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载》马闲着

57、倘若八卦（1） 咋了？

　　男人端来饺子时，店里已经陆续上人，小燃将菜品打包好递给男人，小芸将饺子送到后厨。
　　男人临走还留下一句：“好吃下次包再给你们送。”
　　小燃挥手和他道别：“不用啦——下次我们自己包。”
　　忙碌的午饭时间结束后，小芸和小燃才得空将饺子下锅，用来煮饺子的水滚了三滚，两人才手忙脚乱将饺子盛出来。
　　“快，老板，吴叔，快来尝尝——”小燃端着两盘饺子，小芸拿着碗筷跟在她身后。
　　两盘饺子皮薄馅足，仅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的花生碎。
　　“看着还挺好吃的。”对着饺子吹了几吹后，小燃尝试性咬下一小口。
　　“怎么样？”小芸大口嚼着饺子，“能吃惯吗？”
　　“还……行吧。”小燃皱着眉，不确定地将剩下的饺子全塞进了嘴里。
　　“就……怎么说呢？”小燃将饺子咽下，“味道有点怪，但也说不上难吃。”
　　“你觉得呢？”说完她又盯着小芸问。
　　“我觉得好吃啊，没吃过的吃不惯很正常。”小芸吃得津津有味。
　　见小芸吃得那么香，小燃又夹起了一个饺子：“我再试试。”
　　“花生饺子本来就没啥好吃的，饺子还是得吃肉的。”吴叔笑了笑道，“都是以前穷，吃不起肉，又想吃饺子，就琢磨着弄了个花生饺子。”
　　“我发现，你们这边总是把大馄饨叫做饺子？”小燃疑惑道。
　　“上次老板说过啊，我们这方皮的叫饺子，一般都是肉的；圆皮的叫扁食，一般都是素的。”小芸道。
　　“那不对啊——”小燃将一只饺子举到小芸面前，“这个也是素馅的啊。”
　　“那可能——”小芸眨眨眼，“因为它不一般。”
　　小燃：“哈？”
　　“花生饺子，你之前听过吗？”小芸问。
　　“没有。”小燃摇头。
　　“那就对了，因为它不一般，所以你没听过，又因为它不一般，所以叫饺子。”小芸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小燃沉默了半晌，转头问我和吴叔：“吴叔，老板，你们说呢？”
　　吴叔放下筷子眯着眼道：“叫啥都一样，好吃就行。”
　　我盯着饺子看了会，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或许跟馅的状态有关。馅调出来是粘稠的，就用方皮，叫饺子；调出来是散的，就用圆皮，叫扁食。”
　　“很有可能。”小芸了然点点头。
　　小燃则是摇摇头道：“搞不明白。吴叔说的对，好吃就行。”
　　说完，她又往嘴里塞了个饺子：“多吃几个，又感觉还不错。”
　　两盘饺子很快便被我们吃完，最后一个饺子下肚后，小芸立马瘫在椅子上。
　　“怎么了？”小燃问她。
　　“晕碳，想睡觉。”小芸闭着眼道，“但是又不能睡——我朋友要来找我，马上就要到了。”
　　“郭娴芸！”
　　说到就到，小芸话音刚落，她的朋友就进了门。
　　听到朋友的声音，小芸一个弹跳起身将朋友拉到身边：“快快快——快过来坐一会。”
　　“不是去逛街吗？”
　　小芸朋友坐下的同时，小燃和吴叔一起将碗筷收拾到了厨房。
　　我将餐桌擦好，也离开此处，去了收银台。
　　“刚吃了点饺子，晕碳，坐这缓一会。”小芸又瘫回了椅子上。
　　“你这么一说，我也好久没吃饺子了。”小芸朋友摘掉口罩和羽绒服帽子道，“啥馅的？”
　　“花生的。”
　　“我最喜欢吃花生的了。”
　　“对！花生的吃着不会腻。对了，我跟你讲，我有个小学同学——”
　　“咋了？”
　　两人说着脑袋就凑到了一处。
　　“我大二的时候他就结婚了，然后前段时间听其他同学说，他离婚了。我当时想，他这结婚也有四五年了，离婚了，不得留个孩子？”
　　“是的呀。”
　　“我就问那个同学，他离婚了，孩子跟谁，你猜我那同学说啥？”
　　“说啥？”
　　“她说——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结婚两个月就离婚了，哪来的孩子？”
　　“卧槽！啥情况？咋俩月就离了？这不是被骗婚了吧？”
　　“非常有可能，听说当时要了十几万的彩礼，离婚后人家带走十万好像。”
　　“那还给他留几万来。俺家有个亲戚。人家给她儿介绍个对象，长得可好看了，人都说让她小心点别被人骗了，人长那么好，怎么能看上她儿？她不听。”
　　“然后呢？被骗了吗？”
　　“你听我跟你说哎——她不是不听吗？后面就结婚了。结果结婚当天，拜完堂吃好饭，那女的说——我想家了，我想回家，然后就让她回家了。”
　　“我滴天……”
　　“我跟你说……”
　　“没想到小芸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小燃趴在我面前，憋笑望着小芸。
　　我说：“我也没想到。”
　　平时的小芸，话虽不算多，但说话做事都比较有条理。
　　没想到，和朋友在一起，竟然会给人一种……
　　“好像村口大妈。”小燃凑到我跟前，低声道。
　　还别说。
　　如果忽略其他，只听她们聊天的声音，还真挺像的。无论是她们聊天的内容，还是说话时夸张的语气。
　　“可消好食吗？”小芸朋友问小芸。
　　“差不多了，走，出去溜达溜达。”小芸率先起身，“老板，我出去逛逛，到点就回来。”
　　“晚点回来也行。”我点头道。
　　“对，还有我呢。”小燃也点头附和。
　　“行，那我们走了。”小芸说完，又催促朋友，“快点啊，马小潘。”
　　“哎呀，来了来了——”
　　两人走后，小燃盯着微微晃动的门啧声道：“等小芸老了，肯定能成为村口话事人。”
　　我想了想小芸刚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不用等她老了。”
　　“对！她现在就可以。就她那脑子里存的八卦，要是开直播，肯定能一夜暴富。”
　　“暴不暴富不一定，会被报警倒是真的。这些事，自己私下聊聊也就算了，真要在直播里说肯定是不行的。”
　　“说得也是。那真是可惜了。”
　　“还是可惜的好。”

　　【篇后语】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八卦的魅力。
　　它竟然能将一个文静的小姑娘，一下子变成村口大妈，真是件神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