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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蓝旗镇2 领主的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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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特重新出现在酒馆的时候,原本不应该引起其他人注意的。
但是这里是整个大陆上最灵通的消息交易场。
总有些投机的人想在这里听到一些免费的东西,但是只能获得酒馆记事板上的每日要闻。
比如丝霖烽有了新女巫,比如蓝旗剧场上了新剧目。
愚人领主招募画师的消息其实在另一块很豪华的装饰板上,但是由于上面用花体字写得太漂亮,所以第一次来的人总会忽略它。
但是镇上所有的画师都对这花体字的内容再熟悉不过,愚人领主近些年很活跃,受他的赏识也许能在他狼狈的名声中胡作非为。
一个人带着画出现在玛丽安修道院里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柯林特对于得到愚人领主大人赏识的野心,也确实引起了一些蓝旗镇本土的画家的好奇。
他们也乐得看这个异乡人受挫。
他们都激动地沉默,很多人期待的大声嘲讽正在酝酿。
柯林特没有受到那些目光的影响,他只是朝着玛丽安打了招呼,就在她指尖跳出的光点指引下来到了后院打开的木门前。
柯林特并不清楚玛丽安和愚人的关系,但是他很相信玛丽安,以为这是梅菲的叮嘱。
更何况,这些时候在蓝旗剧场居住时,柯林特总要和山羊接触,他就更清楚了山羊领主和玛丽安大人之间的关系。
也在山羊的赞美中明白了自己能安全到这里来的原因。
是那个魔力充沛的枫红项链帮了自己。
“玛丽安她总是有令人惊叹的指引能力,她自己也不否认这一点。”山羊兴奋的好像那么厉害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但是这样认为也没错。
柯林特其实没有表面那么镇静,毕竟他走路时还是摆脱不掉对于梅菲的想念,他之前从来没有和她分开这样久。
但柯林特还是沉静地站在了通往愚人古堡的小门外。
小门打开之后并没有给任何人清楚的视野,那是城堡好几百年阻挡别人窥探的手段。
柯林特站在这一侧,只能感受到有一个像是蒙着雪的玻璃窗的屏障阻隔着他靠近。
柯林特把细心用细绳系好的几卷画,小心放在门口地面上的托盘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抵着托盘边把那些捆绑着他命运的东西推进雾里。
之后就是对于结果的等待了,这对柯林特来说一向是最容易面对的事情。
如果三天之内托盘推出被烧成灰烬的画,那就是很多人只能咒骂着接受的坏结果。
柯林特能接受失败的结果,也会一声不吭地再次爬起来尝试。
等待的时间还有很久,柯林特看了下昏沉沉又干燥的院子,准备再和玛丽安交易些东西。
即使在他开始住宿那几天,他已经花了很多钱询问根本无法解决的巫师病症的事情。
但那是柯林特唯一想在这里得到答案的事情。
这里并不是巫师聚集地,现在厉害的巫师其实都是领主假扮的,没人真的能说出巫师病症到底会怎么解决。
所有人都清楚那是上天用天赋交换走的,但是没人知道到底该如何交换回来。
但又是一段时间过去,总是会有一些新的消息能让柯林特抱有希望。
比如有个地方的巫师有了病症痊愈的迹象。
但在误传之外,描述者也不能说清楚到底是什么起了作用。
柯林特看着摆了新酒桶的院子,酒桶很规整地摞在那,就像已经适应了奇形怪状魔法的他,但他不会停留在原地。
还没等柯林特迈步,他就被一道白光毫不客气地拽住了手腕,整个人都撞向那个他根本无法穿过的白雾屏障。
应该说,是刚才他无法穿过的白雾屏障。
柯林特踉跄了几下才站稳,明明是白天,这里却像是一下就天黑了,装饰华丽的走廊点着一长排蜡烛。
这里难道是地狱的入口吗?
柯林特有些恍惚,他现在才看到眼前有一个男人正仔细看着拆开的画。
那个男人有着柔顺的黑色头发,面容带着些神一样的柔和,沉默时有着像玛丽安一样地肃穆。
但他身上穿着的,却是像是五百年前的人们会穿的华丽衣服,手指上还戴着一个华丽的娃娃头戒指。
等他看画时抬头,才显示出他脸上的倨傲。
这个人看了好一会儿画,才一下子松手,让画在自己手间消失。
雅格单手摁在自己胸前,微微仰着头朝柯林特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叫雅格,很高兴你能到这里来。”雅格的话带着夸张的热情。
并不是自愿过来的柯林特点点头,神情其实并不算冷漠,但是和热情洋溢的雅格相比,他着实像是月亮的背面那样冰冷了。
即使雅格的笑容也不是真的阳光。
“我是柯林特布朗,想要应聘您的画师。”
柯林特正想带点笑容,雅格就挑了下手指,毫不客气地拿走了柯林特随身携带的画本。
那是柯林特要记录给梅菲看的风景。
柯林特皱起眉头,下意识上前争抢画本,但是没走两步就被突然出现的盔甲骑士拦下了。
骑士们毫不客气地拿武器抵着柯林特的脸。
骑士身后的雅格像是根本没注意到骑士们的行为一样,他看了看画本精致的封皮。
柯林特深吸一口气,他紧张地看着雅格伸手翻着他的画本,他还算镇静,只是完全没法笑着面对就在自己眼前的武器。
“我认可你的技艺了,你有资格给她画像。”雅格伸手把画本一丢。
柯林特心里一空,他来不及伸手接住画有许多梅菲的本子,就看着画本准确地跳回他手里。
柯林特把画本抱在怀里,有些防御地看向闲适的雅格,也没空打量走廊上被烛光照亮的那些在历史书上的珍品。
盔甲骑士们又像是出现时那样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雅格还算有礼貌地带着路,两人沿着被厚重窗帘遮挡住光的走廊往前走。
白天这里仍旧是点着蜡烛。
柯林特并非自愿,他是被什么力量推着走的,那力量比带路的雅格方向清晰多了,他在雅格的身后来到了一间矮厅。
两人走向矮厅的唯一桌子边,那力量把柯林特摁在一把椅子上。
柯林特只能端坐在矮桌旁,看着对面稍远处优雅坐下的雅格,雅格把手放在桌子上,开口的话倒不像他的气质那样神秘。
“蓝旗镇有不少艺术家,但是我不想要那些漂亮的新奇艺术,只想要把她像生前一样描摹出来。”雅格有些满不在乎地交叉着双手。
但他话里的掌控与偏执让柯林特沉默了一瞬。
柯林特其实能从听来的传闻中模糊知道雅格说得是谁,但是他也没想到外面人一直在猜测的绘画秘密就这样被雅格说了出来。
“她是您的?”柯林特在椅子上端坐着,总算是能带着浅笑了。
“仆从,在一次意外中坠楼死亡了。”雅格看上去似乎还挺能接受这个结果。
柯林特不太相信他云淡风轻的描述,尤其是到现在这位领主才找到自己满意的画师描述需求。
他知道雅格的话还没完,只是半低着头表示自己还在听。
“我暂时还没能找到能替代她的,一模一样的灵魂,但是她毁约这件事让我记恨到了现在,我要把她的画像挂在城堡最显眼的位置提醒我自己不再受骗。”雅格笑了起来,然后摊了一下手,桌上的茶壶自动给柯林特倒了杯茶。
“您画完一幅,我就会给您相应的金钱和名声,我认可你,所以你将会拥有与世界上最优秀的画家相媲美的价值,我从不夸大,十幅画之后,你就能成为歌铃大陆最出名的画家。”
雅格开出了自己的价格,又拍拍手,一个精致的小瓷盒落在桌上,小瓷盒是关着的,上面装饰了一颗雕刻成小苹果样式的宝石。
“这里有一些她的样子,您把她最漂亮的样子画出来就好。”雅格说。
“既然您开了这样高的价格,我是否能用这些换取其他东西呢?”柯林特看向雅格,没有什么卑微请求的神情。
“那可就不是简单的金钱交易了,想用画和我设赌局?这没必要,我不会骗你,你想要的金钱和名声,简单的金钱交易足够覆盖。”雅格笑着理了下额间的头发。
雅格热情洋溢地笑看着眼前神情冷淡的年轻人。
赌局是用来交换金钱买不到的东西的,比如一个人的良知或者灵魂。
雅格也不想用太麻烦的流程,有的时候这是为难他自己。
“我不是为了您刚刚开出的价格而来的。”柯林特的语气很笃定。
“我想要您帮忙治愈一项巫师病症,什么价钱都可以。”柯林特的身体又坐直了一些。
柯林特的语气还有些带着期待的急迫。
“我做不到。”雅格说了实话,他又摊开手,灰蓝色的眼睛仍旧有不能被堆砌的笑容掩盖的空洞。
他没必要撒谎,柯林特也并不怀疑他。
因为玛丽安和山羊也是那样和柯林特说的,但是柯林特总要试试所有的希望。
“那您知道有谁能做到?”柯林特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没有,坦白来说,之前最厉害的那个游历女巫都还在被巫师病症困扰,那个我们毫无办法。”雅格还算耐心地挥挥手。
“换个条件。”雅格抬手在空中展开了魔力凝聚的一块方布。
这句话也说明了,雅格希望柯林特给他画画。
就算是要准备麻烦的流程都可以。
柯林特的技艺很好,除了雅格偏好的古典技法,还有被雅格敏锐的鉴赏力发现的情感。
尤其是那本小画册。
即使雅格自己内心似乎弄不清那些情感,但是对于柯林特寄托于笔尖的想念,雅格一点不差地察觉到了。
那和雅格想对坠楼的人表达的情感相同。
这个是雅格一下子就看中柯林特的画的原因。
情感对雅格来说是最需要他自己看见的,因为他很难在心里理清那份情感。
柯林特看着在自己面前由方布展开的赌桌,也清楚现在只能退而求其次。
求一些其他更直接的东西。
“我需要一份女巫驻地派遣书。”柯林特不再执着确实没有办法的事情了,但他话里不是妥协,而是另外一种希望。
但是雅格笑容凝滞了一分,他透过方布看向那个神情认真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怎么提的都是他做不到的事情?
雅格怀疑地又试探了柯林特的魔力,再次确定了他只是普通人,不是来找茬的其他领主。
“我早就不和那些巫师协会有什么牵扯,但这确实是一个值得上赌桌的麻烦条件。”
雅格笑着指了下在半空中飘动着的赌桌,上面浮现了几张背着的卡牌。
“九个数字,谁选的大谁就赢了。”雅格让牌在赌桌上随意旋转着几圈。
这个事情确实麻烦,但是雅格还是能做到的。
其实柯林特不该相信一个声名狼藉的陌生领主,但是他从玛丽安那里买到了对于愚人领主赌局诚信的认证。
也就是说,只要柯林特赢了赌局,那么梅菲就能拥有不可能拿到的派遣书了。
如果他输了,那会是什么结局?
柯林特抬头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等着他动手抽牌的雅格。
但柯林特没有像其他期待赌局展开的人那样迫不及待,他放在椅子扶手的手握紧了拳。
柯林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导是,绝对不要变成一个赌徒。
那会让人失去所有的美好品质与人格。
那种形象已经布朗家展现过,也在柯林特心里留下最深的刻痕,他潜意识排斥这种行为,潜意识厌恶自己的形象和父亲重叠。
雅格误解了柯林特的为难,以为他是因为有希望赢而太过激动。
“我其实希望这样,我也用一些你觉得很难但是有利于我的事情来押注,倘若我赢了,你就要给我画十幅画像,大小和你在走廊里看到的画像一样,这样你才能离开。”
柯林特回想着那些古董画的大小,一幅画差不多就要花去他至少一个整月的时间。
十个月。
他无法赶回去给梅菲过生日了。
柯林特不觉得十幅画对他来说是麻烦事,他觉得自己要押上赌桌的是梅菲对自己迟迟不回去的忧心。
柯林特的时间牵扯到的都是梅菲,这才让他更加犹豫。
来到这里的那一天,柯林特就已经清楚了这里无法投递去往莫林斯的信。
原因还是雅格,因为他很久不管领地的事情,另外两位大领主也不好插手,柯林特尝试过利用巫师的关系联系。
但就算是之前有信件能送往都城高克,但那通路就像高克的巫师协会会长一样,被整个都城排斥在门外。
都城的协会长据柯林特买来的消息中描述,现在也隐居在这个几乎被森林吞没的小镇。
但是玛丽安不卖那位大女巫的消息。
这让柯林特怀疑那位大女巫是玛丽安的好友,恐怕不是女巫,而是在这里生活的领主。
“您能联系上莫林斯吗?”柯林特又为自己的处境拉扯着价格。
“不能,坦白说,您要的派遣书难度就在联系巫师协会上,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有特殊能力的人总想着多给自己特权,那就是贪婪,我无意敲打您,但我现在完全不想管那些事,我.......”
雅格说着停顿了一下,歪着头敲敲自己漂亮的脑袋,他柔顺的黑发像是雾气一样飘动。
“我早该腐朽了。”雅格接着说。
“我清楚这一点,也清楚你们的国王和大臣们想要的是什么,你很幸运,因为你们的好多国王求了很多人,也没打动我设下这样的赌局,我允许你贪婪一些。”雅格看着表情凝重的柯林特,又像是自写招牌一样说了一些话。
“倘若你后悔了,那么就按照我最初开的价钱。”雅格没有强迫他干什么。
显然这个年轻人并不擅长这个,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和自己讨价还价。
雅格以为沉默的柯林特在计算得失。
但柯林特正在心里祈求,祈求梅菲能原谅他。
“我有赢的几率吗?”柯林特最后问了一句。
“有,两成。”雅格又笑得灿烂了一些。
“因为那画里有东西能打动我,原本你应该赢的,但是我需要那能打动我的东西。”
柯林特听完雅格的讲述,知道擅长设赌局的领主有着极大的耐心来和自己博弈。
这个赌局并不公平,但是双方的能力的悬殊,让柯林特两成的赢率都显得很高。
人为什么会成为赌徒,柯林特原本并不清楚,他自信自己永远不会在牌桌上押上砝码,他自信自己永远能够看透那巨大诱惑之后的风险。
柯林特看向眼前规整的牌桌,那并不奢华,但是有多少比金钱代价大得多的东西放在上面,谁都不知道。
他透过牌桌看向了对面,那里好像突然从顶上照下一束灯光,扭曲了眼前那个模糊人影脸上的纹路。
那不是雅格,那是眼里布满血丝的普勒斯。
那是他的父亲。
柯林特看着那双眼睛,布朗这个姓氏带给他的压力让他呼吸急促起来,他心里那片柔软到发了芽的愧疚催生着他对于普勒斯的厌恶。
婚姻是母亲无法反抗的豪赌。
柯林特不知道自己究竟从父母身上得到了什么,但是这一刻他的呼吸和二十多年前独自生产的里格娜齐同频。
这份同频,来自于里格娜齐那份被糟蹋了的纯真的善良,和独自一人时不能软弱的骄傲。
柯林特知道普勒斯对妈妈做了什么,他早就清楚自己被波及的那份厌恶来自何处。
柯林特从来没想象过自己会拥有什么样的母爱。
但他却这样下意识把自己和妈妈划到了同一阵营。
金钱没法冲淡他的愧疚,因为普勒斯的症结不在赌桌上的金钱上,柯林特与里格娜齐伯爵之间的纠缠也无关金钱。
值得柯林特押上赌注的,也从来不会是金钱。
柯林特的眼睛看着眼前面容扭曲的赌徒,眼睛慢慢发酸,在下一次眨眼的时候,眼里的雾气重新凝结了眼前的人。
“妈妈?”柯林特下意识这样称呼。
耐心等待的雅格停住了摇晃酒杯的手,他看向眼睛泛白的柯林特,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在和什么思想搏斗。
那是柯林特自己一部分内心的外显,雅格有些好奇了。
因为柯林特的状态似乎是一种,真的在和其他人博弈,也许是来自于很久之前的灵魂碎片。
又或许是柯林特自己都没想过但是又放不下的事情。
里格娜齐的人影也被头顶的光束照射着,但是她现在的样子不再是那样打碎尊严的假惺惺。
她是那样站在最高的台阶上的样子,但是没有那样像是石头一样的冷硬态度。
里格娜齐带着似乎和布朗家格格不入的温柔笑意,一句话也没说,就像她出现时那样,像美好的云雾一样拉起儿子的手。
那掌心不像云雾那样冰冷,温暖地随着里格娜齐的人像慢慢消失。
柯林特眼泪落下的那一秒,他预料到的一个人影突然在半空扑进他怀里,她的手臂紧紧揽住他。
拥抱随着梅菲的裙摆落下。
“别做。”梅菲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肩膀的衣服接住了柯林特的眼泪。
柯林特的呼吸在此刻平稳,眼里的白色一瞬间就褪去。
“决定好了?”雅格笑着用手指弹了一下酒杯。
“决定好了。”柯林特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九张牌。
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失联。
柯林特伸手抽了一张牌。
他并不知道,这位领主在心里对于那个人的感情,比柯林特内心的博弈还要隐秘。
柯林特有渴望换到的东西。
雅格也有渴望哪怕是从画像中见到的人。
上帝的天平偏向了曾经侍奉过他的人。
“愿赌服输。”柯林特握紧了拳头。
“我不经常在这,但是你可以从那扇门过来,右侧走廊会准备好最优质的画材。”雅格不在多说什么。
他放下了酒杯,看上去比刚才热情的样子轻松一些。
柯林特还没问出有关画像的要求,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酒馆正中心,手心粘着那个装有人物样子的瓷盒。
他的脚边还有一个结实漂亮的皮箱。
柯林特甩甩手,才能把盒子塞在口袋里,他完全没看酒馆座椅上正惊奇地看着他的那些人
他拎着脚边的箱子去了吧台,然后安静地把自己身上带着的所有金币都倒在了一张托盘里摆好,干脆地推给了在柜台后擦杯子的玛丽安。
“我无论如何都要往莫林斯寄上一封信。”他看上去还算平静。
“莫林斯的巫师协会不认我的印记,我只能在旅行的时候再次到那,但是那只能是十几年后了。”玛丽安没有抬头,希望从她这里换到东西的人有太多。
她也不再会为他人的情感焦急。
况且她说的是真的,雅格属地的巫师协会运转的不算太好,但好歹能坚持下去。
但是雅格与他们的断联,让玛丽安也看到了一些隐藏在城市暗流中的肮脏。
好在没有巫师能用的了除了移动纸张之外的任何魔法,有了偶尔去巡视的玛丽安,那些领主们也不会倒霉地去那些地方寻衅。
“等等,雅格和你做了赌局?”玛丽安抬头,她被黑布条遮盖住的眼睛明显地打量了一下柯林特。
“没错,是我输了。”柯林特冷淡的声音引起了一些嘲笑。
果然是自不量力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从领主那里赢得为领主画画的权利呢。
柯林特长得高,周围没有人有自信能够拍到他的肩膀,然后带着怜悯的嘲弄告诉他。
他还要磨练。
柯林特的冷淡也让那些人不太敢上前。
柯林特这才像是认命了一样低头,认真收着金币,他已经决定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无论如何都要快点把那些画画完。
柯林特还留了一个金币。
“他说要我画十幅画才能离开,但是我现在无法联系上我的妻子,我想知道是否有除递送信件外的其他方式?”
柯林特很有礼貌地问着。
玛丽安最近收了柯林特不少钱,但他只是问了一些她也不太清楚的事情,甚至是几乎算得上是重复的问题。
玛丽安把金币推回去。
“既然你能接触到雅格,也许能让他帮你。”
“谢谢您。”柯林特并没有收起金币,只是急匆匆地拎起一整皮箱画材往酒馆外走,他要往住处赶。
也照旧没有管周围一片死寂地盯着他看的那些人。
玛丽安在他出门的时候微微抬头。
这不是因为想去掰扯那一枚金币,而是她敏锐的视力看到了一些其他东西。
柯林特来这里时,身上带有的是莫林斯巫师协会的生命印记,那原本已经被自然魔力侵蚀掉一部分,但还算有效。
玛丽安误会了那个印记的用途。
现在那个印记似乎被雅格城堡的屏障清掉了。
抵抗自然魔力的影响,还没有什么魔法或者宝物能比得过她的枫红宝石。
那印记似乎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