晗用的。
入夏,南方水患,北方涌来许多流民,皇帝下令各地府衙要出粮出药来收留这些无家可归的人,结果在离上京不远的冀州出了人命,本来这事被刺史瞒了下来,但东来帮的人把消息给了凌慕昀,李词婚后被任命为巡按御史到各州府查看流民的安置情况,得到凌慕昀提供的信息,他便在冀州落脚,冀州刺史想尽办法让他赶紧离开,可他都以各种理由留下,这几个人里若是论谁的脸皮厚,那定然是李词。
果然在冀州待了十日后,又有流民死亡,理由很简单,李词来之前,州府提供的粮食都已发霉,提供的草药也是积压多年的货底,李词来之后,刺史怕被发现,便不得不拿出州府自己的存粮和草药来收留流民,但是他们当时为了应付朝廷检查,并没有买许多,七日之后便无粮可发无药可放,李词假意离开冀州去别处,实际上是躲过了冀州刺史的眼线,躲进了附近的山里,三日后,他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冀州城门,有逃难的人吃了发霉的粮食上吐下泻,又吃了州府提供的药,结果症状加重,不治身亡,刺史觉得涌来冀州的灾民有几万人,死几百个不足为患,况且大部分的钱进了国舅爷的口袋,不会有人追究此事,结果李词上奏朝廷,三日后冀州刺史的脑袋就搬了家,身为太府寺卿的洛大人自然脱不了干系,皇帝只治他个监管不利的罪名已经是莫大的仁慈,洛大人献出了大半家产添补亏空才保住了性命,皇帝将洛家人流放到一座南部小城,让洛大人去那里做个县丞,洛紫嫣已是凌家人,所以躲过一劫,洛大人知道自己再无回上京的可能,刚到流放之地,第三天便急火攻心,一命呜呼了。
洛紫嫣的弟弟写信想让洛紫嫣接济他,洛大人死后,他的那些侧室立马分了他剩下的家产,洛紫嫣的弟弟虽是嫡出,但已无人护他,他只分得一点金银,就算过得再节俭,也只能撑几年而已,洛紫嫣想着那日弟弟跟爹爹一起逼她自尽的样子,并没有理会他,但凌慕安知道洛紫嫣只是嘴硬,当初父亲虽然讨厌洛大人,但还是让凌慕安多给些聘礼,反正钱都是出自王氏退回的聘礼和补偿的金银,数额在上京贵族之间绝对能排到前列,凌府并没有多出钱,但是却换来了洛家丰厚的嫁妆,即便父亲没有说什么,但那时凌慕安便猜到有人要动洛家。
凌慕安派人给洛紫嫣的弟弟送了一些银两,只要他不肆意挥霍,这些钱够他娶妻生子,至少十年无虞,而他也强调,这是洛紫嫣对他最后的怜悯,若是再敢来信叨扰,他就派人将这些钱全都收回去,说到做到,事情办完,他告诉洛紫嫣不必忧心,他给了她弟弟一笔钱,洛紫嫣在凌慕安怀里大哭一场,亲情有时就是如此,她的弟弟再无情,但在洛紫嫣眼中,他都是那个小时候围着她转,在她背上睡觉的小孩子,软软糯糯的喊她姐姐,不过洛紫嫣也告诉自己,这是她最后一次为弟弟落泪,身为姐姐,她自认为在侍奉母亲保护弟弟这件事上,她问心无愧,在寺庙孤身多年,现在,她也要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其实凌慕昀这一路走来也不是全靠东来帮,凌尚书也出了不少力,东来帮毕竟是个商会,能接触到官员,但品阶都不算太高,侯爷赏识凌慕昀完全是因为之前凌慕昀为铜岩镇做了很多事,所以侯爷才破例与他会面,可惜他为了大梁边境安危也为了夫人不受族人指责选择常驻铜岩镇,结果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赏识的人居然是挚友的儿子。东来帮接触的官员上面都有更大的高官护着,这便需要凌尚书提点一二,他发现这几年很多官员喜欢到襄州去,便提醒凌慕昀关注一下襄州的官场,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凌慕安去洛家提亲,洛大人不仅不让他见洛紫嫣,还把毫无关系的冯章找来,凌尚书便动了要收拾洛家的心思,洛紫嫣嫁到凌家,便是凌家的人,不会被牵连,索性让洛大人多给洛紫嫣些嫁妆,让她日后有钱财傍身,不会心里发慌,而她刚嫁进门就要把所有的嫁妆给凌慕昀,凌尚书很欣慰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几日皇后娘娘凤体欠安,太子进宫探望,沈荷又到寺庙为皇后娘娘祈福,皇后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皇后,太子便让沈荷非必要不用进宫,两人不常见面便少了许多矛盾,不过作为太子妃不去侍奉再不去祈福就会落人口舌,所以她只能去寺庙,回家的路上,沈荷看到来福客栈那里有很多人,原来最近有个很火的杂戏班子来到上京,来福客栈请他们住店表演,不过为了不得罪上京其他客栈,这个杂戏班子答应在每个落脚的客栈演三天,今天终于轮到来福客栈,来福客栈酒水菜肴都是上乘,但价格亲民,因此今晚来看戏的人格外多。
沈荷看到混在人群里,穿着低调的陆清晗,便也下了马车跟着走了进去,凌慕昀今晚当值,不能陪她来看戏,以往凌慕昀什么也看不到,只是默默的坐在一旁陪着陆清晗,身边人鼓掌喝彩,他也难以共鸣,毕竟看不见,但他坐在那也只是为了跟陆清晗在一起,凌慕昀答应她明天带她去来福客栈看表演,陆清晗想着自己去也无妨,他最近比较忙,没必要非要让他一个目盲之人静静地陪在身边,反正来福客栈是凌慕昀的地盘,不会有危险的。
沈荷轻轻拍了拍陆清晗的后背,陆清晗回过头,看到沈荷她很开心,鉴于沈荷的身份,陆清晗想着去二楼的包间,沈荷却说杂耍要在对面看才行,在楼上看效果并不好,陆清晗觉得沈荷说的有道理,便让店小二选择了一楼大堂正对着舞台的位置,沈荷看了看人群,建议离大门近一些,人一多,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虽然店里点了熏香,但陆清晗知道沈荷鼻子比较敏感,便寻了一处离门近一些的位置。
演出开始,这个杂戏班的节目真的非常精彩,有许多人前几天已经在别的客栈看到过,但还是忍不住再看一次,陆清晗跟沈荷闲聊几句,知道她是祈福回府路过这里,而且太子今晚不回去,所以她才大胆的来这里看表演,为了隐藏身份,她还让下人把马车停到远一些的地方,因为要去寺庙,她没有穿锦衣华服,没有佩戴名贵的首饰珠钗,这倒是帮她很好的隐藏在人群中,跟陆清晗可以轻轻松松的看场表演。
节目非常精彩,所有人都专心致志的看着,完全没有发现有烟从二楼传出来,很快二楼的客人开始尖叫起来,一楼众人抬头望去,发现二楼一间包间冒出了火光,人们开始四散逃去,来福客栈的伙计们提着水桶上去灭火却也无济于事,陆清晗拉着沈荷往外跑,她的腿还没完全恢复,但是勉强也能跑起来,来福客栈的伙计都很尽责,他们引导客人往门口逃生,陆清晗即将跑到大门时,突然出现一名身强力壮的男子把她推倒在地,还特意踢了她受伤的那条腿,陆清晗疼得龇牙咧嘴,一时站不起身,若不是沈荷把她拉到一边,她差点被逃命的人踩到,这个时候大堂里的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两人头顶也有杂物开始掉落。
凌慕昀正在听手下的人读最近各处上报的册子,杜若急匆匆跑了进来说道“公子,不好了,来福客栈走水了。”,凌慕昀眉头一紧,但是外人并不知道他是来福客栈幕后的老板,杜若不该如此惊慌才是,果然杜若继续说道“有人看到瑶华公主进了来福客栈看表演,火势控制不住,所有人都往外跑,店里的伙计发现空青腹部中了一刀晕倒在了客栈门前!”,凌慕昀大惊,这火怕是奔着陆清晗放的,他和杜若照旧骑马赶去来福客栈,依旧是杜若在前面牵着马,给他带路,两人赶到来福客栈时,火势已经难以控制,滚滚浓烟从窗户溢出,从大门看去,大堂里已经火光冲天。
凌慕昀大声喊陆清晗的名字,但是人多嘈杂,他听不到任何回应,杜若也看向周围的人群,但人太多,根本找不到陆清晗的影子,凌慕昀感觉到热浪扑面,他往前望去,本来夜里他很少能看到东西,但是现在他能看到眼前模糊的红色,可见火势有多凶猛,他面对的正是来福客栈的正门,他听到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去,还能听到水桶叮叮当当的声音,他二话没说将那人拦了下来,抢下水桶,准备把水桶举过头顶,浸湿身体,往火场里冲,杜若拦住他声嘶力竭的喊道“公子不要去,火势太大,你又看不到,救不出公主的!”
凌慕昀何尝不知道,他进去也是徒劳,但他大声说道“若是找不到,我就跟她死在一处,不能留她一个人在那!”
杜若喊道“公子等我,我去找公主!”,凌慕昀知道火场危险不能让杜若涉险,他喊道“不可,箫箫是我的妻子……”,话音未落,他耳边传来陆清晗的哭声“阿昀!”,听到陆清晗的声音,凌慕昀如释重负,杜若拉着他向陆清晗跑去,陆清晗一瘸一拐的迎了上去,凌慕昀的手刚碰到陆清晗的手臂便用力把她搂进怀里,凌慕昀红着眼眶柔声说道“箫箫,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陆清晗哭着说“阿昀,怎么办呀,沈荷姐姐还在里面!”。
原来刚刚沈荷用茶水打湿手帕,让陆清晗拿着捂住口鼻,自己则打湿衣袖捂住口鼻,陆清晗试了几下终于站了起来,沈荷拉着她往门口跑去,就在快到门口时,房梁落下,沈荷下意识的用力把陆清晗推了出去,陆清晗嚎啕大哭,大声喊着沈荷,她想回去救沈荷,但是被来福客栈的伙计认出来,他们把她拉了下去,她刚站稳便听到凌慕昀大喊着若是找不到,便跟她死在一处,她听到这句话很感动,哭着喊凌慕昀,劫后余生,凌慕昀喜极而泣,但是陆清晗高兴不起来,沈荷还在里面。
陆清晗话音刚落,凌慕昀便听到陆清晗身后有人倒水的声音,那人似乎跟他一样,把水从头倒了下来,陆清晗也听到了声音,她回过头,只见太子表情坚毅,将桶里的水从头顶倒完后,便把水桶扔到一边,没有任何迟疑,跑进了火场里,陆清晗呆住了,她从未想过太子会为了沈荷不顾性命,准确的说是他居然会为了他人不顾自己的性命。
凌慕昀问陆清晗发生了什么事,陆清晗神色复杂的说道“太子、太子冲进火场,去救沈荷姐姐了!”,听到这话,凌慕昀也吃了一惊,目盲之前,太子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阴冷自私,现在亦是如此,他手下的官员一个一个出事,可他都选择明哲保身,不管不问,那些人就好像卓少卿和宫婉晴那般,痴痴的选择相信他,帮他扫清登基之路上的障碍,以为替他做了龌龊事,能得到他的庇护,结果,他抽身事外,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而这些人碍于太子的地位,只能吃哑巴亏,什么也不敢说,冯相提醒过太子,不要玩火自焚,太子一脸无辜的说道“我从未向他们许诺,是他们自己贪心,以为能在我这捞到好处,是他们自己拿命在赌,赌赢的人,自然会得到我的赏识,可他们赌输了,应该心服口服才是,与我何干呢。”,就是这样无情的一个人,居然会为了沈荷以身犯险,着实让大家没想到。
很快,太子抱着沈荷从客栈出来,沈荷已经被呛得差点晕过去,她浑身瘫软,已经没有力气走路,虽然心里厌恶太子,但还是任由太子将她抱了出来,陆清晗见状赶紧一瘸一拐的跑过去,她喊着沈荷姐姐,沈荷姐姐,太子脸上沾染了黑灰,右边衣袖有火烧的痕迹,陆清晗瞥了一眼,太子岂止衣服被烧坏,他的胳膊也受了伤,不止被烫伤,还流了血,可见是被掉落的东西砸到了,可即便伤成这样,他还是忍着疼,把沈荷稳稳的抱在怀里。
太子眼里带着杀气,对着陆清晗恶狠狠的说道“你该庆幸太子妃还活着,今日,若是她出事,我定要你陪葬!”,说完抱着沈荷径直离开,陆清晗也很委屈,她们本来是能逃出去的,可她被人暗算,踢到了腿,这才耽误逃命,可沈荷也确实是为了救她才被困在火场里,她自知理亏,便愧疚的微微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太子带着沈荷走远,心态放松下来的陆清晗终于支撑不住坐到地上,凌慕昀吓坏了,也蹲到地上着急的问陆清晗是不是伤到了哪里,陆清晗委屈的说“阿昀,我看我这腿是好不了了,方才在火场里,沈荷姐姐和我已经快到门口,结果我被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子推了回去,他还踢了我未痊愈的这条腿,给我疼坏了,多亏沈荷姐姐没有抛弃我,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我拽了起来。”。
听到陆清晗说她的腿又被踢伤,凌慕昀先是心疼接着咬牙切齿的说道“箫箫放心,我定会找到此人,给你讨回公道。”,来福客栈里的伙计都身怀绝技,有的耳朵灵,有的目力好,虽然众人逃命时场面混乱,但一定会有人看到伤害陆清晗的人什么样子,陆清晗突然想起了空青,她着急的问空青在哪里,凌慕昀告诉她不要担心,杜若喊来了前去鸿胪寺报信的人,那人说空青应该是发现客栈有人往外跑,她便要逆行回去找陆清晗,结果被人暗算,腹部中了一刀,倒在了地上,从襄州回来之后,陆清晗便送给空青一套软甲,没想到软甲竟然被刺破,好在有软甲的保护,并没有伤及要害,客栈的伙计认识她,发现她倒在血泊里便急忙把她送到医馆,还急忙派人到鸿胪寺报信,按理说空青武功高强不应该轻易被暗算,医治途中空青醒过来一次,说她是被一个六七岁样子的小女孩拿刀捅伤的,她一直问陆清晗怎么样,店里伙计为了让她疗伤便骗她,说陆清晗逃出来了,空青才松了口气,又晕了过去。
听完伙计的讲述,陆清晗很是自责,她多次被算计涉险,空青又何尝不是,凌慕昀把陆清晗扶了起来,陆清晗勉强走了两步,腿便疼得动不了,刚刚那男子力道极大,没把她的腿踢断已是万幸,凌慕昀蹲下身,陆清晗问他要干嘛,凌慕昀说道“你又伤了腿,行动不便,当下也寻不到马车,我背你回去!”,来福客栈的马车都用来运送伤员,当下着实是一辆马车都没有,陆清晗心里很感动,她轻声问道“客栈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要不要留下来处理后续事宜?”,凌慕昀摇了摇头说道“客栈有明面上的老板,不需要我,快上来。”,陆清晗趴在凌慕昀的后背上,凌慕昀背起她慢慢往公主府走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陆清晗觉得凌慕昀似乎壮了一些,他的脸还是那般消瘦,不过胸膛和双臂结实了许多,这是她第一次趴在凌慕昀的背上,他的背竟然也如此宽广,趴在上面很舒服,很安心,陆清晗呼出的气正好吹到凌慕昀的耳边,他感觉耳朵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走了几步实在是坚持不住,柔声说道“箫箫,你对着我的耳朵出气,我、我有些痒。”,此话一出,两人都脸红了,跟在后面的杜若使劲抿着嘴,就怕自己笑出来。
陆清晗微微抬起头,但是这样着实不舒服,陆清晗往后仰,背着她的凌慕昀也觉得吃力,自从眼盲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背人,毕竟只要有旁人在,这些事是轮不到一个瞎子的,但陆清晗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只要陆清晗需要,他定是义不容辞。陆清晗索性趴在凌慕昀肩膀上,她的侧脸偶尔会碰到凌慕昀的耳朵,虽然每次碰到都会心跳加速,不过也比耳朵一直被人吹气要好得多。
陆清晗柔声说道“我明明是刚刚脱险,应该心有余悸才对,可是趴在你的背上,竟然觉得很安心,你的胸膛很温暖,你的后背很宽广,趴在上面很舒服。”,陆清晗的情话,凌慕昀一直很受用,他微笑着说道“我目盲,却只有箫箫一直相信我,说我能带给你安全感,若是没有遇到你,我也不知道我竟还有能让人觉得可以依靠的能力。”,陆清晗搂紧了凌慕昀,用侧脸在他的耳朵上蹭了蹭,陆清晗给凌慕昀指路,凌慕昀慢慢的往前走,世上仿佛只剩下两个人,一切安逸又美好,唯独跟在后面的杜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两人身后。
这段时日,凌慕昀白天天气好的时候要么看书,要么从鸿胪寺挤出时间去看陆清晗,天气不好的时候,他便让手下的人给他念册子,整理公务,晚上若是没有饭局,便会拉着杜若陪他练拳,所以陆清晗并不是错觉,凌慕昀之前虽然瘦但身子还算结实,自从王玉和之事后,他便开始加练,现在身体强壮了许多,自己摸腹部还能摸到一块一块的肌肉,想到成亲之日,脱去衣衫,陆清晗看到他这健硕的身子,定会摸来摸去爱不释手,说到褪去衣衫,自己看不到,也不知陆清晗的身子如何,这一生果然还是遗憾颇多。
两人来到公主府,杜若还没上前敲门,门便被打开,锦荣从里面走了出来,说来也巧,每次陆清晗陷入危机,锦荣都会出现,前段时间陆清远大婚,锦荣都只是托人送来礼物,没有参加婚宴,但陆清晗这几次受伤,他肯定都在,就像陆清晗说的,锦荣是修道之人,肯定还是有算吉凶的能力,只不过凡人不能违抗天命,他能救人,却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也不能阻止山洪旱灾,他知道很多事,但又改变不了命运的走向,所以他的天赋和能力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凌慕昀一路把陆清晗背回了房间,陆清晗的身上都是黑灰,下人赶紧给她倒了洗澡水,陆清晗让府里的人赶紧去寻空青,找到后要小心的把她带回公主府,锦荣过来看她的伤势,看完之后居然露出赞许的表情说道“这人武功很高,下手很准,他要是踢的力道再大一些,你若是死在大火里,仵作就会验出来,这样就会被人发现不是意外是谋杀,他的力道再小些,你很快便能起身逃走,不会被火困住,所以这一脚力道不能大也不能小,而是刚刚好让你的腿不会断又疼得一时半会儿起不来,这个人很厉害呀。”
话音刚落,他只觉得后背冷飕飕的,长公主、陆尚书、陆清远、年康宁都在瞪他,凌慕昀虽然没有看着他,但也露出不满的神情,陆清晗委屈的说道“舅姥爷,你刚刚是在夸奖差点杀了你孙外甥女的人么?我们可是亲人啊!”,锦荣尴尬的笑了笑,他赶紧打圆场道“武功再高,也没有我医术高,放心吧,你的腿还得疼几天,不过不会有事的,好生将养,三个月后等你大婚之时,我保证你活碰乱跳的!”
今日皇帝特意召双方家主进宫,太常寺已经选定了良辰吉日,让双方都好好准备婚事,陆清晗有些失落的说“还要那么久啊!”,此话一出,长公主有些生气的说道“公主府是容不下你了么,怎么就这么着急嫁出去!”,陆清晗撇了撇嘴,凌慕昀吓出了一头冷汗。
凌慕昀和杜若回到鸿胪寺,他今晚毕竟在当值,虽然出了突发事件,但处理完之后,他还是得回去。杜若围着屋子前后看了一眼,发现没人监视他们,便关上房门,来到凌慕昀近前,凌慕昀说道“推清晗的是名健硕的男子,向空青捅刀的是小女孩,空青穿着软甲,这小女孩都能用刀刺破,若不是有这件软甲在,空青必死无疑,可见这个小女孩武功极高,可若是小孩子,不管怎么练,力气都不应该那么大才对,从手法上来看,这两人应该是专业杀手,让东来帮的人查一下,江湖上排名前五的杀手有没有符合这个特征的。”
杜若想了一下说道“按照这个特征,我倒是知道两人,他们不在杀手排行榜上,他们只接私活,要价极高,但无一败绩,杀人不见得见血,但保证完成雇主的任务。”,凌慕昀皱了下眉头说道“不在杀手排行榜上,那怎么找到他们?”,杜若说道“这两人原本是一个高官养的死侍,后来高官落马,他们便流落江湖,高官的亲信知道他们有本事,便开始接一些暗杀的活计,这两人前些年杀了几位位高权重之人,一时名声大噪,后来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不知为何,如今又出现了。”
凌慕昀好奇的问道“若是他们行事如此隐秘,你又从何得知的?”,杜若挠了挠头说道“多年前,他们接了个任务,要刺杀东来帮的上任帮主,结果没有成功,事后他们的新主子被上任帮主找到,杀一儆百,东来帮出了江湖通缉令,所以这两人便消失了。”,凌慕昀一怔说道“这么大的事,我为何不知?”,杜若说道“当时上任帮主刚刚把帮主之位传给你,为了服众,我们正在谈第一笔生意,上任帮主传信给我,让我保护你的安全,他怕你分心,特意叮嘱我不要将此事告诉你,详情我也是回到商会之后,听上任帮主的贴身护卫说的,是帮里有人不服他传位于你的决定,雇人来暗杀他。”
凌慕昀不语,上任帮主身边有四大护卫,武功奇高,杀手排行榜上的人若是单挑不好说胜负,但若是对阵这四个人,那必死无疑,这两个无一败绩的杀手还能从这四个护卫手里逃脱,可见他们的武功还是很高强的。上任帮主是个性情中人,对他很好,没有因他眼盲就轻视他,教了他许多知识,带他认识了许多人,算是自己的良师益友,若不是五年前,他留书一封,从江湖上彻底隐退,凌慕昀还真的很想再跟他喝喝茶聊聊天,把自己最爱的女子带到他面前,让他夸奖夸奖自己有多幸运,能求娶到这么好的女子。
第二天一早,陆清晗的腿还很疼,不得已又拄着拐来到太子府门前,太子虽然不待见她,但是她可是公主,谁敢让公主吃闭门羹,侍女把陆清晗带到沈荷的房间,蒙儿趴在床边不知哭了多久,脸上带着泪痕熟睡着,陆清晗看这孩子跪在地上睡着了很是心疼,太子就坐在一旁,手臂已经敷了药,他的眼睛通红,看来也是守了沈荷一夜,不过蒙儿虽然反应慢一些,又不是痴傻,太子怎么能忍心让他就这么跪在床边睡着。
陆清晗给太子行了礼,太子阴冷的说道“你来干什么?小荷差点让你害死,你还有脸来这。”,陆清晗走过去抱起熟睡的蒙儿,他虽然已经七岁,但病好之后身体一直虚弱,个子倒是跟同龄孩子差不多,但很瘦,陆清晗看了一眼沈荷的贴身婢女,这个婢女是沈荷出嫁时随她从沈府出来的,两人情同姐妹,平日里陆清晗和沈荷在寺庙通信或者见面,她都帮着盯梢,但此刻,她也不敢把孩子接过来,而是偷偷看着太子的眼色,陆清晗明白她的难处,抱着孩子对太子说道“孩子睡得这样熟,我把他抱起来他都没有醒,看来真是累坏了,不如我带他回公主府,让娘亲好好照看他。”。
此话一出,太子阴狠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敢!”,从小到大,太子只要露出这样的神情,陆清晗就害怕得低下头,默不作声的赶紧躲到别处去,可能少时差点死在他的马蹄之下,所以本能的害怕他,但这一次,陆清晗的眼神没有闪躲,反而坚定的直视着太子的眼睛说道“为何不敢,当下太子受伤,太子妃遇险,东宫无暇顾及他,他是我的侄儿,是舅舅的亲孙,我可以带他回公主府,也可以带他去皇宫找他的皇爷爷,还请太子告诉我,我为何不敢!”。
太子对陆清晗的表现很意外,他冷笑一声说道“我的好妹妹怎么转性了,以往看到我就找机会溜走,现在居然敢忤逆我了,莫不是你找了一个瞎子当夫君,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了!”,这时沈荷醒了过来,她看到陆清晗抱着孩子,心里明白过来,太子恐怕苛待孩子了,她昨夜只是吸入了一些浓烟,身体并无大碍,看到沈荷醒来,太子赶忙上前坐到床边扶起她,无心再理陆清晗,但是沈荷根本不理太子,她关切的问道“蒙儿怎么了?”
陆清晗说道“我来时蒙儿便趴在你身边熟睡,想来是守了你一夜,累坏了。”,沈荷张开双臂,陆清晗把孩子放到沈荷怀里。太子难得语调温柔的说“小荷,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沈荷一边轻拍蒙儿的后背让他睡得更沉些一边冷冷的说道“我胸闷气短,还有些乏累,我想跟蒙儿再睡一会儿,还请太子出去!”,太子听完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看了陆清晗一眼说道“小荷要睡了,你也出去。”,陆清晗看了沈荷一眼,沈荷点了点头,陆清晗便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太子站在门外,陆清晗说了句告辞便准备离开,太子突然开口道“上京公子那么多,为何偏偏选一个瞎子?”,陆清晗微微笑了一下转过身说道“因为他不怕你!”,太子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有了凌慕昀的陆清晗现在敢这样无畏的直视他,太子的反应让陆清晗觉得很解气,她准备离开但又回过身说了一句“你与沈荷姐姐成亲多年,居然不知道,她最讨厌别人唤她小荷,她有喜欢的闺名,看来,她没告诉你呀,不过想来她也是不想让你知道,她可能讨厌自己的闺名从太子哥哥的嘴里说出来吧。”,陆清晗说完拄着拐离开,只留下太子站在原地,恨不得拿刀砍了她。
陆清晗走出太子府,凌慕昀和杜若站在门前,陆清晗看到凌慕昀很开心,她迎了上去,凌慕昀和往常一样听到她的声音,便伸出手相迎,陆清晗高兴的问“你怎么来啦?”,凌慕昀扶她上了马车,两人坐稳,凌慕昀说道“我去公主府看你,长公主说你去太子府看望太子妃,空青不在,我怕太子会为难你,没人能跑出来通风报信,便在此处等你。”,陆清晗说道“我去他府上倒是不用担心自身的安危,太子做事都在暗处,我若在他的府邸出了事,他可就彻底脱不了干系了,不过,我刚刚顶撞了他,我做了我这十几年来最想做的事,他那么小心眼,肯定会找我们两个麻烦,阿昀,我好像把你也连累进去了。”,凌慕昀柔声说“夫妻本就是一体,哪有你我之分,箫箫不需要怕,有我在呢,这次大火让太子、太子妃和公主受伤,皇上一定会深究,我已经知道背后指使的人是谁,相信我,我一定抓到他,把他送到大理寺!”,陆清晗嗯了一声,她靠在凌慕昀肩膀上,心里还是为沈荷担忧起来。
皇帝召凌慕昀进宫,凌慕昀来到御书房时,皇帝正在练字,他屏退了下人,开门见山的说“来福客栈的事,你如何看待?”,凌慕昀心里一惊,莫不是皇帝知道他才是客栈的老板,要追究他的责任,凌慕昀回答道“回禀陛下,微臣认为来福客栈的火是人为放的,瑶华公主在火场逃命时被人阻拦,可见放火之人是冲着瑶华公主去的。”。
皇帝点了点头说道“齐盛文调查之后也是这样觉得的,这凶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在上京对箫箫动手,朕一定要严惩他,凶手是谁,你可有头绪?”,凌慕昀自然是觉得太子最有嫌疑,不过他为了沈荷连命都可以不要,若是真的打算对陆清晗动手,无论如何也会把沈荷支开才对,想到这他说道“微臣还未有头绪。”,皇帝起身来到凌慕昀身边说道“朕听闻,冯章出言不逊,大庭广众之下威胁箫箫,被大理寺杖责三十,齐盛文亲自监督行刑,被打完之后在牢里关了几天才被送回国舅府,国舅找了大夫给他疗伤,大夫说冯章体弱,这一顿板子下来,他怕是要在床上趴段时日了。”。
皇帝说的这些事,凌慕昀都知道,行刑的狱卒被国舅收买,本来凌慕昀去找齐盛文,还未开口,齐盛文便说道“你不必为公主忧心,我定会秉公办理,不会让手下的人徇私舞弊。”,于是那两人虽然收了钱,可是刚打了两板子就被齐盛文换了下去,这次行刑的可是之前被冯章和手下人欺负过的官差,两人没下死手,冯章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凌慕昀不知皇上为何要跟他讲这件事,难道皇上觉得放火这事是冯章做的?不过倒也有这个可能,他这人仗着自己是冯家人横行霸道惯了,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他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小心翼翼的说道“微臣没有证据,不敢随意指责,不过最近瑶华公主和冯章确实有过几次争执,微臣在等待大理寺的调查结果。”,皇帝满意的露出微笑,可能是知道凌慕昀看不见,所以皇帝在他面前很少隐藏情绪,他能理解为何陆清晗会钟意他,倒不是欺负他眼盲,只是在他面前真的可以做真实的自己,皇帝拍了拍凌慕昀的肩膀开口道“大理寺断案也讲究证据,这人敢暗害皇族,朕定要将他绳之以法。”,凌慕昀听懂了皇帝的意思,出了宫门,他唤来杜若,让杜若带着他去了年府。
皇帝看着凌慕昀的背影,陷入了回忆,那是在皇帝亲封凌慕昀为鸿胪寺主簿的第二天,陆清晗进宫面圣,皇帝同样屏退了下人,陆清晗跪在地上,皇帝立马从椅子上起来俯身要扶她,陆清晗眼神坚定的说道“舅舅,我在外漂泊多年,现在有了意中人,我想安顿下来,我想和他在一起,还请舅舅成全。”。
皇帝笑了笑一边扶她起身一边说道“你的意中人是不是凌慕昀呀?”,陆清晗愣住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舅舅是如何得知的,是娘亲跟舅舅说的?”,皇帝把陆清晗拉到一旁的椅子上,把果盘里的糖糕放到她手上说道“昨晚宴会上,你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凌慕昀,舅舅当然能看出来,不过舅舅还是好奇,你为何会钟情于他,毕竟他目不能视,将来也难成大气。”,陆清晗微微低头,低声说道“因为他不惧太子。”,虽然陆清晗久不在上京,但她也知道卓少卿是太子的人,鸿胪寺卿的位置一直没有人,就是给卓少卿留着,不过皇帝一直看不惯卓少卿才压着没有让他任职,而凌慕昀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敢从鸿胪寺下手,那便是敢向太子宣战。
皇帝一直知道陆清晗害怕太子,那是七皇子去世的第二年,陆清晗差点死在太子的马蹄之下,七皇子是怎么死的,皇帝心里也有数,其实他曾经趁着夜色扮成太监去凌府看望过凌慕昀,屋子里只剩下皇帝和凌尚书,当时凌慕昀眼睛疼得难以入睡,精神状态很差,根本分不清来人是谁,只知道还有父亲在身边,在皇帝的一再追问和凌尚书的安抚下,他终于说出了真相,那一刻皇帝心疼得站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好凌尚书扶住了他,他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幸,期望是自己多想,杀七皇子的不是他的孩子,只是冯家的人,结果居然真的是太子亲自出面找的小太监出手,他的孩子还那么小,竟然会手足相残。这个秘密两人也在心底压了多年,不过事后凌慕昀并不记得这件事,也并不记得自己曾说出过真相,所以得知太子的马差点踩死陆清晗,皇帝才一怒之下一刀斩断了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