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渡初心》齐全

54、第 54 章

　　乐篁不经意想到乐悠然的推测，问道：“织女星君，现正逢七夕夜，话说牛郎织女的故事是真的吗？”

　　织女星君道：“神没有过去和未来，光是无尽的职责就足以顾不上任何事物。说极端点就是活太久，经历太多而不知痛痒。”

　　“我不是要打探的意思。神性对我来说是麻木的心性，因为什么都经历过了，早已见怪不怪了。”

　　“既然如此，不是好奇，那便是有事求教。说吧。”

　　“正如我所言，神没有感情。传说不假的话，应该是星君受命，下凡考验牵牛星君。”

　　“呦，你们很会猜啊。”织女星君惊喜地朝他看了眼，“还能蒙到牛郎的身份，还是你们也遇到他了？”

　　“但没见到真身。他犯错转世历劫，您自然也一样，何必弯弯绕绕各种阻拦，直接拍下凡不就得了。”

　　“这倒是。不仅如此，我们大张旗鼓，顺便带动人们对美好感情的追求，提升自我价值，积极展现善良、勤劳、诚实，勇敢等品质。”

　　“人神鸿沟遥不可及，这个考验未免太大。那一世的他别的不说，光这点勇于反抗，不屈服强权的精神，已经不同寻常人了。更不用说对爱情的忠贞，一生都在坚持等您的一面。那个……”

　　乐篁小心翼翼问：“当时的您，我知道现在您没有感觉，我可能斗胆再问，您可感动？”

　　“我觉得他更多是为自己而活。知道自己要什么，顺从本心努力争取。每个人走的路各不同，随波逐流不一定豁达。”

　　“知道自己要什么，顺从本心去争取……”乐篁若有所思，说道，“是。以往我总自卑自己的身份，但都生于同一天地，我一样也有追求的自由。”

　　“没有盘古神铸造世间的力量，天地好才有你一席之地。你又跟着道士，基本道理应该都懂，我就是提醒你两句。“

　　“好，我明白了，所以奖赏可以送我套漂亮的仙女裙吗？思来想去，我还是想要这个。”

　　“你用不着，但她会觉得不自在。你若有心，我送你套针绣法术，缝个花边倒不碍事。”

　　“可、可以吗。”乐篁受宠若惊，说到针绣，猛然想到什么，又掀开衣襟低头一看，蜘蛛结网已经结得差不多，对织女星君自信道，“我会努力练习的。”

　　“不是很复杂的法术，一回生二回熟，何况你又那么在意她，说不准一个时辰就会了。”

　　来到苏府院中，织女星君捻诀起手，地面竖起一道七彩光线，最后落到手心变成一根针，乐篁见了问：“这是缝衣针吗？”

　　织女星君再握手，将针收入体内，说道：“说来惭愧，此针正是我的法器。当年下凡给某地百姓传授织布技巧，后来来了个自称魔尊的魔大杀四方。我一时轻敌，虽说打跑，但法器不幸被他打飞。

　　法器常年跟着我，沾上我的意识，受到外界刺激便会反应。幸好被你们碰到，若普通人挖掘接触，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如此，怪不得只是确定位置就被无差别攻击。”说完乐篁又赶紧撇开关系，“我现在是道士的灵兽，当年也没有狼狈为奸，找我出气就太小气了。”

　　“我要真意气用事，你早死了。但现在天下太平，你能正大光明地出现说明是天意，而且这都不在我职责范围内。我再想多管闲事，最好先跟相关神祇商议，以防酿出更大错误。”

　　“上回是情况紧急，一定有功劳，不多管闲事肯定被罚。”

　　“不必安慰，实话实说，但还是谢谢。”织女星君再捻诀，然后挥动双臂，将功力传给乐篁，“这套法术说难不难，说简单也要好好琢磨。”

　　乐篁先运功稳住气，再作揖道：“多谢。”

　　“嗯。”

　　话音一落，织女星君踏云飞升，乐篁目送神离开，回屋开始运功。

　　翌日日斜，乐篁就等到乐悠然回来，喜笑颜开地跑来迎接：“主人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乐悠然笑盈盈道：“怕你着急啊，连夜赶路，我对你好吧。”

　　“这也太辛苦了，我会心疼的。”乐篁拉着乐悠然到床边，“你快睡，刚好我新学了个针法，我想在你衣裳上绣点花。”

　　“真的吗，这么厉害。那我先去洗个澡，醒来就有新衣裳穿啦。”

　　“只会缝个花纹而已。”

　　“就算是你小小心意，我都很期待。再说我一路风尘仆仆，快去给我准备水。”

　　见乐悠然如此重视，乐篁振奋地掂了掂脚尖道：“是！”

　　乐悠然再次睁眼则是第二早，乐篁亲手给她穿上衣裳，并问：“如何？”

　　乐悠然拉起裙边目不暇接，说道：“好用心。每块布料缝显眼色彩的花团云纹。”

　　乐悠然又摸摸胸腹前的花纹，乐篁道：“闲着也是闲着，既然要做，怎不做到最好。”

　　“我没有哄你开心，真的很好看。这时候陈霖应该还没来，他肯定还要打听些事，一走了之，他回头定要骂我顿。”

　　前脚说完，后脚一个动静靠近，陈霖跨步而来，说道：“我正是这么想，吓得我赶紧跑回来。”

　　“为何这么说？”

　　“比起被你质疑人品，我更不想憋着。你给人的感觉就是没心没肺，眼里只有目标，连自己都顾不上的那种自私。”

　　“像骂又在夸，目前我听到最新颖的评价。”

　　“就是可惜没能跟织女星君多聊几句，第一次遇到神的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你的灵兽还能完整地站在这，应该可以证明他无害。”

　　“什么应该，是一定。质疑谁也不要质疑我的实力好吗。”

　　“真敢说，比我还自大。”

　　“我说真的。算了不跟你扯这些，你有跟苏知澈说了吗？”

　　“还没，这不怕你们先跑了吗。”陈霖依旧强硬语气，实则忸怩不安地握紧手心，“那什么，不是我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觉得我没有说错。我得先问问苏知澈什么情况，到时劳烦不居掌门提意见。”

　　“好。”

　　苏知澈邀请三人到依山傍水的木屋凉亭下一叙，招呼他们落座后说道：“各位辛苦了，千万不要客气，尽情享用这些点心。”

　　陈霖强忍怨气道：“你才多大，绕绕弯弯跟刁钻古怪的大人似的。不比我们小多少，这么担心姐姐赶紧问我们啊。”

　　“啊……”

　　苏知澈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乐悠然道：“他一向如此，忍忍就过去了。”

　　然后又催促陈霖道：“快说了你。”

　　陈霖道：“她说她迷茫又愧疚。知道家人们都很爱自己，但这都不是她想要的。我听得就憋屈，骂她蠢货一个。”

　　“啊？”原本对姐姐的话感到为难的苏知澈再次愣住。

　　“难道不是吗。没那个脑子思考还想什么想，纯没事找事给自己找罪受。植物都懂得上下兼容，能争就争，争不了就保持原状，总之怎么舒适怎么来。既然无法改变，就该像你一样胆小。

　　“也不知她怎么理解我的话，总之你姐姐不仅容貌像你爹，性格也如出一辙。嫌我说话不得体，拍桌子砸东西最后把我轰出去。”

　　最后陈霖转向乐悠然道：“不居掌门怎么看？”

　　乐悠然淡定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了。”

　　“就这样？您说要多站他人角度着想，我站了，我还是不能看理解。父慈子才孝，子孝父才慈。关系是相互尊重的，怎能因为血脉就要无底线推让。照这么说，卖儿杀父，都不用承担律法是吗。哎小子。”

　　陈霖又起身面向苏知澈道：“我就不信你爹娘给你做的任何决定，你都无怨无悔，或者你就想当他人附属品，我尊重你，只要你过得舒服。但人不可能没有私心，你总有一些小想法。”

　　苏知澈不太想深入这个话题：“但孝大于天，给我的东西都是最好的，我不能光享受不感恩吧。”

　　“我有让你们恩将仇报吗，好赖话听不懂以为我挑拨离间？一群天真的书呆子，只活在书里不知世面。幸好你不愁吃穿，看得太明白反而更痛苦。”

　　陈霖气冲冲地离开，乐悠然率先开口打破寂静：“他不会回来了，但你不要记心上。他连我都敢骂，仗着你小以强欺弱。”

　　苏知澈讪笑道：“听得出来他是担心我们才这么生气。世态炎凉，我反而很谢谢他这么着想我们外人。还有个原因，我也随父亲好面子，胡言乱语也要逞强。我全身上下只有读书这一个可讲的优点，他却贬低我是书呆子。”

　　“不，你还很温柔理智，不被情绪端走脑子。有的人一点就炸，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事后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感觉像安慰话，不过谢谢。”

　　“你肯跟我说真心话，不介意我再多说几句吧。你也不小了，知道什么对自己好什么对自己坏。你清楚父亲能给的利益更多，因而不会过于反感被摆布。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必焦虑后代的事。下次转世，说不定你会被自己的后代压迫欺负，那你这一世的努力岂不可笑又可悲。

　　“以你家财产，完全能负责孩子的一生，不妨让他们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譬如给他们买座宅，吃喝玩乐躺到死，也比被人掌控顺心。”

　　这些对苏知澈还太早，不好直面回答，说道：“晚辈愚昧，但我会努力读书，尽我所能撑起这个家，负起应有的责任。”

　　“要读书可要多读，多增长见识，才能多思考。”

　　聊得差不多，再告别苏夫妇，乐悠然便带乐篁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