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渡初心》齐全

55、第 55 章

　　山谷间流水潺潺，乐悠然静坐闭目养神，乐篁趴在溪流边捧水解渴。

　　玩了会水冲凉，乐篁起身的瞬间，似乎从山崖上看到奇怪的身影。

　　没什么隐患，但出于困惑，乐篁蹲到乐悠然跟前道：“主人，我看这风景宜人，是个歇脚的好地方。现在还早，我出去玩会。”

　　乐悠然道：“只要能在天黑前回来就行。”

　　“倒不会这么久。好出去玩了。”

　　乐篁沿着溪流，走到不太陡峭的山坡前，跃身走壁，一口气上到悬崖边。

　　估计大概位置，乐篁走入林中，张望寻找怪异的身影。

　　之后乐篁听到动静，止步静静聆听声音来源，随即动身往声音方向去。

　　最后乐篁爬上岩石，惊愕地见到一只花豹驮着安静乖巧的赤身幼儿：“这哪跟哪？”

　　乐篁又注意到，幼儿的腿部有片闪烁银光的鳞皮，但幼儿的气比寻常人的还要干净清爽：“是人吧，应该是人。总之不是兽，得要把孩子抱出来。”

　　乐篁跳下来走向花豹，花豹朝他龇牙敌后，俯身轻轻放下幼儿后扑向他。

　　“怪有心的。”面对张牙舞爪乐篁镇定自若，徒手握住花豹的头，再重重往下将其砸晕。

　　幼儿突然大叫，奋力爬到昏迷的花豹旁抱着抚摸，并且对乐篁咿咿呀呀地撇嘴嚷嚷。

　　乐篁蹲下对幼儿道：“你在埋怨我吗？也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你应该回到同类身边生活才合适，花豹的生活习性不适合你成长。好，我们带你回家。”

　　乐篁双手支起幼儿看了个遍，点头道：“跟当年的我险胜险胜。话说你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愿主人能认出来。”

　　回去路上幼儿不停地挣扎，甚至捶打、扯咬乐篁的脸，乐篁只能抱紧贴着他走，说道：“冷静点小家伙，我没有打死那只花豹。”

　　幼儿更加吵闹，但乐篁一个字也不懂：“就说我听不懂。那就快点长大，学会说话再来骂我吧。夜里天冷，我给你织张布裹着”

　　乐篁腾出一只手，用手指从自己衣裳上勾出一根线，在幼儿身上逐渐编织成型。

　　看到乐悠然的身影，乐篁抱紧幼儿边跑边喊：“主人、主人！”

　　“何事这么急、哎？”乐悠然听到乐篁匆忙跑来的动静，但一睁眼就被他怀里的幼儿看愣住，“好快。”

　　乐篁未能理解：“什么快什么？”

　　“我们爱的结晶，之类的。”

　　“我、不是。”乐篁羞着红脸急促道，“我哪会！就算是开玩笑，怎会想到那去。”

　　乐悠然起身嬉皮笑脸道：“没有啦，我在想你跟我这么久，我又长得落落大方。或许你会动了凡心，想跟我一辈子。”

　　“我不已经是灵兽的身份跟随你一辈子了吗。”

　　“我还是有点想体验恋情的滋味。你快点爱上我，然后倒追我。”

　　“这种事哪能催的。”乐篁正有此意，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孩子是我从花豹手里抢来的，但因为我伤害到他的，坐骑？一路上对我又打又喊的。您要不先看看他什么来头。”

　　“我来看看。”

　　乐悠然把幼儿抱到自己怀里，乐篁又见他换了副面孔，竟冲她笑哈哈的，心想：“哦对，主人的灵气本就容易招生灵亲近。”

　　乐悠然掀开布再看，说道：“是个大胖小子，还有他腿上的是？”

　　乐悠然又上手摸了摸道：“摸起来光滑坚硬，鳞片排列紧密，蛇皮？”

　　乐篁道：“不过他的气很干净，会是人和仙的孩子吗？”

　　乐悠然重新给幼儿包上：“很奇怪，是神气，但没有法力，我也未从书上看到过，但可以确定他是人。”

　　“还真是疑点重重，不过是人的话，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那是自然。且不说我的职责，但凡是人，再无能为力，也不可能冷眼相待。”

　　“所以我就把孩子抱来了。您日后要知道了，绝对会内疚一辈子。”

　　“实在找不到家人，那就我们养，也算弥补我们的遗憾。”

　　“就说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这回乐篁听懂乐悠然的玩笑话，但乐篁却幻想两人真是结亲关系，心想：“虽说不论我做任何事，她都会兜底，可我总奢侈她也爱我。既然要，自然要她的全部我才甘心……这更不可能的吧。”

　　见乐篁怅然若失的样子，乐悠然两眼一转，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令乐篁震惊的话：“他连话都不会说，你这个醋吃得、哎。”

　　“才不是！我怎么可能吃婴儿的醋，我还没有缺爱到这种程度。我、我……”

　　原本气焰嚣张的乐篁渐渐沉默，似乎真有想不开的心事，乐悠然也不再逗他，拉乐篁一起坐下道：“我都这么说你，你也提不起劲，可真遇到难处？”

　　乐篁可不敢承认：“没有。我是突然想到，身为灵兽怎可对主人大呼小叫。”

　　“任何生灵，之间的关系是履行的职责各不同，因而就有不平等的条件。例如我怀里的孩子，只能依靠我们的保护。他当下任务就是长大，但不能因为他对我没帮助就作践他。

　　“你虽是我的灵兽，但你的任务可不是任由我作践，而是忠心地守护我。刍狗万物，我不会对你有主观上的偏见。”

　　“是。”

　　提到这，乐篁隐约感到不对劲，心想：“妹妹向来心直口快，说过我不认同的缺点，但从未说过我得意忘形。总觉得她太偏袒我，都快把我哄得无法无天，居然让我起各种不可能的念头。”

　　“乐篁。”乐悠然喊了声，问道，“可以告诉我你在忧虑何事？”

　　乐篁回过神道：“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自己回琢磨好。我不好意思吐露心声。”

　　“在我面前能有什么不好意思。实在不想，我也不勉强你。”看到幼儿啃手自己的手，乐悠然想到件事，说道，”突然想到很重要的事，孩子吃什么？”

　　“还在吃奶的年纪吧。这可麻烦了，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和地上跑的都能给他抓来，唯独奶就……要不我出去找找，看有没有村子。”

　　“我们一块去吧。村里人道路不像外面人那样四通八达，几代人也不一定见到新鲜事物。而我是村里唯一有灵兽的人，占据唯一的学识，应该要无私传授。”

　　乐篁跟着乐悠然的脚步道：“啊对，光我模样就足够让寻常人家吓得不敢出门。”

　　“说寻常人家倒不至于，最多吓一跳，我看你挺受欢迎的。总之有我在，任何事你都不用想。”

　　乐悠然什么事都替自己着想，再听这句安全感十足的话，乐篁的心无不再次怦怦跳，紧张到眼神飘忽：“是。”

　　没会乐悠然注意到幼儿一直盯着上面看，也抬头向上看可是有什么奇景：“嗯？”

　　幼儿两只手紧抓衣襟往上爬，伸手想要够着剑柄。乐篁见了道：“眼光真好，要玩神剑。”

　　“小手怪有劲。”乐悠然按下幼儿的手唠叨，“不行，那把剑锋利着呢，摸一下就能削层皮。”

　　幼儿可听不懂话，被压着不能动弹又开始哭闹。

　　“主人。”乐篁伸手想要替她抱孩子，说道，“我来吧。小孩这么闹腾，万一路上有危险，您怎么集中注意应战。”

　　“好吧，顺便你们培养培养感情。”

　　“什么培养？”

　　乐悠然把幼儿抱给乐篁，再把剑背给他：“接触是最直接，也是万物都能明白心意的方法。就让他搂着你，只要他读懂你的心，会尝试接受你的善意。”

　　“呃、嗯，我会试试看。”

　　乐篁又想到乐悠然身上：“世上恐怕只有我跟她最亲近，目前来看，那她会懂我的心意吗。会不会已经懂了，因为今日她说了好多奇怪的话，但万一只是、是，可怜我呢……”

　　这么想来，乐篁再次陷入沉思：“她早就怀疑自己的身份，她是聪明人，还要再风口浪尖上收留我。”

　　突然一阵疼痛揪醒乐篁，乐篁掰开幼儿掐自己脸的手，觉得不能再惯着他，便轻轻捏了下他的手背，幼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哎呦这又怎么了。”乐悠然看幼儿愈加闹腾，边想抱过来哄会。

　　乐篁抱紧不放道：“我只是做做样子教训而已，才没有弄痛他。没良心的小鬼，我们好心照顾，反而一直添麻烦。我知道他不懂道理，那我们也有埋怨的自由吧。又不是乌龟，恐怕乌龟都受不了。”

　　“谁不是先为自己着想。他只想玩那把剑，可顾不上其他。所以我很佩服你，自己的一生过得惨绝人寰，却没有报复世间。”

　　“这个、当时，我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哪有闲心报复。”

　　乐篁支支吾吾，而是心中犹豫：“我也不是全然无辜。都是我自己的选择，非要拿终身事换妹妹平安。此事牵扯太多真相，况且都过去那么久，多说无益，算了。

　　“说到终身事，上天非要我豁出性命来信守诺言吗，因而让我们再次相遇，虽然我也料到她收留我的意义，她也明说我的用途。

　　“织女星君也讲过类似考虑自己的话，不管她有没有看出我的心思，但主人说得对，当初我的自私，不顾妹妹的心愿，擅自做主改变她的命运。她弱得知，定数落我没出息。

　　“是啊，我想那么多干什么，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魔。妹妹都没有这种待遇，救命恩人自然也一样。”

　　乐篁抱起幼儿玩举高高，时不时偷偷瞄几眼乐悠然，无法尽情表露的喜悦，只敢全部抿进口中藏住心事。

　　幼儿似乎很喜欢玩这个游戏，暂时搁下对神剑的执着，乐悠然道：“我就说吧，小孩子不懂言语，最需要互动来学习对世间的认知。”

　　乐篁也是误打误撞，只是为了拿他当挡箭牌，说道：“所以我想陪他玩会，好转移他的注意力。玩累了就会睡着，应该会睡到第二日。”

　　“不管怎样要加快脚步，得赶紧……”话音未落，两人便眺望到点点朦胧灰。

　　再靠近看清后，果真是个村落，乐悠然惊喜道：“我都不觉得能在今日内找到，或许这孩子的家就在那。”

　　幼儿早已熟睡，乐篁不敢跑起来吵醒他，说道：“但愿吧，这样他的亲人就能早些安心。”

　　但看得幼儿酣睡得深，乐篁便加快脚步，快步且稳健地赶向村子，乐悠然则在他后面默默跟着，心想：“突然又变得很高兴，那就让他玩会，保持安静不扰他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