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渡初心》齐全

58、第 58 章

　　幼儿感受到风浅草的指尖，缓缓睁开双眼，好似遇到熟人，主动牵起她的手指呵呵笑。

　　老妇见了道：“这孩子可真亲你，不过连我都觉得你亲切，如山川孕育的灵气般。”

　　风浅草道：“哪里，但说真的，我似乎很招小孩子喜爱。”

　　“看着就面善，这也难怪。”

　　风浅草再对众人鞠躬道：“我替这孩子感谢各位的帮助，接下来就由我带孩子回家。”

　　“天色不早了，浅草姑娘明日再出发吧。别觉得麻烦，咱主要为孩子着想，不差这一晚。”

　　说着老妇就扶风浅草到座上，眼见拗不过，风浅草只好留下：“那、恭敬不如从命。就这一晚，天一亮我就出发。”

　　“嗯好。你们坐会，我去给年儿搭把手，我怕他忙不过来。”老妇边走出门边再招呼句，“都别客气，不要客气。”

　　“哎好，您这么热情我们也不好拒绝。”

　　“哈哈哈，哪里哪里。”

　　等老妇离开后，乐悠然对风浅草道：“我思来想去，实在不放心你一人上路。我本就游历五湖四海，不差这会，我们护送你好了。”

　　风浅草道：“多谢道长好意，既然我能一人出游，说明我自有本事，出了事也是我的命数。”

　　“你也不是小孩，自有主张，可孩子还小，需要全方面保护，而不是随你闯荡危险。”

　　“这……”风浅草思虑再三，说道，“那好吧，麻烦各位了。”

　　说完风浅草的目光落到乐篁身后背的剑柄，问：“那是你的灵兽吗？”

　　“是啊。”乐悠然把乐篁拉到自己面前，侃侃道，“是不是越看越机灵，比一般小妖还耐看，而且他、总之他哪里我都喜欢。”

　　有乐悠然的底气，乐篁也不管对方什么来头，自信仰头，强行压住上扬的嘴角故作镇定道：“我只是负起灵兽应有的责任，誓死效忠主人罢了。”

　　“我没有经历过，但对那场大战耳熟能详，道长偏偏又来自无为派，您收魔为灵兽，居然还从容不迫地向他人炫耀。”

　　“不碍事，这些年我习以为常。我也看你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怎么也看出身。孩子可是他救来的，没有他，孩子说不准现在就饿死或者冻死了。”

　　“我要看出身，我早动手了。我不敢说我有多平和，但事情来了，我绝不退缩。他背的剑似乎不是寻常物，可能给我看看？”

　　乐悠然拔出剑对乐篁使眼色：“去。”

　　“是。”

　　乐篁接过剑呈给风浅草，风浅草把孩子放腿上一手搂着，另一手拿来看了看，说道：“这把剑是？”

　　乐悠然道：“看不出来吗，传说是女娲的剑化作一种鱼，取出此鱼头骨，经淬炼和后天养气，方可铸成神剑。”

　　“我也略有耳闻。既然来源女娲宝剑，只能靠女娲族人来铸造出神剑。想要发挥出神力，似乎只有与女娲娘娘气息相近的人才可使用。这剑不能是他在用吧？”

　　“知道得不少嘛。”乐悠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当然不是他，只是，磨合磨合之间的气。通过消长再经转换，便可达到能够忍受的平衡点。”

　　“若有不对之处请海涵。我记得老子曾言过类似话，什么兵器乃不祥之物，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若为乐则不得志。你一剑砍死就是，也好给苍生交代。你这样百般折磨，除了图爽快还能为何？“

　　“光挡刀太鸡肋，就让他学点本事。我心里有数，不会出事。”

　　“我可不认为他会与神剑融合，倒是担心你，别到头来养出幸灾乐祸的扭曲心态。既然你敢正大光明地带他出来，我就不多费口舌。你们能活到现在，或许是天意。”

　　“话糙理不糙。”

　　入夜时分，乐悠然把周晏锦叫到外面，说道：“情况有变，我暂时带不了你，但你要趁早回到自己的位置回到无为派。”

　　乐悠然抬手指了下天边：“一路向东北走，这应该是条通行无阻的路。”

　　周晏锦问：“我一人去吗？”

　　“嗯。我不能再耽误你，就让游九子长老教导你，我就是她带大的。”

　　“啊——”周晏锦听得晕头转向，“长老是你师父，可掌门怎么是你？”

　　“想知道的话自己去问她，就说是我的吩咐，她不会对你遮遮掩掩、干脆我写封信你帮我送去。三年多不见，他们肯定都很担心我的状况。”

　　“好，我这就帮你准备东西。”

　　“帮我拿外面吧。我要给每个人写封信，怎么也得写到半夜，就不打扰你们睡觉。”

　　“要写这么久，再晚一日应该不碍事，还是明早写吧。”

　　“我也想，但时不我待。快去吧，写好我会放你包袱上。我自有主张，无需你费心。”

　　虽然什么都不清楚，但乐悠然的稳重大方再次让周晏锦感到敬畏，便不多问：“是。”

　　约莫几个时辰后，风浅草摸着黑下床，悄悄开窗看了眼半月位置，抱走孩子翻窗溜出去。

　　靠在墙角后伺望风浅草踪迹的乐悠然，抓上乐篁一路跟踪，说道：“我就知道，她怎么那么好说话，幸好我给自己找事做撑到现在。”

　　乐篁略些忧虑道：“她对气息敏锐到不用施法，我会不会暴露您？”

　　“但没有强到能感知任何方位的气息，隔远点就行。实在担心，你就不要离开我的身体。”

　　乐篁求之不得：“嗯我不会松手的。”

　　一路赶到金日高升时，风浅草停到湖畔边，与对面饮水的山羊对视，喊道：“请给这个孩子一点奶喝好吗？”

　　说完山羊就跑到风浅草身边，风浅草感激地抚摸山羊的头：“哦谢谢你，我将祝福你避祸就福。不过……”

　　一里开外的树丛下，乐悠然依稀感觉风浅草的视线好像有往这里看，急忙抱住乐篁，捻诀护住乐篁的气：“她好像起了疑心。真不愧是女娲后裔，这都能感觉到。”

　　但乐篁没有动静，乐悠然低头一看，就见他眼神发直一动不动的，以为他紧张过头，说道：“我们隐蔽得足够好了，就算被发现也跟你没关系。可不管怎样，你这样也太夸张了吧。发现就发现，大不了跟她硬碰硬。”

　　“我、我、我不是。”

　　“那是？”话未说完，乐篁突然抱住自己，乐悠然更好奇，“该不会羡慕小婴儿能被照顾得这么体贴，忍不住想向我撒娇吧。那我也摸摸你。”

　　乐悠然笑嘻嘻地摸摸乐篁的头，乐篁埋着整张脸喃喃道：“我想、我打算……”

　　乐悠然俯身贴着乐篁的侧脸：“嗯？”

　　此刻乐篁想要诉说出的话，全部堵在嗓子眼。伴随短促的吸气声，耳轮滚烫得像是要融化，却只能勉强挤出：“那个奖励，我想实现。”

　　“你想好要向我索要什么奖励了是吗，说吧。”

　　之后乐篁彻底没有动静，眼看风浅草动身要离开，乐悠然只好先拉起乐篁，却发现乐篁已经昏迷过去：“所以是晕倒了吗，好吧。”

　　乐悠然背上乐篁，加快脚步跟上风浅草。

　　几日下来，乐悠然发现，风浅草的主要职责就是，站原地吟唱施法，给环境带来生气。当地飞禽走兽感受到这道气，便会用自己的食物回馈感谢。

　　不止乐悠然，就连乐篁也惬意地沉醉在其中，和乐悠然靠在一起享受着：“今日的气也好舒服。”

　　乐悠然道：“就是说啊。我都感觉自己与气融为一体，无忧无虑任风飘扬到每个地方。”

　　“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我就想要这样的生活。话说我之前是怎么撑到现在的，我也太坚韧了。”

　　“正是经历过无数痛苦，所以我就说，今后你不要给自己压力，这些都是你应得的。自己的情绪也是情绪，你也要多照顾自己，我会为你挡下一切后果。”

　　“好——那你什么都要迁就我——你快点跟我——”

　　乐悠然抬起乐篁的头，他又一次像一滩水似的半梦半醒：“又睡着了。”

　　这一路来，乐悠然几乎都是扛着乐篁走。好在途中都没有被发现，顺利来到巍峨的高山前。

　　乐悠然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哪还有路可以继续前进：“山壁又如此陡峭，难不成直接爬？我都够呛的。”

　　而后乐悠然惊奇看到，风浅草抱着孩子直接穿过山：“结界？”

　　不见风浅草的身影，乐悠然和乐篁跨步奔来，张手上下抚摸山壁，但没有摸到任何异常。

　　乐篁四处张望，说道：“好像就是座山，可能只有自己人才能来去自如。”

　　“自己人是吗……”乐悠然转眼见乐篁背的剑，取来将剑刺向山，剑果真融入山体，“这个结界建得真方便，凭气识别。”

　　“那我们……”乐篁忽然想到自己可以汲取神剑之力，问道，“我们可能借用神剑气护体？”

　　“正有此意。试试看。”

　　乐悠然捻诀起剑，勾手引出剑气。乐篁伸手将部分气引到自己体内，坐下闭目运功调息。

　　“这！”

　　“怎么了主人？”乐篁听到惊讶的语气，立即睁开眼，就见锋利的剑尖迎面而上，“啊！“

　　乐篁以为自己就在此一命呜呼，下意识紧张地抬手，可接下来并没有刺痛感：“怎么回事？”

　　“我嘞个亲娘。”乐悠然惊魂未定地扶起乐篁，“头回遇到这么吓人的事，你还好吧。意外太突然了，今后我要多抱抱你珍惜当下。”

　　乐篁从乐悠然怀里探出头，没有看到她背着剑，问：“那把剑呢？”

　　“剑跑你身体里了。”

　　“啊这样……啊什么！”乐篁惊恐地脱开乐悠然的手，面对面直视道，“这、不对吧。”

　　“哎呀你不还好好的，别那么激动，说明你跟这把剑有缘。”

　　“前面还吓得半死，这么诡异的事件就发生在眼前，您还如此淡定。”

　　“剑没了就没了，我可以换，可你只有一个。恭喜你！”乐悠然激动地拍拍乐篁的肩膀，“你破格成为了剑灵。”

　　“剑灵？”

　　“不觉得这个词很高大上吗，虽然我也没见过。古籍上只有寥寥几笔，究竟是传说还是奇迹，都有待探究。那正好，你回去可以跟他们显摆了。”

　　“我们那也有对剑灵的传言。说是把对方的灵魂禁锢在剑内，由持剑者发挥全部力量。老魔尊曾尝试过，但都只是封印。”

　　“人剑合一，都差不多。”

　　“主人喜欢我这个身份，那我就当剑灵好了。不论有没有事，我就这样了，我应该珍惜当下才是。”

　　“就是，别想太多。我们走吧。”

　　乐悠然牵着乐篁，成功走入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