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载》马闲着

58、倘若八卦（2） 把照片做成

　　周六的店里并不忙碌，索性给小芸放了一个晚上的假。
　　不想，周日下午回来上班时，她却满身都是疲惫感。
　　“老板……”
　　这两个字，像是从她嗓子眼里抠出来一样，带着些细碎的颗粒感。
　　小芸的嗓子哑了。
　　“怎么回事？”我问她。
　　她趴坐在我面前，一脸生无可恋道：“话说多了……”
　　话……说多了？
　　见我一脸惊讶地望着她，她深深叹气：“昨天跟朋友……聊……八卦……到三点多……”
　　聊八卦聊到凌晨三点？
　　我实在无法想象，要有多少八卦才能够她们聊到凌晨三点。
　　“不困吗？”
　　“困啊……忍不住……”
　　她说着便闭上眼开始打盹。
　　我摇摇头，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似乎是被空调的调节声惊到，小芸突然软软举起一只手道：“老板……我跟你说……我朋友说……”
　　“别说了。”我无奈按下她的手，“等你把嗓子养好再说吧。”
　　“我怕……我……忘了……”小芸又把手举了起来。
　　“什么忘了？”小燃也到了。
　　“忘了八卦。”
　　怕小芸话说多了，嗓子哑得更严重，我没给小芸开口的机会，抢先一步将事情告诉小燃。
　　“她昨天晚上和朋友聊八卦聊到凌晨三点，嗓子都哑了，还要把从她朋友那听来的八卦告诉我们，我不让说，她还说怕自己忘了。”
　　“真哑了？”小燃凑到小芸眼前，“来，说句话给我听听。”
　　小芸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她。
　　不过，她好像也不在乎小芸的回应，只见她眼睛一转，故作苦恼道：“唉，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吧，我有事情想跟别人分享，却没分享出去，我就感觉憋得特别难受。特别是那种惊天大瓜。”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小燃冲我道。
　　我笑看着正在深呼吸的小芸，轻轻摇头：“没有。”
　　小燃重新将脑袋凑到小芸面前：“你……”
　　“我有——”小芸嘶吼出声。
　　许是没想到小芸的声音能哑到这个程度，小燃明显愣了一下。
　　她看看小芸，又看看我，然后再看看小芸，最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声音……你这个声音哈哈哈哈哈哈……”
　　小燃笑得太过投入，以至于她丝毫没注意到，小芸已经举起手机对着她打开了录像。
　　直到小芸忍着不适对她的笑声进行指挥：“再笑大……声点……不够响……亮……”
　　笑声戛然而止。
　　她佯装生气，指着小芸的手机道：“非工作时间禁止拍摄，请这位粉丝朋友立马删掉相机里的照片。否则……”
　　小芸听话关掉相机，并打开微信：“哦……发给……你了……”
　　“发给我了？”小燃扶了下不存在的眼镜，“让我来欣……郭，娴，芸！你这拍得什么玩意？”
　　“你还给我发到了群里！赶紧撤回，再把你的相册清干净。”
　　小芸微笑摇头。
　　群里？
　　我打开群聊，看到小芸发来的一张大嘴。
　　就……挺……
　　“噗——”好笑的。
　　“老板……你看她……”小燃摇着我的胳膊告状。
　　我安慰她：“没事，没拍到脸，没人知道是你。”
　　“老板……你就让她删了吧……求你了求你了……”
　　小燃抱着我的胳膊晃个不停，晃得我头有些晕：“别晃了，要吐了。”
　　小燃立马停下：“那……”
　　“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商量。”我冲她摆摆手逃向了厨房。
　　厨房里，吴叔正靠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听评书，见我过来问道：“来人了？”
　　我拉过一只凳子坐下剥蒜：“没有，她们两个闹着呢，我躲躲清净。”
　　吴叔一听立马笑了起来：“小孩子闹闹很正常。闹一下，也显得热闹。”
　　“是热闹。”
　　我是愿意看看这种热闹的，但仅限于看，倘若让我参与其中……那还是算了。
　　比如现在，蒜还没扒完一头，两个小丫头就拉扯着闯了进来。
　　“老板，吴叔，你们看小芸她过不过分！她竟然要把我的照片做成啤酒起子！”小燃又来告状。
　　只是……把照片做成啤酒起子？这要怎么做？
　　有疑问，我便问了出来：“照片怎么做啤酒起子？”
　　小燃划拉几下手机，让我看手机上的视频：“就是这种，你看。”
　　视频里，正张嘴哭泣的小孩，被家长拍下照片。下一刻，照片上小孩大张的嘴巴，被卡在了啤酒瓶的瓶盖上。
　　小孩哭泣的照片被家长做成了啤酒起子。
　　“挺有创意的。”我得出结论。
　　“这是重点吗？”小燃指指小芸，又指指小芸的手机，“重点是，她，要把我那么丑的照片发给客服，给我做成啤酒起子！”
　　“下过单了吗？”我问。
　　“没有。她说太贵了，舍不得花钱，要让我给她配点。”说到这，小燃更气了，“你看看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怎么不……是？我这是……给你做的……”小芸晃晃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与客服的聊天框。
　　“那我也拍张你的照片，给你做一个？”小燃转变思路，不再一味防守。
　　不想，小芸竟直接点头道：“行……啊……”
　　说完，她举起剪刀手自拍了一张。
　　拍完她突然镜头一转，对着我道：“老板……啊……”
　　我一愣：“啊？”
　　“好了……吴叔也来……拍一个……”
　　一番操作下来，小燃愣是没插上话。直到小芸将我们四人的照片一一发送给了客服，小燃才讷讷开口：“老板，她是不是……疯了？”
　　小芸关掉手机对小燃道：“你的最……丑。”
　　小燃：“……啊啊——我跟你拼了——”
　　两人又嬉闹着离开厨房，吴叔手机里的评书声，也慢慢变大。
　　好一会后，吴叔才摸不着头脑道：“这两个丫头，刚刚在干啥？”
　　我跟他解释：“她们要把我们的照片做成啤酒起子。”
　　“照片做啤酒起子？怎么做？”吴叔发出和我一样的疑问。
　　“这样。”我打开手机，搜索“啤酒起子定制”，并将搜索后的界面递给吴叔看。
　　吴叔眯着眼看了好一会才开玩笑道：“做成啤酒起子，我的牙估计也会跟着变好，不然啃不掉啤酒盖。”
　　说完，他起身关掉评书道：“该来人了。”
　　恰在此时，小燃扒拉着门帘探进头来：“吴叔，一个土豆丝盖饭，微辣。”

　　【篇后语】
　　“八卦。
　　八卦的魅力能有多大呢？
　　看看小芸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