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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蓝旗镇1 他开始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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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特开始几天的路并不难熬,他还能找到一些能够承担旅店责任的协会驻点。
他还能每天都在协会驻点给梅菲写信。
但是他也只有机会写上四封信。
在进入愚人古堡森林时,他就只能自己打扫早就荒废的协会驻点,也完全与莫林斯,与他心爱的人失联。
独自骑马在森林里穿梭的时候,马匹的食物不成问题。
至于柯林特,他需要面对的除了偶尔出现的让他惊异的森林生物,还有某一天在森林里发现的一些聚落。
那些周身长着花朵树枝的小家伙们,即使听不懂柯林特在说什么,他们也很热心地愿意柯林特用画与自己交换一些食物。
在此之外,愚人古堡森林里不乏水果与猎物。
这支持着柯林特往前赶路的决心。
他似乎并没有遇到那种危险至极的自然魔力,身上有时发烫到要灼伤他的枫红项链,也提醒他危险的靠近。
柯林特每一次用到梅菲给他的药水的时候,总会想起她把赢来的奖品给他的那天。
他路上走得很坚定。
去往蓝旗镇的路途因为方向与已经荒废的路线,加上一些可能是柯林特自己认方向的原因。
到达蓝旗镇的时间要比他预期的要长上一些。
也幸好是梅菲坚持让他带着的能够驱散一些自然魔力的草药球。
他一路上到没有被森林里的寒气侵袭。
只是在进入森林的最初几天,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金属碰撞声绕在他周围,那像是重型盔甲移动的声音让他警惕了几天。
有一天柯林特感觉那声音离他非常近的时候,他摘掉了酒主的项链放在身前抵挡。
盔甲声很快消失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差不多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柯林特才穿着整洁但是被树枝划出了很多小口的衣服来到了蓝旗镇的大路上。
这里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很普通的小镇,能一眼看到道路尽头有个飘着蓝旗的彩色穹顶建筑。
柯林特骑着马小步走在大路上往前走着,只是他的目的地并不是那个漂亮的彩色建筑。
而是那栋能从任何地方看到尖刺一般的黑色塔尖的玛丽安修道院。
柯林特看上去还是和平常一样冷淡,只是皮肤被户外的阳光空气照射地比之前暗了些。
他身上没有长途奔波的灰尘味道,只有若隐若现的暖地香味,长途的旅行并不轻松,他其实快要无法维持这样表象的体面了。
好在玛丽安修道院就在眼前。
柯林特记得梅菲的叮嘱,他知道这是酒主的居住地。
修道院与酒主大人的形象让人天生对这里有一份安心,枫红项链对柯林特的庇护让他更觉得这是上天的救护所。
当柯林特把马匹拴在修道院外的木桩上时,他看清了修道院门前挂的招牌。
“酒馆?”柯林特抬了下眼,又仔细打量了这个庄重肃穆的黑色建筑。
柯林特没注意到身后突然出现的一个山羊头。
“巫师?”山羊问了一句。
柯林特转身被山羊形态的领主吓了一跳,他皱了下眉往后退了一步。
“哦!实在抱歉,这里不常有新人来。”山羊点了下棕色羊角,脸瞬间变成了人形。
白色的卷发落了几簇在他年轻的脸上,他身上还穿着戏服,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小演员。
柯林特还没能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也没法思考明白这张年轻的脸与另一位盘踞在这里的大领主有何关联。
“是巫师?”山羊嗅了下他身上的味道,好像隐约感觉到了一些魔力。
山羊的表情有些警惕,他审视着眼前高大英俊的异乡人。
“原来是巫师药剂,即使不会对非使用人之外的人起作用,还是很容易分辨。”山羊点破了梅菲给柯林特的东西。
山羊又笑了笑,这笑就很友善了,也显得很热情。
毕竟他感受到了柯林特身上的那个熟悉的枫红项链。
那是玛丽安做的。
这个人应该就是这样安稳来到这里的。
“您知道酒主大人吗?”柯林特很有礼貌地摘帽朝山羊致意。
“她就在里面,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山羊有些激动地伸出拇指往紧闭的修道院大门指了指。
山羊已经清楚了蓝旗镇上异常魔力的来源是这个项链,也放心了这个有礼的年轻人。
“感谢,我叫柯林特布朗,请问您是?”
“山羊,就叫山羊,不过他们叫我团长或者剧生人。”山羊随意地摆摆手。
柯林特眼睛睁了下,眼前这个看上去还没他年龄大的人,居然是蓝旗剧场属地的领主?
“我的剧团还算有名,你大概知道我。”山羊看到柯林特的反应,以为柯林特是对他剧院慕名而来的。
嘿,这样漂亮的脸正适合演戏呢。
“进去吧,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剧院。”山羊抬腿熟稔地过去推开了修道院的大门。
随着铃响,他还朝里喊了一句。
“玛丽安,镇上新开了一个人类,恐怕要先待在你这了。”
柯林特跟着他进了有着暖光的酒馆,现在还不是餐饮时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遮着眼睛的人站在酒馆中央拿着托盘。
“是不是很漂亮,我觉得他很适合那部喜剧,正好和古里安搭配演出……”山羊高兴地并脚敲了下鞋跟。
遮住眼睛的玛丽安气质凌厉地似乎要割伤她周围的人,即使她蒙着眼,柯林特都能感觉到她的打量。
“本年度巫师学院颁奖礼品,那孩子叫梅菲格林。”玛丽安指了指被柯林特藏在衣领的东西。
“您说的没错,她是我的妻子。”柯林特点了下头。
“莫林斯离这里很远,是为了蓝旗剧场来的?”玛丽安挑了下手指给柯林特拿来了菜单。
“请坐吧,有这个项链就是我的客人,山羊总是喜欢从我这里挑选演员。”玛丽安浅笑着摇了下头。
“谢谢您,我来这里是为了另外的事情。”柯林特把菜单拿在手里。
也带着浅笑面对着这个大陆上可以说是最强大的两位领主。
山羊听到他的来意,有些不敢相信地凑过来想要再说些什么。
“所以是来交换消息的?”玛丽安弹了下手指把不死心的山羊推到一边。
“消息有消息的规矩。”玛丽安挥手翻了一下墙上的小木板。
柯林特看完了那些字。
“我可能要先和您换一些这里的金币了。”柯林特说。
在柯林特差不多适应了酒馆的环境,他把一个金币压在刚喝完的弗琴尔苹果饮的杯子下。
“为了雅格的消息来的?”玛丽安把金币收到口袋里。
“谁知道他去哪里了。”山羊在一旁嘟囔着坐到柯林特对面。
“但是他确实发出了那些消息,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能成功进入那扇门。”
玛丽安摇了下头。
“他的想法很是跳脱,而且有自己的一套乱七八糟的规则,如果你从莫林斯来,你大概知道他上百年都没有出过那个古堡管理什么了。”玛丽安继续说着。
“那我该如何找到他呢?”柯林特感觉有些不妙。
“找不到,只能等他来找你,因为在差不多一年前他就开始去找其他人单挑了,似乎是有人偷了他的东西,他要找回来,也是那时候他才招募画师,我们都以为他要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出来了。”山羊补充了一句。
“但是我们到现在也只匆匆见过他几面。”玛丽安的语气有些担忧。
“你把自己的画从修道院那扇木门塞进去就好了,他回来时会注意到的。”
玛丽安把那一个金币能说的信息都说出来。
“如果他愿意见你的话,他自有一套办法。”玛丽安补充道。
柯林特沉默了一瞬,他怎么觉得那位领主的行为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是至少现在事情似乎是平安地有进展了。
“感谢您说的这些,请问这里提供住宿吗?”柯林特站起来朝玛丽安微微弯了下腰。
“这里不提供,但是看在这个项链的面子上,你能去他那里,那里有不少供给演员的房屋。”玛丽安指了指山羊。
终于被她注意到的山羊低头笑了下,微微点着头。
“对,你可以住在剧场,我误会了你的来意,但是看在项链的份上,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玛丽安的事就是我的事。”
山羊很热情地对玛丽安道了别,才带着柯林特去到剧场,亲自带他熟悉了这周围的环境。
“基本的房租就好,这里的屋子都是很好的。”山羊看柯林特挑了最边缘靠近森林的那栋屋子,伸手挠了挠自己耳边的卷发。
这里离镇中心有点远了,也几乎没有什么人会路过这儿。
可能画家喜欢清静吧。
“您还知道一些有关愚人领主的事情吗?有关赌约的那些?”柯林特在山羊离开前还是问了一句。
“哦……雅格他的赌约?和传闻中一样,他就是会那样设赌局,赌局本身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不太容易与他打交道,而且他越来越封闭了,但是传闻大半不算真的,他人很好,而且很守约,只要他应允就会做到。”山羊微微仰着头,还想开口询问这个高个漂亮年轻人愿不愿意加入他的剧团。
“谢谢您。”柯林特笑了笑。
看着柯林特带着浅笑但是显得冷淡的脸,山羊还是摇摇头离开了。
柯林特没想到事情到目前为止进展的都还算顺利。
这个单层小房子还挺漂亮,有着生活需要的一切设施。
就是需要重新仔细打扫。
这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等他终于能够在干净的地板上坐下来的时候,安顿下来的寂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他原本就习惯的生活状态。
但他这样重新感受打不破的寂静孤单时,他确实无法习惯这样独自一人回不去的生活了。
柯林特从窗口那里看着开始明显的夕阳,和梅菲一起在河岸散步仿佛是昨天的事,这足够他汲取一些幸福。
他打开了一路上好好保护着道画本。
那是他一路上见到的景色。
他没有用颜料,只是用最简单的铅笔把梅菲会看到的世界勾勒出来。
他休息的时候就会拿起画笔,他已经不需要再看着梅菲,就能在这些风景中勾勒出她的样子了。
柯林特舍不得用暖地芳香油驱散屋内的旧木味,即使梅菲给他的那个匣子,才开封了一个玻璃瓶。
或许是他不想让暖地的味道成为离别的代名词,在今天之前,他对于自身的安全确实抱着一些非常消极的想法。
他现在很想她。
等到急促的笔尖慢慢平缓,柯林特才把铅笔放在干净的地板上,他就像之前那样安静,又带着让一切正轨的优雅。
从他的窗外能看到愚人古堡的大半轮廓,这景色其实很适合欣赏。
柯林特又给梅菲画着传闻中领主居住的古堡。
她一定会很喜欢这里的东西。
这里的森林有很多古怪地漂亮着的精灵,领主们只是平常生活,没有因为拥有强大的能力就让这里陷入危险。
也许就是集合在这里的强大能力,才让这里有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他会回去的,然后一幅画一幅画地给梅菲讲着路上的见闻。
她肯定很喜欢听。
他还要搜集一些其他地方没有的甜品食谱,等回去的时候亲手做给梅菲尝尝。
一切都要等他回去了。
柯林特似乎从现在就开始带着期待搜集能够带给梅菲的东西。
窗外的场景已经画得差不多,柯林特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来的,他还是需要展开画架把来时的目的完成。
柯林特需要现在的作品来向愚人领主证明自己,他对于画画这件事其实一向都很有信心,灵感或者是面对现实的人的时候都是如此。
那时的目的可能只是为了艺术或者生存,但是现在,他有些不能被拒绝的焦虑感。
他把莫林斯近两个世纪以来最杰出画家的风格都想了一遍,又回想着自己慢慢成型的风格表达,最后还是对着空白的画布站到了天黑。
柯林特有了一些必须成功的压力,这就让他不能像之前那样轻松地表达了。
更糟糕的是,这里没有蜡烛。
好在剧院的各个角落里都有细致的路牌,他问着路走到了酒馆对面的杂货店。
一个像是不倒翁一样的老奶奶正拿着毛线轻轻打鼾,花白的头发好像她的枕头一样。
“您好,我需要一些蜡烛。”柯林特的声音很小。
“剧院的新演员?我见你从酒馆出来了,小镇的新鲜面孔可引人注目呢,哦!玛丽安还没有声张你的存在。”老奶奶拿着几根蜡烛摇晃了一下。
还是拿了一盏新的油灯和一些灯油。
“我想你也需要这个。”老奶奶见柯林特点头,她才伸手把柜台上的线头轻轻拂去。
她抿着有些缺牙的嘴巴报了价格,才低头认真打包着柯林特的东西。
“您在这很久了吗?”柯林特数着钱币,递给老奶奶的同时又弯了下腰。
“很久?我们这些居民算不上很久,镇子上还有很多我们这样的普通居民呢,只是我活的久了一些,差不多一个世纪吧。”老奶奶说话的声音仍旧清晰,看上去眼睛也很明亮。
“您很健康呢。”柯林特接过自己的东西笑着点头。
“多亏了玛丽安呢。”老奶奶感慨地沉吟一句,好像陷入了一些回忆。
“那您知道愚人大人吗?”柯林特往前走了走,他语气更显得尊敬。
“他这几年经常在镇子里出现呢,应该是想要承担起身为领主的责任了,我是老人了,我只相信我接触到的,他是一个活泼点的好孩子。”老婆婆笑呵呵地摇晃了一下身子。
“那您知道他喜欢什么吗?”柯林特抓着袋子的手用了一些力气。
“喜欢?这个不清楚,但是有个执念吧,一个出现了又消失的,他称之为盗贼的女孩。”老奶奶说着说着又抿抿嘴,慢慢又打起了鼾。
“谢谢您。”柯林特弯腰小声道谢,凭着路牌安全地回到了居所。
安静的屋子还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这安静几乎要和他之前独自在家时作画时媲美了。
黑夜并不适合观景绘画,他看着空白的画布和漆黑一片的窗景,从自己已知的有关领主的描述中拼凑愚人领主的喜好。
他在蜡烛熄灭的时候决定,就画从着窗外看出去的风景。
但柯林特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对于梅菲的思念与眷恋融,进了这幅由窗外看出去的风景里。
柯林特在第二天储备了很久的口粮,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子里。
既是沉浸于绘画,又是给自己的思念找个依托。
毕竟,现在他已经超过了许诺给梅菲的回家时间。
柯林特并不想用这样的失约的等待来折磨梅菲,来折磨他自己,但是他需要完成一些事情。
“如果你在这,你会说什么呢。”
“我会支持你的决定。”
柯林特问着想象中的梅菲,那烛火照出来的幻觉让他很是安心,因为他最心底的那部分早就归属于梅菲。
所以想象就完全抛去了不安。
他认真地作着画。
直到他穿着重新买来的蓝旗镇式服装,优雅地带着画又来到了玛丽安修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