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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对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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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破庙里,一男子带着一个小女孩正在吃干粮,三个戴着面罩的人从屋外冲进来,两人迅速拿起武器,结果防不胜防,其中一人向两人撒了粉末,两人也是行走江湖的顶级杀手,什么迷药没见过,但这个迷药,他们确实没见过,虽然有些头昏,但武力值还在,不过几个回合之后,两人也终于撑不住,被三人擒住。
杜若摘下面罩和东来帮的人把两人抬上了马车,屋子里静下来,凌慕昀挥着盲杖走了进来,年征摘下面罩说道“果然是高手,这迷药如此厉害,两人竟还能同我们过招,人帮你们抓到了,之后的事,便与我无关了。”,凌慕昀说了多谢,年征便离开了,原来那晚凌慕昀去年府找年征就是让他帮忙抓人,年征起初不解,抓人为何不去找齐盛文,凌慕昀便坦白了自己是东来帮帮主的事,年征大惊,他欠东来帮一条命,自然是要还的,便答应了凌慕昀帮他抓人。
剩下的一人也摘下了面罩,是叶开,凌慕昀可以找江湖上的人来帮忙抓人,但知道的人越多便越容易出变数,年征和叶开武功高强,有二人相助,定能抓到他们,虽然年征对凌慕昀和陆清晗定亲一事颇有微言,但他的小姑姑嫁给了陆清远,他也算是跟公主府攀上了亲戚,就算心里有气,但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拎得清的。
说来也好笑,东来帮在找两个杀手的同时也打听出了他们的名字,男的叫大木,女的叫小不点,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这个小不点命比大木苦些,她不是先天残疾长不大,而是被原来的主人打断筋骨喂了毒才长不大,让她维持小孩的样子就是为了降低对方的警惕性,好下手,空青便是吃了这个亏,若不是穿了软甲,那一刀下去,她必死无疑。大木醒来时周围的环境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按理说被抓之后应该是被扔进暗无天日的地牢才对,可这四周都有窗户,屋里特别明亮,还有淡淡的杏仁香味,不过他现在浑身没有力气,不知道跟这个杏仁味有没有关系,他勉强坐起来,只见正前方坐着一灰白眼瞳的翩翩公子,他认得这人,正是凌慕昀。
凌慕昀听到大木坐起身时发出的声音,知道他醒过来了,便开口道“我目盲,不喜欢阴暗的地方,你和小不点倒是幸运,不用被五花大绑扔在大牢里接受酷刑。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嘴硬得狠,我问你什么,你定然是不会回答,不过,我有迷药,你应该也见识过我的迷药的威力,我能让你开口,但我不想这么做,这样太便宜你了。”,说完摆了下手,杜若把晕倒在地的小不点拉了过来。
杜若拿一盆水泼醒了小不点,小不点也跟大木刚醒过来时的反应一样,觉得自己是不是逃出来了,可是她现在动弹不得,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木,大木心疼的看着小不点,恶狠狠的说道“亏你还被世人称为温润公子,竟会对女子动粗!”,凌慕昀笑了笑说道“那是世人谬赞,我可从未承认过,我问你,雇佣你的人是谁?”,大木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凌慕昀冷冷的说道“扎瞎她一只眼睛!”,大木面无惧色,结果杜若掏出一根银针对着小不点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的扎了下去,小不点喊不出声,她疼得浑身发抖,鲜血从眼眶流了下来。
大木呆住了,他没想到凌慕昀居然如此狠心,刚问了一个问题,便要了小不点一只眼睛,凌慕昀说道“我慈悲,还给她留了一只眼睛,作为过来人,我要告诉你,看不见,很痛苦,所有的伤口都有愈合的一天,但看不见是要伴随一生的,每天活在黑暗中,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想从黑暗中解脱,唯有一死。我再问你一遍,你要想好了,若是不回答,她的另一只眼睛便保不住了。”
大木看着满脸是血的小不点,最终叹了口气说道“还是你心狠,我们从来不跟雇主见面,上京有家茶舍,我们这几年都在茶舍接活儿,我们只管收钱办事,真不知雇主是谁!”,凌慕昀循着声音来到大木身边,杜若怕他出事,也跟了过去,凌慕昀问道“他左腿在哪?”,杜若告诉他,凌慕昀运了口气狠狠的踢了下去,若不是大木身体健硕,常年练下盘,凌慕昀这一脚绝对能把他腿踢折,不过虽然没折,大木也疼得冷汗直流。
凌慕昀到大木所说的茶舍喝茶,茶楼老板是个女子,凌慕昀请她到包间一叙,老板娘看上去儒雅随和,不过凌慕昀不喜欢拐弯抹角,他把小不点带血的肚兜扔在桌子上,老板娘名叫怜月,小不点的肚兜是她亲手做的,她一眼便认了出来,小不点虽然这一生都无法长成成年女子,但她内心却十分渴望能像正常女子那般拥有嫩滑紧致的身体,小女孩的肚兜图案都充满了童真,成年女子的肚兜太大她又穿不了,她武功不错可针线活一窍不通,怜月便给她单独做了一件让她穿在里面,也算是慰藉一下心灵。
怜月看到肚兜没有装傻,而是淡定的坐下来缓缓开口道“这二人真是薄情,我自问对他们还算不错,他们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将我出卖了。”,凌慕昀说道“也不算轻易出卖,只是我没有什么耐心罢了,我希望老板娘是个聪明人,不要耽误我太多时间,谁雇佣的他们?”
怜月冷笑一声说道“凌二公子虽然已与公主定亲,但尚未正式娶公主过门,还算不得驸马爷,您身为鸿胪寺少卿,无权查封我的茶社,更无权抓人。”
凌慕昀笑了笑说道“老板娘还真是天真,居然与我打起了官腔,我今日到这来,就是要听到答案,我给你机会自己说,你若不愿,我也有办法让你说。”说完挥了下衣袖,怜月马上捂住嘴巴,可头还是有点晕,她恶狠狠的说“你就算毒死我,我也不会说的,各行有各行的规矩,从干这档营生那天起,我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凌慕昀冷冷的说道“你若真的如此豁达,为何还要嫁人生子呢,你以为你隐瞒你有夫君的事,让他在来福客栈当个跑堂的,就能掩人耳目么!”。
怜月一怔,凌慕昀怎么会知道这些,没听到怜月的声音,凌慕昀微微侧耳,等了一会儿,怜月还是没有说话,凌慕昀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扔在桌子上,那是小孩玩的小陀螺,是怜月送给孩子玩的,怜月看到陀螺,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凌慕昀说道“想问我这陀螺是哪来的,还是想求我放过孩子?”
怜月刚刚以为凌慕昀撒的是毒粉,心想横竖都是一死,定不能如他的意,可没想到她只是头有些晕,并没有什么异常,但看到陀螺之后,她悲从中来,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掉眼泪,为何自己的情绪会如此悲伤,她捂住嘴不让凌慕昀听到她的哭声,凌慕昀微微侧耳说道“想哭就哭吧,哪有娘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他可是你怀胎十月,分娩时差点难产而死的孩子,你为了他的安危,不顾生产完身体虚弱,每日都到寺庙诵经,你如此珍爱他,为何还要做些杀人越货的买卖呢。”
怜月并不知道凌慕昀才是来福客栈真正的老板,她的夫君只是个普通伙计,当年他夫君逃难来到上京,饿晕在了茶舍前,她为了掩饰茶舍真正的营生,一直想给众人留下温婉心善的印象,因此她不得已救了这个人,没想到这个人相中了她,他知道不能在赖在茶社白吃白喝,他离开了茶舍但又不想离开怜月,恰逢来福客栈刚刚开张,招募伙计,他便去了。
之后二人还是藕断丝连,她的夫君并不知道她的真面目,怜月骗他说来茶舍的人非富即贵,她若是成亲,这茶舍就开不下去了,她的夫君为人憨厚,对她言听计从,从未在外人面前说过两人的关系,哪怕后来两人有了儿子,她的夫君也对他人说孩子娘难产而死,他一个人带孩子,殊不知,来福客栈里除了几名上层的管理者本来就是东来帮的人,其余所有的伙计都被东来帮调查过背景,他们知道他的妻子是怜月,不过当时并没有人知道茶舍有问题,大家也只当这是伙计的家务事,没有多问。
这次来福客栈大火,与这名伙计无关,但是事发那日是他轮休之日,大木说出茶舍之后,东来帮的人将这名伙计和孩子抓了起来,他们并未为难父子二人,只是拿走了小孩子的几件贴身物件。
万两虽然可恶,但他用寒蝎草研制的药真的很好用,当初那些寒蝎草并没有被销毁,但没有女子极寒的癸水浇灌,过不了多久这些寒蝎草就会枯萎,锦荣把这些寒蝎草研成粉末配制出了蒙汗药,这些杀手行走江湖多年,江湖上的蒙汗药已经对他们无太大作用,但寒蝎草在中原这里知道的人很少,所以凌慕昀选择对这几个人用寒蝎草做的蒙汗药,果然百发百中,现在的怜月就算偷偷的拿银针扎自己的手也没能变得清醒。
凌慕昀冷冷的说道“你不说也可以,抓到两名杀手已经足够,想害瑶华公主的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倒是你的儿子要可怜一些,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命,你这间茶舍没了,还会有别的茶舍出来,但命没了,就真的没了!”,怜月犹豫了一下最后声音低沉的说道“我要见我的儿子!”,凌慕昀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齐盛文正仔细端详陆清晗提供的推她的人的画像,他的手下突然来报,说一人声称自己是来福客栈纵火的人,前来自首,齐盛文赶忙带人来到大理寺门前,大木现在那里,身后有两名大理寺的官差警惕的看着他,他左腿有一点瘸,乖乖的跟着齐盛文进了大理寺,没有任何反抗。
案件的审理出乎意料的顺利,大木说他是杀手,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想办法杀了画像上的女子,不过要神不知鬼不觉,做成意外的样子,雇他的人说这个女子喜欢看杂耍表演,他便在杂耍班落脚的客栈等着,蹲了几天终于等到了人,于是便决定在来福客栈放火,准备将这女子伪装成意外身亡,结果事情没有成功,他才知道所杀之人竟是当朝的瑶华公主,他家中只有一个女儿,怕连累家人,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自首。
其实他说的作案过程是真的,只不过他并不是事后才知道要杀的是陆清晗,他是一开始就知道,之所以会来自首,是因为小不点还在凌慕昀手里,故意说小不点是他的女儿,也是为了让自首的理由更经得住推敲。
齐盛文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不过人已到案,其中隐情,他也不多问,现在最重要的事是问出来谁雇佣他杀陆清晗,大木说他不会问那人名字,都是通过中间人交易,这是江湖规矩,齐盛文便问他中间人是谁,大木便说出了怜月,齐盛文立刻派人去茶舍抓了怜月,怜月装出惊讶的样子,被带回大理寺之后,先是拒不承认,齐盛文让大木跟她对峙,最后怜月抵赖不得,只得承认,她起初不愿说雇主是谁,齐盛文说那人要杀的是公主,怜月才不情愿的开了口,买凶杀人的人正是国舅爷。
事件涉及到国舅,齐盛文自然是不敢自作主张,他上报给大理寺卿,大理寺卿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带着齐盛文面圣,皇帝勃然大怒,堂堂国舅竟敢买凶杀害当朝公主,他让大理寺不要理会任何人,直接提审国舅。
皇后把太子召入宫中,想让太子出面向皇帝求情,太子直接拒绝了,皇后着急的说道“太子,国舅是你的亲舅舅,我们都是冯家一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今日不救他,来日便有人觊觎你的太子之位!”,太子冷冷的说道“我事后在想,那日母后为何非要传我入宫在身旁侍奉,我问过太医,母后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旧疾复发而已,我们虽是母子,但并不亲近,你为何偏要我留下,又为何偏让沈荷到庙里为你祈福,我看您身体无碍,察觉不对,匆忙回府,沈荷并未归家,我带人到街上寻她,看到她的马车停在来福客栈,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沈荷就差点葬身火海,上京的杀手不可能不知道太子妃的模样,但他还是动手了,说明有人授意他可以不管太子妃的死活,舅舅胆子再大也不敢擅自做主去杀太子妃,他肯定问过母后,母后在我二人婚后一直不喜欢沈荷,想借这个机会连她一起除掉罢了。”
皇后不语,太子说的全对,但她冷笑一声说道“你说的对,但那日沈荷是可以不去来福客栈的,你明知道她与陆清晗幼时是好友,但你从未警告过她离陆清晗远一些,是你的纵容,让她选择保护陆清晗,结果差点害死自己!”
太子微微皱眉,皇后接着说道“之前冯章让三丫头嫁给凌慕昀未果,结果在陆清晗的挑唆下,三丫头记恨起了冯章,后来冯章被大理寺放回来时整个后背被打得血肉模糊,只剩一口气了,你舅舅心疼儿子,便动了一些念头,结果被这个三丫头听见,她告诉了沈荷,沈荷不知道他们具体要怎么做,你舅舅虽然在官场没有建树,但他也不傻,三丫头通风报信他怎会不知,便将计就计,陆清晗喜欢去来福客栈,她馋嘴,总去来福客栈品新菜系,杂耍团入住来福客栈那日便是动手的最好时机,我让沈荷到庙上为我祈福,我给了她选择的机会,让她自己决定是选择东宫还是选择与东宫为敌,她明知道有人要对陆清晗下手,但还是陪她去了,她想利用太子妃的身份保护她,真是好笑,她是太子妃,她该做的是一心辅佐太子,为冯家鞠躬尽瘁,可她做了什么!是你多年来一直纵容她,可你们夫妻二人感情不睦,孩子也是痴儿,你管不好你的妻子,那我这个做母后的就帮你管一管!你别以为你长大了就可以为所欲为,当年若不是你外公提醒你帮助你,你的太子之位早就被别人抢走了!”
太子冷笑一声说道“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我那个蠢笨的舅舅和无能的表哥除了能惹事还能做什么,我那个外公几年前开始明哲保身,在朝堂之上也未曾为我说过半句话,这样的冯家,我为何还要保下去!还有,当年的事,我不完全是为了自己的位置,我妒恨他,不止是因为他得到了我未得到过的父爱,还因为他的娘亲十分疼爱他,平日里都唤他的乳名,而我没有乳名,我只叫太子,沈荷是我的妻子,你们动了她,便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定然不会去管你们冯氏一族的死活!”,说完一甩衣袖离开了。
说来也是命运使然,若不是太子妃也在来福客栈,国舅爷也不至于被判抄家流放,他这一走,上京的商界大乱,有的商铺早已不满国舅多年,现在国舅被判流放,太子那边又没有任何动作,有的商铺老板为活命开始往外兑店,九皇子的人开始频繁接触这些店铺。
有一日,皇帝召九皇子入宫,九皇子刚进御书房,还未来得及行礼,皇帝便生气的大吼一声“跪下!”,九皇子吓得立马跪下,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让皇上如此生气,皇帝缓了口气说道“冯章是如何得知茶舍能雇佣到杀手的?!”
九皇子后背已经冒了冷汗,他不敢说话,皇帝恶狠狠的说“你不敢说,朕替你说,茶舍老板娘撺掇冯章的贴身护卫给冯章报仇,冯章便让他那同样胆大妄为的爹到茶舍去雇佣杀手,那茶舍背后的主人是你,你知道太子跟箫箫不和,你从中作梗,你知道杀手何时动手如何动手,可你没有阻拦,若不是太子妃意外牵扯其中,你定会把此事引到太子身上,朕说的对不对!”
九皇子吓得叩拜在地,头都不敢抬,他恐慌的说道“儿臣一时鬼迷心窍,太子在朝中任人唯亲,结党营私,冯相在朝中深耕多年,排挤贤良,早已不得人心……”,话未说完,皇帝粗暴的打断道“你说的这些与箫箫何干!她与凌慕昀过段时日便会完婚,她漂泊在外多年,好不容易想稳定下来,你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朕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手足相残,因为朕就是这么一路走来的,你们只看到我坐在龙椅上君临天下,却没想过午夜梦回时,我看到浑身是血的兄弟们是何心情!老九,你可以歇一歇,不用再为朝中之事费心了,你皇爷爷近日托梦给朕,怪朕没有教好你们,朕现在就告诉你,太子之位,你不用觊觎,绝不会是你的,去皇陵跟你皇爷爷忏悔吧,日后非召不得入宫!”。
陆清晗最近心情不错,若说有什么事最近让她有些在意,可能就是冯家被判抄家时,冯章把怒气都撒到了三妹妹身上,认为若不是她告密,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其实他心里知道当初国舅还是有些顾虑,去宫里找了皇后说了此事,是皇后让国舅不用管太子妃的死活,结果两人命大,居然都没有事,可冯章也不能进宫找皇后撒气,他便死死的掐住三妹妹的脖子想把她掐死,他身上的伤还没养好,虽然勉强能下地行走,可手上力气还是小,三姑娘使劲挣脱,冯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三姑娘想跑出国舅府,可门口有官兵把守,不让她出大门,就在冯章要抓到她时,陆清晗出现在了大门口,她让空青把三姑娘带出来,三姑娘在上京是待不下去了,若是跟着家人去流放,估计还没到地方就会被冯章弄死,陆清晗问她想不想去襄州教书,三姑娘的外公是私塾先生,她的书画都很厉害,陆清晗给了她一封信让她交给襄州的杨长史,又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到襄州安家,若是有缘,日后还是会相见。
凌慕昀倒是没有陆清晗那么轻松,她是做好事,心情自然好,而令凌慕昀头疼的事有很多,鸿胪寺在他的管理下,终于回到正轨,怜月和大木被斩首,怜月的相公知道了怜月做的事,怕连累到孩子,吓得一直给凌慕昀磕头,凌慕昀知道他是无辜的,来福客栈每日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客栈的地形也不是他泄露出去的,便给了他一笔遣散费,让他带着孩子离开上京,去过平淡的生活。
杜若问凌慕昀小不点怎么处置,大木之所以到大理寺自首一是他武功被废,空有一副高大身躯,二是凌慕昀答应放了小不点,凌慕昀想了想说道“放了她吧。”,杜若把小不点扔在了街边,小不点心里没有对大木的感激之情,而是满满的劫后余生的喜悦,武功被废又怎样,她一副娃娃模样,现在还瞎了一只眼睛,讨饭都能讨得比别人多,她趁人不备从摊位上偷了个包子,躲进巷子里一边走一边吃,突然她愣在了原地,她只觉得一股液体从腹部喷涌而出,接着身体开始冰冷,她回过头想看看是谁暗算她,结果好巧不巧忘了自己有一只眼睛瞎了,她转头的方向就是瞎了的那只眼的方向,什么都没有看到,她就这样倒在了血泊当中,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她。
站在远处的杜若看到整个过程,他来到马车旁说道“如公子所料,小不点被太子派去的人杀掉了!”,凌慕昀点了点头,太子那种睚眦必报的人,怎么会放过伤害太子妃的人,不过之前凌慕昀会觉得太子的报复是因为心狠手辣,但是现在他觉得太子的报复可能只是为了沈荷。
最近的日子终于平静了些,凌慕昀也总是找机会到公主府看望陆清晗,再有一个月两人便要大婚了,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命运有时候就是让人如此的无奈。今晚月色皎洁,凌慕昀和陆清晗手拉着手坐在院子里聊天,本来陆清远也想陪两人喝喝酒赏赏月,但年康宁有孕在身,最近害喜得厉害,吃不下东西,总是困乏,陆清远便早早的陪她休息了。空青跑了进来,她看着笑颜如花的陆清晗,心里涌出一丝疼惜,她来到陆清晗身边说道“公主,五皇子薨了。”
凌慕昀和陆清晗蹭的一下站了起来,陆清晗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凌慕昀也皱紧了眉头,两人来到五皇子府上,下人们已经开始布置灵堂,整个府里静得吓人,五皇子是个开朗的性格,但自从从太子的马蹄下救下陆清晗,他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五皇子的生母品阶不高,但皇帝对孩子们都很好,他寻遍名医给五皇子医治,五皇子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起色,不过好歹活了下来,之后皇帝得到名贵的药材就让人送到五皇子那里,而且凌慕昀加入东来帮之后随着商队天南海北的游历,常常给他寻得良药,他的生命才得以延续,能活到如今,实属不易,五皇子成亲较早,但因为身体不好,只有一个儿子,今年已经十岁,他虽然眼中还含着泪,但已经陪着娘亲主持府里接下来的事宜。
凌慕昀目不能视,也帮不上什么忙,陆清晗拉着他站到一旁帮着孩子安排下人干活,按理说现在已是深夜,明日吊唁的人才会来,可没想到皇帝居然来了,府里人没想到皇帝会来,赶忙放下手头的事,惶恐的向皇帝行礼,皇帝无暇顾及他人,直奔已躺在棺中的五皇子,他看着五皇子消瘦的脸庞,这个五皇子小时候贪吃,脸蛋总是胖嘟嘟,肚子总是圆滚滚,没想到现在居然瘦成这般模样,最近朝中事多,五皇子身体不适已许久未入宫,皇帝总想着过几日来看望他,过几日来看望他,结果这一拖,再见面时却已天人永隔。
皇帝扶着棺,背对着陆清晗,在陆清晗的印象中,他的舅舅一直都很坚强果敢,无坚不摧,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击败他,但看着他的背影,陆清晗能感觉到他失去孩子的锥心之痛,陆清晗不由得紧紧握住了凌慕昀的手,凌慕昀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四周悲伤的气氛,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五皇子的正妻来到皇帝身边小声问要不要告诉五皇子的生母,五皇子的生母在庙里带发修行,与洛紫嫣万念俱灰自愿修行不同,她是被皇帝逼去的。皇帝愤恨的说道“朕会差人告诉她老五不在了,给她一杯毒酒,让她去下面给老五赔罪,这些事先不要跟孩子讲,等老五下葬之后,孩子若是问起,就告诉孩子,他的祖母听闻噩耗,急火攻心,一命呜呼,莫要给孩子徒增烦恼。”
陆清晗不理解皇帝为何会这么说,她幼时见过五皇子的生母,她虽然地位不高,但为人还算和善,十二皇子也是她的孩子,不过十二皇子生下来之后,皇帝就把十二皇子送到德妃那抚养,五皇子的生母便进了寺庙。五皇子常年待在府中养病,与十二皇子并不常见,两兄弟的感情还不如与凌慕昀的友情来得深厚。
两人回到公主府,打算明天一早再去五皇子府上,陆清晗不禁唏嘘道“阿昀,你说舅舅为何非要五哥的生母死呢?”,凌慕昀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箫箫,五皇子身体不好,不是他自己的原因,他是少时被人下毒,五脏六腑早衰,他的身体早已到极限,皇上早早赐婚,也是为了让他有活下去的念想,他能挺到现在实属不易,死亡对他而言,或许是种解脱。”
陆清晗这些年也带过大夫到五皇子府上,但是五皇子一直婉拒,未让人问诊医治,所以陆清晗并不知道五皇子中毒,她思考片刻恍然大悟道“莫非,五哥是因为救了我,才被下毒?!”。
凌慕昀赶紧握住陆清晗的手说道“不要这样想,这件事我问过五皇子,他告诉我当年七皇子去世之后,皇上悲痛欲绝,有很长一段时间未单独召见太子,五皇子为人憨厚孝顺,皇上平日里就很疼爱他,他看到皇上日渐消瘦,便时常带些点心去看望皇上,两人便更亲近了些,但这样一来反而让太子更为妒恨,我前段时间去看望五皇子时,问起过他从太子的马蹄下救过你的事,他倒没有很在意,他说之前太子便警告过他不要常去皇上那里,但皇上那段时日总是唤他一起用膳,说是有他陪伴,饭菜都变得更美味些,结果过段时日他便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但他没有在意,直到半个月后,他陪皇上用晚膳时突然昏死过去,皇上才知道他被人长期少量的下毒,为了揪出凶手,皇上把五皇子留在宫中,无人知晓他已经昏迷,皇上派人暗中调查,发现五皇子的生母每日都给他做两块糖糕,说是怕他吃胖便少做些,而且还要亲眼看着他吃下去。”
陆清晗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低声说道“我记得娘亲说过,五哥的生母生了他之后,为了讨好皇祖母,把五哥送到了皇祖母那里,说自己出身卑微,才疏学浅,怕抚育不好孩子,想让皇祖母把五哥留下就当是解闷,皇祖母知道母子连心,但她看到五哥生母那个样子,也是担心五哥会被教坏,便答应了下来。后来皇祖母身体不适,才把他送回到生母身边,他的生母总是嫌弃他能吃体胖,很少给他做甜食,更不用说每日做糖糕了,可他的生母为何要这样做,母凭子贵,五哥活着,她在宫中才能站稳脚跟啊。”。
凌慕昀轻轻摩挲着陆清晗的手说道“五皇子的生母出身不高,当时冯相位高权重,从五皇子开始吃他的生母给他准备的第一块糖糕的那天起,他的生母的娘家就陆续有人被提拔,想来她知道五皇子坐不上储君之位,而且她当时又怀有身孕,所以才拿五皇子的命去换娘家的前程,不过她下毒的方法实在是蠢,她不知道五皇子已经昏迷,照旧做了糖糕等他回来,皇上很快便查出了真相,五皇子的生母什么都交代了,但冯相做事滴水不漏,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因为没有证据,确实无法定冯相的罪,此事又不宜外传,所以皇上把真相压了下来,等五皇子的生母生产之后,便把她赶到了寺庙让她用余生忏悔,五皇子被救回来之后,皇上便把他带在身边照顾一段时日,有一日皇太后带着五皇子到庙里祈福,未曾想他的生母竟跑出来找他,让她求皇上放过自己,五皇子这才知道,给他下毒的,竟然是自己深爱的母亲。对了,五皇子还要谢谢你呢,他说那日从马蹄下救了你之后,你去找他玩,发现他脸色不好,便给他了一颗药丸,说是保命丹,他并不相信,但为了哄你开心便吃了下去,之后毒发,太医说他应是之前吃过解毒的药物才没有立刻毙命,想来若是没有那颗保命丹,他便会立刻毒发身亡,根本活不了。”
陆清晗回忆了起来,那时正巧锦荣来公主府看望他们,他说他练了几颗丹药,是保命丹,吃下去能长命百岁,小小的陆清晗深信不疑,天天揣在身上,那日看到五皇子脸色难看,日渐消瘦,还流了鼻血,便把丹药给了他,回府后,她告诉了锦荣这件事,锦荣挠了挠头说那颗丹药就是解毒丸,之前他到南疆游历,毒虫鼠蚁很多,他特意研制的,听闻最近上京周边闹起了鼠疫,他特意给陆清远和陆清晗送来,怕他俩不吃,尤其是陆清晗,从小就不爱吃药,所以他才骗他们说这个丹药吃下去能长命百岁,不过那丹药也确有奇用,可以保护五脏六腑不被毒物所侵,五皇子的生母怕被发现,于是少量多次的给他下毒,待累计到一定量,便会毒发,五皇子吃下这药丸,也算是歪打正着。
陆清晗叹了口气说道“阿昀,你说五哥知道自己的生母给自己下毒,他的心得有多痛呀,可是每次我看到他,他都是笑盈盈的,还总给我准备好吃的,这样好的人,为何不长命呢。”
凌慕昀抬起手,摸索着找到陆清晗的侧脸,轻轻抚了上去柔声说道“箫箫不必忧心,这样的事,很快便不会再发生了,国舅被流放之后,冯相一病不起,皇后日子也不好过,而太子依旧自负,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可以独当一面,甚至冯氏的荣华富贵都是他保住的,他始终没有意识到,没有冯氏,以他的阴狠毒辣,太子之位早就不保,上京的天,要变了!”,之前凌慕昀对太子再有不满,也未曾这般直抒胸臆,陆清晗望向凌慕昀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她想凌慕昀定是已经做了某种决定,所以今晚才会与她讲这么多关于太子的话。
天还未亮,陆清晗便被叫起来梳妆打扮,在皇宫不像在公主府那般自在,她想再睡会儿,可是宫女们都在旁等着,她也不好赖床,毕竟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她虽然偶尔也在皇宫留宿,但从未睡实过,按照礼制,她与凌慕昀婚前不可以见面,凌慕昀托空青带给陆清晗一封手写信还有一个香囊,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吾妻安睡”,自从白天能近距离看到一些东西之后,凌慕昀便常常提笔写字,从最开始的歪歪扭扭,到现在字迹工整容易辨认,虽然字写得大,而且有时未能工整的排成一列,但陆清晗已经很满足了。
天气好的时候,她总能收到凌慕昀的手写信,天气不好的时候,凌慕昀实在是难以看清自己写的字,便会送一些小木刻给陆清晗解闷。陆清晗把凌慕昀写给她的信放在心口处,把香囊放到枕边,这一夜竟睡得如此香甜,即便早起,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还打着哈欠,但面色红润,今日定是个美美的新娘子。
陆清晗睡得香甜,凌慕昀可是一夜未眠,他让杜若带着他将典礼时要走的路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虽然李词特意在凌慕昀需要走过的地方的红毯里嵌上鹅卵石引路,但凌慕昀还是想多练习几遍,让自己完全熟悉环境,若是明天有突发状况,他也好从容应对,杜若带他走了几次之后,他便尝试着自己走,可无人带路,虽然脚下有指引,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总是忍不住抬起手往前探,每次不自觉的将手探到身前,他便停下来走回去从头开始,不知走了多少遍,他终于能自然从容的走完典礼的这条路。
停下来时,他心中隐隐有些伤感,人原本走路就该是这样的,可他却要练习无数遍才可以,就算装得再像,他的眼前还是模糊一片,走出这条毯子,若是没有旁人或者不拿盲杖,他依旧寸步难行,这便是他的一生,行走江湖多年,人情世故也经历了不少,也曾有过愿意陪伴他的女子,可他目盲,内心始终有些自卑,不敢给人承诺,直到遇到陆清晗,她那样坚定的选择他,才让他鼓足勇气,无论经历多少难关都要娶到她,明天,美梦就要实现,想到这,他又练习了几遍。
陆清晗身穿青色花钗礼衣,头戴金翠花钿,衣服和头饰都很重,但心里有着惦念的人,穿着这些倒也不觉得辛苦,陆清晗手握却扇,终于等来了凌慕昀,两人走在红毯上,陆清晗发现凌慕昀面带笑容,步伐轻松,让她有一些恍惚,好似凌慕昀能看见了一般,但她心里知道,为了走好这短短的一段路,凌慕昀一定练习了无数次。虽然流程繁杂,但两人终于顺利的完成了流程,陆清晗被带入皇上特意为二人安排的婚房,她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凌慕昀的到来。
婚宴开始,皇上本来很高兴,几个年岁小的皇子已经到后花园看杂耍表演,他看了一眼坐在下面的人,发现成年的儿子没剩几个,心里泛起一丝悲伤,不过太子心情却很好,五皇子没了,九皇子守皇陵,剩个六皇子根本不足为惧,这下他的太子之位稳了。
皇后看了一眼与长公主相谈甚欢的叶贵妃,叶贵妃与长公主交好,上次陆清远成亲她便罕见现身,这次陆清晗成亲,她肯定要到场,只不过她依旧没有带十皇子来这里,看来她是铁了心要让孩子远离皇宫,她又看了一眼太子,心想我们母子虽然不亲近,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为了悠悠众口,也不敢对她不孝,她日后会成为皇太后,荣华富贵依然在,冯家倒了又怎样,还有儿子可以指望,想到这,她故意问叶贵妃“妹妹为何总是一人赴宴,我们多年未见到十皇子,都好奇这孩子长成什么样了呢!”
叶贵妃微笑一下,刚要张嘴,皇上放下酒杯大声说道“谁说润瑶是一个人赴宴,老十今日也来了,你们多年未见他,今日大家都在,朕就让你们见一见朕的老十!”,所有人都开始四下找寻,皇后和太子也不例外,因为是在宫中举办婚宴,凌慕昀不能以主家身份招待宾朋,他坐在下面,手里拿起酒杯,静静的等待十皇子出现。
大家往门口往了半天也没见有人进来,这时站在一旁的叶开缓缓走了出来,他是皇上的护卫,无人在意他,大家还在四处张望,直到叶开走到大殿中央,向皇上和皇后行了礼,所有人才察觉到不对劲,但他们还在观望,皇上站起身高兴的说道“诸位爱卿,这便是朕的十皇子,梁景睿!”,此言一出,整座宫殿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呆在那里,皇后和太子难以置信,这些年他们派过探子去叶贵妃的娘家,十皇子一直跟叶贵妃在一起,为何十皇子会变成叶开,太子恍然大悟,叶贵妃与他的兄长是龙凤胎,本就长得十分相似,叶贵妃生十皇子时,她的兄长有了第五个孩子,比十皇子大三个月,是妾室所出,之前他们也觉得叶开眉眼与叶贵妃相似,但想着两人是姑侄,长得相似也无可厚非,未曾想叶开竟是真正的十皇子。
叶贵妃看着皇后和太子惊恐的模样,露出了一抹微笑。当年还是皇子的皇上已有正妻,当时局势动荡,为了自保,他不得已娶了冯相的女儿为妻,起初当时还是皇子的皇帝还想着冯相不会甘心让自己的女儿做侧室,果然几年之后他与正妻的孩子殒命,不久正妻便郁郁而终。
后来他与叶润瑶识于微时,将她娶回家,两人亦是情深义重,叶润瑶很聪明,她躲过了冯慈秋的诸多算计,生下了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孩子,只可惜,自己放松了警惕,让冯相的人有机会让七皇子和凌慕昀落单,当她看到七皇子口中吐出的血沾满了全身,他血面色铁青的躺在地上,凌慕昀的双眼也都是血的晕在地上,她只觉得心好像被撕裂一般,痛得喊不出声,皇上乃九五之尊,当时也跪在地上抱着七皇子已经冰冷发僵的尸体嚎啕大哭,而她往前走了几步便眼前一黑,昏死过去。丧子之痛她终身难以走出,她知道是谁做的,但苦于没有证据,看着每日哭着找哥哥的十皇子,叶贵妃便决定离宫,当年还是妃子的皇太后为何保护皇上和长公主便自请离宫,想来皇上会明白她的苦心答应她的。
回到娘家之后,为了给十皇子解闷,叶贵妃的哥哥便让老五常来陪十皇子玩,有一日十皇子生辰,皇上避开所有人,来到叶贵妃的娘家,他发现十皇子和老五长得很像,若不是亲近的人很难立刻分辨出两人,想着叶贵妃住在娘家,每日都能看到两个孩子,于是他便有了主意,让十皇子和老五互换身份,叶贵妃本不愿意让十皇子再卷入后宫之争,但想到冯相的人一直暗中监视两人,便同意了皇上的计划,她和老五的生母特意带着两个孩子到北方拜师学武。
北方是侯爷的管辖区域,冯相的人在那里不便行动,叶贵妃有意迷惑旁人,时常让两个孩子穿对方的衣服,慢慢的冯相的人便将两个孩子的身份弄混,几年之后两个孩子长大了一些,模样已经张开,跟小时候有了差别,叶贵妃便把两个孩子带了回来。在十皇子十六岁时,皇上便让他顶着叶开的名字回到自己身边,亲自教导他,宫中无人知晓叶开的真正身份,皇上身边的王公公是皇上的心腹,对皇上忠心耿耿,他怀疑过,但也从未问起过,私下里他也留意着太子的人,他伺候皇上多年,皇上登基前面对去世的皇子是如何的痛彻心扉,他没见过,但皇上登基之后,他亲眼看到皇上抱着七皇子的尸体悲痛万分,便暗暗发誓要保护皇上的孩子,后来五皇子因中毒昏迷也是他提醒当时心急如焚的皇上及时将消息封锁,揪出了真凶,所以他看着这个叫叶开的孩子,心里便知晓他便是十皇子了,他让太子的人深信此人是叶贵妃的侄儿,让太子放松警惕,就这样让叶开在皇上身边待了多年,成为了文武双全的可造之材。
太子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十皇子,他自嘲的笑了笑,原来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骗他,所有人都在算计他,所有人都在时刻准备把他拉下太子之位,他站起身举起酒杯说道“老十,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父皇身边,我竟眼拙,未能将你认出来,现在仔细一看,你长得跟老七果然相似,来日方长,我们兄弟二人错过的时光,可以慢慢补回来!”
十皇子转过身,对着太子,面无惧色道“我也很好奇接下来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太子!”,此话一出,大殿人人噤若寒蝉,皇上见状笑着说“凌慕昀,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要多喝几杯才行!”,凌慕昀起身端起酒杯对着皇上的方向说道“今日公主大婚,十皇子回宫,乃是双喜临门,不止微臣要多喝几杯,在座的各位也要多喝几杯才是。”,皇上说道“没错,今日是吉日,是我大梁的吉日!”,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所有人也跟着举杯,太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十皇子,十皇子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此刻宫殿外燃放起烟火,似乎在宣告,这场预谋已久的对弈,即将收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