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渡初心》齐全

56、第 56 章

　　进到村内，乐悠然一路走来，几乎是仰着头张望这里的村民；人均身高一丈，衣着上不是有蛇纹刺绣，就是用蛇皮缝制，亦或者佩戴各种蛇形首饰。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当地人什么生活习性能长这么高？待会请教一下，我想再长高个两寸就行。啊还有件事。”

　　乐悠然又疑惑，乐篁原本在前头走得好好的，进村后就贴着自己后背走，转头问道：“这里人无非比寻常人长得更高大，你什么怪模样没见过，又有我在，别紧张。”

　　乐篁连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靠着她的背说道：“据说是夸父的后裔，当地人自称是夸父族人。”

　　“夸父的后人啊，怪不得高壮得跟座山似的，多半是代代相传的特征，看来我长高无望了。你继续说。”

　　“他们原本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后来得知天下大乱，勇敢善良的众人千里迢迢，特来支援向您贡献力量。”

　　“你也说他们善良，何必躲躲藏藏？”

　　“就是太善良，疾恶如仇。即使清楚我的来意，但他们一见到我就冲啊喊啊的要报深海血仇。这次肯定也一样，全围过来把我杀了，然后和蛇肉炖在一个锅里做成魔蛇羹引以为荣。”

　　“魔、蛇羹？”乐悠然听得夸张，忍俊不禁道，“他们又不是饕餮，什么都吃得下，话说世上谁吃魔。当时我没有跟他们说清楚吗，不过那时我能护住你，这次也一样，你不要怕。而且青天白日下，我们本来就不像本地人，你这样鬼鬼祟祟反而更引人注目。”

　　乐悠然隐约留意到，四周的目光逐渐聚拢到自己身上，但听乐篁这么说，于是主动热情打招呼多博好感：“诸位幸会幸会，不想在下好运气，竟在环山群绕中寻到这片世外桃源。”

　　正好走到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年轻男子，乐悠然欢喜地招手道：“哎，不仅如此，还让我撞见个俊郎哥哥。”

　　男人用着纯真的眼光呆呆点头道：“谢谢姐姐夸赞，但我今年才八岁。”

　　“啊——八岁……”乐悠然尴尬地抓了抓脸，强颜欢笑道，“哎呀，谁让小弟弟长这么俊，让姐姐误会了，哈哈哈哈。”

　　乐悠然从头笑到现在都没停过，以至于脸颊笑得僵硬发酸，心想：“累死我了。这不能怪我吧，外面几个晓得夸父族的。”

　　“请问。”

　　一个人高马大，左右手各戴黄、青色蛇纹手镯的老妇走来，乐悠然昂首招手道，“老奶奶什么事？”

　　“姑娘你……”老妇目不转睛许久，说道，“姑娘长得好像我们之前的一个友人。抱歉盯你盯得这么久，只是我这个老太婆情不自禁就。”

　　说着老妇眼眶泛起红润，乐悠然根据乐篁的话，大致明白缘由，握住老妇的双手道：“没关系，老人一般都喜欢跟小孩闲话家常，我也喜欢亲近和蔼的老人家，总觉得心里暖暖的。”

　　“是吗，哈哈哈。我们这小地方，且四面八方高山环绕，几乎没有外地人来。人人都觉得你们生面孔，定是从外地来。”

　　“还以为不欢迎外地人来，我都不知道这居然有个村子。站你们之间显得我好矮，莫名觉得不自在，若有失礼之举还请谅解。”

　　“是我们村位置隐蔽，才没什么人知道。他们也只是好奇，没有恶意，大家都是很善良的人，不必害怕。”

　　“这样我就放心了，那我们相互观察，我也不熟悉这里，增长增长眼见。”

　　“我们是夸父族人，夸父神的后裔，因而普遍都长得高大。”

　　乐悠然假装好奇道：“你们是夸父神的后裔啊，怪不得都长这么高。”

　　“不知姑娘是？还有。”老妇瞥见乐悠然身后的少男还抱着婴儿，“执剑少年再加个婴儿，你们三人组合好怪异，方便赶路吗。”

　　“我们在外面捡到的，就想是不是你们村谁丢了孩子。”

　　“当真？但我还没有听到谁丢了孩子，那我这就替你们打听，别让孩子家里人担心。你们就先来我家暂住会，你们赶路应该也累了。”

　　“好，多谢。”

　　路上老妇见少男一直贴着乐悠然不肯露面，说道：“他是你弟弟吗，真是个害羞的孩子。但这样走很难受吧，你劝劝他放轻松。”

　　“他。”乐悠然刚想解释，却被乐篁拽了拽的衣角，只好说道，“他因为发生过意外，面部不适合见人，路人见了无不误会他是妖怪。”

　　“不会吧，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老妇不禁流露同情的神色，而后鼓励乐篁道，“孩子这不是你的错。外面多少人面兽心令人嗤之以鼻，人与人之间交流讲的是良心。你一直那么乖地抱着婴儿，对幼崽温柔的一般坏不到哪去。”

　　虽然老人家一大把年纪，奈何魔的特征就是竖瞳黑红眼，没出去过但知道徐朝暾，定对魔也略有耳闻。

　　思来想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乐篁硬着头皮走出来道：“路上未能搭理您一句话，失礼了。我知道我长得很奇怪，我不介意您嫌弃。”

　　“是我主动邀请你们来，我哪会嫌弃。不过说真的，小弟弟相貌，具体我没见过，不过很耳熟。大抵是记混了，老了不中用了。”

　　乐悠然听得像是认出他什么身份，但她没有明说，或许大部分村民无法接受，亦或是照顾乐篁心情，但乐悠然再次被老妇的善意而动心，感激回笑：“哪里，东西接触多了都记不来。”

　　乐篁也觉得奇怪，老妇竟然没有拆穿，意外地看着老妇问：“老人家不觉得我……”

　　老妇道：“我一大把年纪，从未踏出过村子。这要感谢苍生共同守护天下太平，我才能安然度日。我所能回报的，便是不生事。没能力也没资格插手天下事，默默支持便可。”

　　乐悠然认同道：“是啊，大家共同目标就是和谐相处。有能力者过得也不容易，最需要众人支持，我们应该相互理解，相互帮助。”

　　“大道理我懂得不多，总之见谁有困难，我都会尽我所能给予帮助。说到这，大概十五、六年前，我在北边的终盛桃林里救了个受伤昏迷的携剑男子，因为他失去记忆，我便收留到现在。”

　　“老奶奶真是个大好人，我听得都替他感动。”

　　“还好，我就当白捡个孙子，总觉得是我好运气。虽然不知道自己来历，但懂得知恩图报，什么事都不让我干。但日子久了，我反倒觉得不好意思。”

　　说着老妇忧伤道：“他还年轻，只身一人来到这里，他的亲人朋友肯定很担心。我救他顺手罢了，并不图回报，况且我认为他大有前途，我不能用狭隘的道德困住他的一生，阻止他去帮助有困难的人。”

　　乐悠然安慰道：“老人家别担心，你们都这么善良，老天不会这么没良心。”

　　“你们是我第二个遇到的外人，或许你们能够帮助他恢复记忆。”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会尽力的。”

　　茅屋内的男人刚收拾好家，正想接下来该做什么，忽然听到老妇的声音唤道：“年儿、年儿。”

　　“来了！”

　　年儿听到声音立即出门迎接，一看到两个生面孔，问道：“奶奶他们是？”

　　老妇道：“这位是云游四海的不居道长，后面的是她收养的灵兽。他们途中捡到个婴儿，我一会就去打听谁丢了孩子，你就替我先接待他们。”

　　“您刚回来，还是我去吧。”说完年儿不给老妇说话机会，一溜烟跑出去。

　　老妇笑着摇摇头：“这孩子，嘴巴快动作也快，看我年纪大行动不便，处处显摆，哈哈哈。我这么说会不会显得我太得意，我、道长？”

　　老妇一转头，就见乐悠然不语发怔。乐篁也不解，问道：“主人你怎么了？”

　　“那、那什么。”乐悠然回过神，对老妇道，“他什么事都不记得对吗，您提过他有剑，剑可还留着，可能给我看看？”

　　“既是他的随身物，我一直藏着生怕丢了坏了。”老妇见她似乎知道什么，加快脚步，“道长请随我来。”

　　老妇从床底拉出一只长条箱，打开把里面的剑交给乐悠然：“道长请看。”

　　“多谢。”乐悠然接过剑，仔细查看番，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口气，向老妇作揖再次道谢，“救命之恩感激不尽，请老人家受我一拜。”

　　老妇不明所以：“道长这是何意？”

　　“此人正是我无为派弟子，名唤周晏锦。杳无音信十几年，还以为他死了，原来还活着。”

　　“我就说道长怎么不对劲，原来是自己人。太好了。”老妇喜极而泣，“我就知道，他是个有出息的孩子，又那么善良，上天不会辜负他。”

　　“是，他的确是个有天赋也很有责任心的弟子，我不会放弃他的。”

　　“有道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管他能不能想起来，但他一定会重新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