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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蓝旗镇3 绘画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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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不错,但是柯林特没工夫欣赏周围的风景,只快步拎着箱子赶回了住处。
他打开皮箱的时候,还带着一些输了赌局的烦闷。
只是他还是照常冷淡着神情,看到了箱子里的那些颜料,柯林特是知道什么是好货的,但也惊讶于雅格的富有。
达到拍卖级别的颜料,就这样拥挤着排列在一个有些陈旧的小皮箱里。
要画的是一个仆从?
柯林特已经完全不信雅格的鬼话了,他烦闷的感受因为这些颜料稍微转变了一些。
一昧地懊悔没有用,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画完回去。
柯林特马不停蹄地摆好了画架,他还没收整好颜料,大门就被敲开了。
那是相应尺寸的画布与画框,是由剧院的人送来的。
“愚人领主说,每周我们就给您送一次画布,您也随时可以去酒主大人那里要。”两只连在一起的木偶松手把画布放下,异口同声地说。
柯林特看着会说话的人偶,已经将这种奇观习以为常,不过拿着一个记录本跟着来的斗篷人柯林特之前没有见过。
“画家大人,古里安不太和陌生人交流,他负责记录运送的东西,要和酒主大人报备。”木偶人汤姆行了个礼。
另一个木偶人也一模一样地行礼。
那个被称为古里安的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终于肯从遮盖住整张脸的斗篷帽子里抬头。
柯林特画了很久的人像,也在这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的人。
小木偶们柯林特在玛丽安修道院见过,山羊和玛丽安都叫他们木偶汤姆和木偶乔伊,大部分时候就直接喊小木偶们。
古里安像神明雕塑一样典雅优美的脸,流动着不分性别的美感,那双眼睛也像斗篷一样一样遮掩。
柯林特觉得古里安的美感有些古怪,又像真的又像假的,真的那部分似乎像美感本身一样,流动在不属于现在的时间。
不愧是蓝旗剧场的演员。
“男的。”古里安看出了柯林特的疑惑。
他的声音也不算低沉,也和他分不出性别的外貌一样。
“抱歉。”柯林特冷淡的眼神再次扫过柯林特微微扬起的脸。
他发觉到了古里安眼里的危险。
“你来自莫林斯?”古里安又问,他似乎不像小木偶们说得那样沉默寡言。
“没错。”柯林特知道自己的身份信息也是能买到的,他不需要在这个地方撒谎。
古里安又拉拉自己的黑斗篷帽子,遮住脸之后低头写画着,小木偶们咯咯哒哒地快走离开。
古里安似乎在做最后的清点。
但是咯咯哒哒的木头声离远了之后,帽子下传来了更加低沉的声音。
“你和一个女巫有联系。”
柯林特有些警惕地看向把斗篷帽子重新摘下来的人,古里安看上去比刚才高大了一些,重新转过来的那张脸虽然还有些女相,但没有了那样误导人的流动美感。
柯林特确定了这是古里安的真面目。
“你身上的魔力我很熟悉,能有这份魔力的只有她的学生,你来自丝霖烽。”
古里安眼里的审视更加明显,他伸手摸了一下嘴角,下一秒一把细长的刀就架在了柯林特的脖子上。
“你来自丝霖烽。”古里安又说了一遍。
或许这不是确认柯林特来自丝霖烽,而是其他人来自丝霖烽小镇。
柯林特完全动不了,这和被雅格用魔力控制时的感觉一模一样,所幸他还能开口说话。
“你知道我的底细,我身上带有的保护不来自于丝霖烽,来自于旎白谷,你比我清楚。”柯林特的声音很冷静。
“你知道辜枥?我现在更相信她活了上千年了。”柯林特边说边观察着古里安阴冷的表情。
他脖颈处还能感受到刀尖的寒意。
“你知道她在哪吗?她不见很久了。”古里安突然转变了态度,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后退几步。
脸上阴冷的表情转而被期望替代。
柯林特想着梅菲之前给自己描述的故事,有关那个女巫,有关那个泥沼,有关那个蛇灵。
柯林特并不太清楚这里的传说故事,他天生站在梅菲的视角观察这里。
梅菲在对于辜枥的描述里设立了一条线,她没法把缺失的部分补齐,所以她没意识到自己梳理出来的东西。
柯林特意识到了。
“你是蛇灵?”柯林特一下抬眼。
古里安的眼睛瞬间变成黄色竖瞳,危险的信号蔓延至他的全身,柯林特看着古里安手里微微抖动的细长刀,赶紧闭上了嘴。
“她在哪?”古里安追问着。
“不知道。”柯林特说了实话。
梅菲也在等着辜枥回来,这件事古里安就不需要知道了,柯林特也不像参与这里的争斗。
他刚才就感觉古里安这个名字熟悉,现在想起来,在梅菲的描述中,古里安确实是辜枥养育的孩子之一。
但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按照柯林特所知道的位数不多的记载,古里安也应该是传说中最危险的那个人物,但是柯林特没有从小就被蛇怪的传说恐吓。
他对古里安没有浸在血液里的蛇怪恐惧。
但是柯林特知道长刀的厉害。
“丝霖烽的布料很不错。”柯林特看着眼前还带着一些稚嫩的脸,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
他尝试着夸赞一下古里安在意的地方。
“没错,那里的布料很好看。”古里安的脸又变回了伪装的样子,但是他脸上带上了浅浅的笑容。
古里安收起了刀,又慢慢整理好斗篷。
“抱歉,我讨厌雅格,我以为你是辜枥派过来的人,她派过来的人不应该和雅格交好。”古里安话里有些自顾自的固执。
原来只是害怕自己的亲人和别人更亲密。
柯林特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找了一份工作。”柯林特说道,“我不会把今天和你的交流泄露出去,因为我被雅格困在这了,你有办法让我离开或者送什么东西去莫林斯吗。”
“没有,雅格的领地甚至在排斥他自己。”古里安轻蔑地一哼。
古里安说完就像原来那样阴郁地藏着自己的头,像幽灵一样慢慢飘走了。
柯林特有些莫名其妙,他还是马不停蹄地整理好画布,终于在天还亮的时候坐在了花架前。
他打开了小瓷盒,在碰到那个红色的苹果宝石的时候,柯林特看到了雅格眼里的那个人。
有着棕色卷发,像是笑着的天使像的人。
这里只有她在矮厅地毯上站着的样子。
柯林特看到了她手上的粗壮铁链,但似乎她并不因此负累。
这种景象似乎和她所谓的仆人的身份相同,但是她在那里笑着,柯林特却不太清楚她笑得意味。
但他却能感受到来自于记录者的紧张,不舍,与不知道什么来源的愧疚。
柯林特早就猜出雅格对于这个人的感情不是痛恨,痛恨不是这样的,他把手里的盒子放到手边的桌子上。
柯林特能够把他能看到的感受描绘出来,这是他的天赋所在。
是新婚夫妇互相拥抱的爱意。
是生病在床的夫人对于病愈的期盼。
柯林特在落下第一笔的时候,也清楚了那个赌局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赢的,那不是天意的较量。
柯林特不敢想梅菲要是不在世上,自己能不能有这样乐观的态度去找人描绘她的样子,他设身处地的那一份共情冲淡了一些他对于赌局输了的烦闷。
他没有责备于宝石中的女孩,也更清楚了赌局的本质。
柯林特也发现了自己的莽撞,他不该一厢情愿地以为这是为了梅菲,他之后要和梅菲认真解释用这些绘画时间去换一张派遣书的值得。
现在他的懊悔都在,他没法和梅菲联系上。
他只能尽快把欠下的画画完,或者先画上几幅,再去争取能寄信回去的机会。
柯林特开始的时候,已经不太习惯这样独自一人闷在屋子里,因为放下画笔之后屋子里还是寂静。
他在那时就会摩挲着手上的婚戒。
柯林特记得赌桌前的幻象,他知道那是梅菲会有的反应,那妈妈脸上的温柔到底是不是真的对他?
他的婚姻赌赢了。
也是因此,柯林特更清楚被留在原本痛苦中的里格娜齐的感受。
柯林特总在牵挂梅菲的间隙想到妈妈从都城高克寄来的样衣卡片,他一直觉得自己和那个女人没关系。
但是血液里的情感居然就在那一次正式的有关金钱的对峙之后生发。
柯林特之前总觉得自己除了出生这件事,没有什么对不起妈妈的地方,但是现在想到梅菲就会让他再多一份愧疚。
因为他现在和父亲一样,因为赌局,在婚姻之后没有好好地陪伴妻子。
什么理由都没有用,母亲对他的讨厌原本和他完全无关。
柯林特内心隐藏的骄傲,让原本是无妄之灾的责备重重落在他身上。
他很爱很爱梅菲,这责备就很重很重。
他离不开梅菲,他离不开了。
柯林特在这些低沉的感受之外,还是勤勤恳恳地完成着画作,那是希望来时的倒计时。
只是在柯林特穿过那个屏障把最初的几幅画带去给雅格的时候,他只能看到自己放在矮厅桌子上的画堆积起来。
直到第四幅送过去,他才看见空荡荡的桌子和空无一人的屋子。
他经常会过来拿颜料,但是一直连雅格的影子都没见到。
但柯林特清楚雅格回来过,也清楚雅格能感知到城堡里的一切。
柯林特冷淡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拎着自己装裱好的画像,迈开腿转身就走了。
只是他长腿刚迈了两步,就踏进了森林柔软的枯草里。
周围不再是装饰华丽的墙面,树木的清香铺面而来。
雅格正背对着柯林特,一手叉着腰一手晃着给森林围上铁网。
“嘿,直接放在桌上不就行了,怎么还带走?”雅格没回头看他,只是蹲下查看网在地上的稳固程度。
“我需要寄信回去。”柯林特直截了当地对这个莫名其妙的领主说。
“可以,玛丽安那里能做到任何事,就说是我让你去的。”雅格敷衍地摆摆手,但是他要把画拿走的时候,柯林特死死拽住画不放。
但是普通人也打不过魔法。
画还是完好无损地到了雅格手里。
“她说只有你能有办法送到莫林斯。”柯林特冷淡的眼神扫了一眼乱七八糟倒在地上未安上的网。
“哦哦,那应该是了。”雅格拍拍手打开装画的袋子,像是说梦话一样更敷衍地说了一句。
他赢了赌局,那就不会在乎柯林特押上赌桌的条件了。
“我不画了。”柯林特低头拍拍自己身上沾到的落叶,现在已经是协会预设的最晚回去时间。
他不想让梅菲在没有希望的时间里等待。
“哦。”雅格没什么反应,他继续看着画里站在花丛里的弗琴尔。
“我说我不画了。”柯林特又重复一遍。
“还剩下六幅,您什么时候乐意画就画吧。”雅格把画小心收起来。
雅格打了个响指就把画收了起来。
柯林特不管雅格继续装铁网的样子,转深就要往森林外走。
但是当他第三次绕回这堆铁网所在的地方,他终于微微皱着眉看着踩在铁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雅格。
“不是我,是你方向感太差。”雅格夸张地摆摆手,毫不脸红地撒谎。
柯林特抬眼扫了他一眼。
“我要回去找我妻子。”柯林特语气很坚决。
“我没拦着你,但是你赌约没完成是出不去的。”雅格站在高处蹲下。
撑着腿看向终于快要着急的大画家。
“你不能用我的人身自由威胁我。”柯林特微微皱着眉往前走了一步。
“哦。”雅格点了下头。“你又没办法。”
但雅格看了一眼柯林特戴着的项链,还是轻咳了一下往后移了一下落到网的另一侧。
“我很忙的,没什么事你就自己继续画吧。”雅格有些担忧那个项链突然窜出什么东西把他打一顿。
但是他看着握紧拳头的柯林特,还是清了下嗓子。
“但是我也不是不能尝试去联系一下那个什么……协会是吗?当然需要赌约。”
雅格笑着转动了一下带着漂亮戒指的手指。
“不可能,你根本不会让我赢。”柯林特已经完全不顾什么交际的语气了。
他甚至懒得再给雅格什么眼神。
“你说的没错。”雅格认真点了下头。
“因为我也想赢,我想要更多有关她的画像,因为这是在我重新找到她前唯一能够让我意识到她曾经存在过的东西。”雅格笑着重新跳上铁网。
“所以在画画完之前,你离不开这。”雅格挺直了身子,往下撇着已经彻底沉默的柯林特。
“有人说过你应该去精神病院而不是在这给森林装网吗?”柯林特嘲讽地笑了下。
“啊?那我找个时间去那里参观一下。”雅格摊了下手。
柯林特拳头握的更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转头就走的冲动。
“剩下六幅画完,我就离开这。”柯林特微微咬着牙。
“欠下的画画完您自然去哪都行。”雅格笑了下,他转了下手指。
柯林特再次回到走廊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迈着步子往前走。
然后就把雅格不知道从哪收集来的特别贵重的宝石颜料全拿走了。
在这一晚,山羊与玛丽安却邀请他去修道院做客。
“联系上那里确实很麻烦,你来时也花了很长时间,我不清楚你走的哪条路,但是你走了那片森林,实话说,如果不是我的项链,你走不出来。”
玛丽安举着酒杯晃了晃,柯林特恍惚看到了一些雅格的影子。
“稳定的信件系统很难建立,而这样派人去来回奔波两月很不值得,我也心疼我的孩子们,这项业务是不卖的,但是雅格看了你的画之后,就传信要我们帮助你完成离开的愿望。”玛丽安的话很温柔,她说得没错。
柯林特是一个闯入小镇的陌生人,这样的人原本根本不会让玛丽安多废话什么。
她现在倒很耐心地为自己的弟弟解释着,毕竟这也是他难得有些生命力的时候了。
“所以我在打造能缩短你路程时间的马车,这是雅格给你的报酬。”山羊说明了请柯林特来做客的原因。
画家的脾气都是很古怪的,山羊知道柯林特在森林里说得话之后,还是拉着玛丽安来安抚这个画家的情绪。
雅格真的会做出让柯林特一辈子都离不开这里的事情。
“谢谢您。”柯林特最后只这样道别。
柯林特接下来机会每天都守在画室里,他不会在画画上偷懒,只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绘画上。
回家的希望更亮了一些。
柯林特在休息的时候,只能把暖地打开绕在自己周围来缓解自己越来越深的愧疚感。
尤其是在他为了赶画画到忘记点蜡烛的时候。
来自于森林的带着寒气的黑暗慢慢笼罩着他,他只有力气坐在地上,借着明亮的月光拿着笔在本子上机械性地乱画着线条。
在白天,他按部就班地参考画册准备绘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收到了越来越多的拜帖,还有一些干脆直接敲门来拜访的人。
柯林特完全锁上了门,又从山羊那里买了一份免打扰的保护。
但是他总要穿过玛丽安修道院去送画,然后从玛丽安那里搬走自己巨额的画金。
他觉得至少这些能够带回去给梅菲。
到倒数第三幅的时候,他已经没办法安稳的穿过围着他的奇怪人群了。
那些人有些奇怪的狂热,总希望他把装在包里的画展示出来。
柯林特以为这又是雅格干的好事,只能向玛丽安买了一些能够隔绝自己与人群的魔法。
事实上他想的也没错,这和雅格确实有点关系。
在赌约之外,雅格还是坚持觉得弗琴尔的画像值得那么多的钱与名气。
即使现在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能看到那些画,那些画的名气却像爆炸似的传遍整个大陆。
大部分是从被雅格这段时间单挑过的领主那里传出去的。
雅格对于他拥有弗琴尔画像的炫耀助长了柯林特名声的传播。
柯林特并不清楚这些,他的生活里除了日常必须要干的事情,就只剩下画画,和他之前的生活一样。
每当一幅画进入了结尾,他对于梅菲的的想念就会无法抑制地猛烈增长。
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有放弃对于画作的高要求,倘若不满意,他也不管画像的进程,全部毁掉重画。
有时候一幅画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画了多久,除了天气变化之外,他也故意让自己忽视着时间。
现在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柯林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唯一的意义只剩下能给梅菲带回更多的礼物。
在柯林特确实心跳慌张到无法拿起画笔的时候,他才会在傍晚出门。
他想象着梅菲在他离开前和他一起在河边漫步的场景。
等柯林特几乎要走到他不记得的路的时候,他就会去他从来没见过的商店为梅菲买上许多礼物。
项链,首饰,带着魔法的摆件,还有森林精灵织的布料。
他居然在一家店里发现了来自于丝霖烽的布料。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就在蓝旗剧院旁边。
“是雅格给我的,他只要求我能经常给那个漂亮小姑娘做些衣裳,但是他说她已经去世了,这着实是件憾事。”一位安装着木腿的夫人给柯林特包好了他挑选的那些衣服。
那是木腿夫人自己做的,样式独特又漂亮。
柯林特垂了下眼,他以为这里至少能够联系上丝霖烽。
但似乎又让一切绕回了雅格这个原点。
“这么晚还在打扰您,实在抱歉。”柯林特付了钱,看了一眼双层宽敞又整齐放着布料的裁缝铺。
“没关系孩子,我平常就是为戏院做些戏服,你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木腿夫人举着观剧镜仔细看了眼穿着得体又高大健壮的漂亮孩子。
玛丽安已经说明了柯林特在这里要做的事情。
木腿夫人其实也不需要模特,不过真的少有人能付得起她衣服的价格。
“您知道我?”柯林特有些惊讶地抬了下头。
“柯林特布朗,大画家呢,只是我没见过你的画。”木腿夫人笑着坐到缝纫台上。
“看来雅格给我带来的大麻烦还要持续一段时候。”柯林特眉头皱的更深了。
“哦,那孩子确实像是会给人带去麻烦的样子,哈哈哈哈,你可以常来光顾,或许我能荣幸获得你的一副小画像,祝你回去的路途平安。”
木腿夫人打开扇子遮住自己笑开了的脸。
她的样子让柯林特想到了那些上了年纪的贵族夫人,也是喜欢这样遮掩着又爽朗地笑着。
“谢谢您。”柯林特道了谢,沿着夜色离开这里。
柯林特已经在画最后一幅画了,这个时候也进入了八月,他知道今天是梅菲再次参加派遣书考试的日子。
他知道梅菲不会放弃的。
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她会不会还会难过?
柯林特又是一夜没睡,点着蜡烛翻过有着黑色杂乱线条的涂鸦纸。
他又像结婚前那样给梅菲画了很多衣服,终于是在天完全亮的时候才从本子上抬头。
随着最后一幅画的结束升起的,是柯林特压抑不住的激动的心。
他把最后一幅画交给雅格的时候,终于能带着得体的笑意了。
柯林特从古堡离开就要准备回去的事宜,他有很多要给梅菲带上的东西,他去看了山羊那个小马车,里面的空间大的不可思议。
他能从玛丽安修道院得到很多帮助,现在还有与来时不同的期盼。
期盼带着礼物与妻子再见。
回去的路已经是更容易但是似乎更觉得漫长。
“我听木腿夫人说,你让她帮忙做了些衣服,还在她做衣服的时候给她画了一幅画?”雅格把画收好,还想开口再多买几幅画。
“嗯,正好带回去给我妻子。”柯林特直接堵上了他的话。
“她是个女巫吧?”柯林特早就发现了柯林特珍惜的那个瓶子来自于巫师。
但柯林特自己不是巫师。
“肯定不如您厉害。”柯林特心情比之前好太多,也不每句话都呛雅格。
“行吧,看来你真的不想再多赚些钱了。”
雅格打了个响指。
一个有着漂亮纹理的沉甸甸的木盒悬在柯林特面前。
“这都是领主物,对我来说没什么价值,但是巫师们知道怎么利用,这些都是无主的了。”雅格伸了个懒腰。
“我要继续去找她。”雅格说完就消失在了原地。
柯林特伸手接下那个木盒,打开看到了里面纠缠纷杂的各种奇特的装饰品。
他感觉自己碰到一个珍珠的时候,自己脖颈上的项链微微颤动了一下。
柯林特第二天就坐着从山羊那里架来的马车沿着玛丽安给的路线离开了他一点都不想再多待的蓝旗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