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143、If-15 我不能喜欢

　　柯林特和梅菲好像就和之前一样，安安静静又没什么新意地一起待了一整个月。

　　离别时梅菲仍旧眼泪汪汪。

　　柯林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觉得离开再回来，又是错过了梅菲成长过程中的很多细节。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特别痛恨自己住在莫林斯，看不到有人要扯她的头发，看不到她新学魔法时的开心。

　　说一万遍，他还是要走。

　　里格娜齐又看着儿子低沉了一路，他周围的空气都沉闷地不行，里格娜齐还是和他一辆马车陪着他。

　　虽然他期待的事情有了进展，但在梅菲的心里毫无进展，娜齐已经知道儿子心里已经无比抗拒回到莫林斯。

　　但是那里有他的学业，也有梅菲的梦想。

　　回到莫林斯的第一天，柯林特就埋头忙碌进落下的学业里，还抽时间跟母亲看了房子。

　　他考虑了很久，最喜欢鸢尾花路那栋风景最好的房子，那离梅兰多市场也近。

　　但是如果梅菲愿意和他订婚，也许等她来莫林斯时，就可以住在他家里了。

　　想到这里，柯林特果断选择房子买在巫师协会学院旁边。

　　但是他挣扎犹豫的空档，祖父已经把他最喜欢的那栋买下来，妈妈则听他的，在巫师学院旁边让他挑了个他觉得最喜欢也最合适的。

　　在莫林斯的忙碌让柯林特短暂忘记了对梅菲的思念，但他都没有发现，他觉得心安的所有忙碌，好像都与梅菲有关。

　　柯林特正式搬家那天，邀请了朋友来家里吃饭，也是这段时间他太忙，根本没和利赫与杰宾见上面。

　　鸢尾花路13号，傍晚。

　　柯林特不想太动干戈，只想和朋友们聚一聚，妈妈清楚这点，她也没说要来打扰，只是和卡伯森一样，买了好多礼物送过来。

　　娜齐也不想外界以为儿子和自己分家了，毕竟柯林特再忙都会抽时间去给她捏捏肩，时不时还买些小礼物送过去。

　　柯林特只是换个住所而已，这就很平常了，娜齐也觉得柯林特应该自己独当一面，学习怎么自己管家。

　　利赫和杰宾坐在柯林特的新餐桌上吃饭的时候，再好的教养都压不住他们好奇打量这里的心。

　　家里拥有莫林斯最大剧院的利赫忍不住羡慕柯林特。

　　“我妈妈和姐姐绝对不可能让我现在自己住。”利赫和柯林特同岁，也在莫林斯艺术学院学习。

　　但是因为柯林特推迟一月入学，上一个月利赫在学院的生活都有些提心吊胆。

　　因为他的妈妈和姐姐真的害怕他被骗走。

　　直到柯林特回来，两位昂立夫人才都松了口气。

　　“还说呢，如果不是柯林特上次察觉不对，骑马把你的马车拦下来，你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煤矿挖煤。”

　　杰宾揶揄地开口，他原本还想摆一下学长的普，毕竟他是设计专业，还比柯林特大一年入学。

　　但是柯林特采风回来根本看都不看他们，杰宾庆幸，还好这顿饭能代表柯林特没一头埋进旎白谷从而把他们给忘了。

　　“嗯。”柯林特似听非听地应了一句。

　　利赫小心翼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想未婚妻。”柯林特回神，带着笑平静说道。

　　杰宾和利赫沉默了一下，利赫一下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好让自己别多问什么不该问的。

　　但是杰宾干脆地站起来，用手比作猎枪的样子抵在柯林特的脑袋后面。

　　“我已经把他绑架住了，你想问什么就问。”

　　杰宾严肃地说，柯林特看似无奈地点点头。

　　“怎么去一趟就变成未婚妻了？是梅菲吧？”利赫看柯林特主动提起，还是不确定地先问了一句。

　　“没错，伯母松口了，祖父和妈妈也已经去过，但是现在她还太小，还没有这个想法，我慢慢等。”

　　柯林特很坦诚地说了真实的情况，虽然开心，但也没有什么志在必得的态度，他一直担心梅菲的想法。

　　“如果她不愿意，那我就不会再去。”柯林特补充一句，但很明显是不情愿提到这一点。

　　但这是必须要想到的，而且母亲和祖父还专门和他强调过，如果梅菲没有那种感情，他就绝对不能再去旎白谷。

　　杰宾听完之后就回去靠坐到椅子上。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每年都坚持往那里跑了，真结婚呢？你现在已经很大了，我不相信你没有考虑过距离的问题。”

　　杰宾比柯林特和利赫都大一岁，他看上去是很中肯的评价，但是话里话外都暗暗提醒这段感情的结果。

　　结果就是没有好结果。

　　“杰宾。”利赫开口打住了杰宾的话，语气也显得有些严厉，不自觉就带上了昂立家威严的风范。

　　杰宾低头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我妹妹看上他什么了，明知道他每年消失那三个月是干什么。”

　　柯林特摇摇头。

　　“戴维斯小姐对我有好感，可能是因为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之后也会尽量少去你家。”

　　说完这话，柯林特眼睛微微弯着笑。

　　“梅菲那里，我早就决定在学校这几年把祖父和母亲给我的产业打理好，之后我就搬去旎白谷，到时候可能就是每年三个月到这里看望祖父和母亲了，他们都很支持，我从小就比较自由，也很感谢他们给了我这样的自由。”

　　他说着，语气更加憧憬。

　　“旎白谷真的很漂亮，尤其是夏天的时候，河对岸有一大片郁金香和向日葵花田，我第一次去旎白谷，她就专门带我去看了，你们之前看过那幅画。”

　　柯林特说着说着就把叉子放下了，拿着绣了郁金香的手帕擦了擦嘴，故作可惜道：

　　“你们不知道她的魔法现在有多厉害，哦，你们没见过魔法。”

　　利赫和杰宾看他这样，根本没话说了，只互相对视一眼，摇摇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之后吃饭的时候，杰宾和利赫都被柯林特手上故意晃来晃去的戒指弄花了眼睛。

　　*

　　1916年，三月。

　　旎白谷。

　　最近的天气有些异常，梅菲生日过后，旎白谷断断续续地下了好几天的雨。

　　今天周末。

　　梅菲坐在窗台下的书桌后，双手托着腮看着紧闭的窗户，屋里很温暖干燥，窗户上的水一串串地往下流动，模模糊糊扭曲了外面昏暗的山景。

　　现在还是上午，但是需要点上蜡烛了。

　　梅菲从雨声中回神，低头看向桌面上的那个很新的胸针，她摆弄一下就把那个戒指摘了下来。

　　圆环和上面并不小的宝石在梅菲手指里打转。

　　她又趴在桌子上，食指摁着戒指在桌子上转圈移动。

　　似乎是考虑到她还在长个子，戒圈去年还有些大，今年正正好好贴合了她的无名指。

　　梅菲看着漂亮的戒指，耳朵竖起来听到走廊没人，就低头悄悄把戒指套在了右手中指上。

　　真奇怪啊，明明屋子里就她一个人，怎么感觉有好多人再看似的，她脸都有些发烫。

　　梅菲摩挲着带花纹的戒圈，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有一个人影慢慢清晰，他总是歪头对着她笑。

　　她已经跟着旧日学了很多和人有关的知识了，也跟着柯芬和镇上的好友看了许多......

　　梅菲脸更红了。

　　看了许多让人觉得心里有羽毛在挠痒痒的小说。

　　她伸出右手对着被风雨吹打的窗台，借着屋里蜡烛的光亮看着发光的戒指。

　　她敢去想，或者说，敢承认自己喜欢他吗？

　　梅菲笑了笑，她收回手摘了戒指，重新把戒指放回胸针里。

　　在收到戒指的时候，她还不懂他为什么会记错手指。

　　但是在去年，她见到他时，除了每年的激动与期盼之外，还多了一些胆小。

　　不敢抬头像之前那样盯着他的眼睛。

　　不敢再问什么她是不是他最好的朋友。

　　不敢自在地躺在他屋子里休息。

　　柯林特好像还和之前一样，梅菲偶尔太开心而忘记害羞的时候，就会抬头望进那双含笑的眼睛。

　　他那时离开的时候，梅菲第一次没出门送，只是躲在二楼的窗户那里，透过窗帘悄悄地观察那段时间根本没敢仔细看的柯林特。

　　她那时放心又有些贪婪地打量着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但是好像，又多了很多很多的不舍。

　　柯林特应该是早就知道她在那，上马车之前还特地抬头朝窗户挥挥手。

　　弄得梅菲一下就把窗帘拉紧，顶着发烫的脸就扑进了被子里，那时的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从艳阳天的回忆中出来，旎白谷仍旧在下雨。

　　梅菲小心把胸针收到盒子里，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个需要奔波一个月才能见到的人。

　　她刚刚合上丝绒盒的盖子，轻轻的敲门声就让她慌了神，她赶紧把盒子藏到一摞书的后面，清了清嗓子才让外面的人进来。

　　“其他人的信都拿了，你今天怎么忘记了柯林特的信？”

　　埃莉萨拿着一封粘了干花的信晃了晃，明显有些疑惑在。

　　这孩子雷打不动，每周都要寄信过来给梅菲，埃莉萨觉得有些奇怪，梅菲向来是盼着这天能拿信的。

　　有心事的梅菲表现还算正常，只是语气轻松地让妈妈把信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好像她并不着急去看似的。

　　埃莉萨把信放好之后，看着女儿又要埋头看书的样子，虽然是白天，这里也需要一些烛光，暖黄的光把梅菲的背影映在她身后的地板上。

　　埃莉萨已经察觉到了女儿的变化，从上次她没有送柯林特回家开始，现在又表现得像是不在乎他的信一样。

　　埃莉萨之前其实期盼过两个孩子就这样慢慢平淡，但是现在，她发现女儿好像在做什么事情。

　　但是女儿并不开心。

　　“旧日女巫说我下个月就能跟着她外出了，等学得差不多，颜色不会对我造成干扰的时候，我就去高克的巫师学院。”

　　梅菲埋着头，清脆的声音让埃莉萨顿住了脚步。

　　高克。

　　女儿之前想去的一直都是莫林斯的巫师协会学院。

　　埃莉萨知道梅菲不会轻易更改目标，她也不会插手过问女儿巫术的学习，她看着女儿又埋得低了一些的头。

　　“这是你和旧日商量的吗？”埃莉萨走到梅菲身边，温柔地问着。

　　她难得没有直接认同梅菲的话。

　　“还没说，想先和你讲一下，高克毕竟要更远一些。”

　　梅菲抬头，脸上的笑还是和之前一样，好像这真的是她心底最愿意的想法一样。

　　“梅菲，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埃莉萨拉了椅子到梅菲身边坐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也让人很容易感伤，更想要倾诉。

　　梅菲看向窗外，过了好一会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放松了暗暗握紧的拳头。

　　“我不能去莫林斯，娜齐阿姨愿意照顾我，我也很喜欢她，但是柯林特已经十八岁了，我去已经不太合适。”

　　她说着说着就把头低下去了。

　　“我不能喜欢他。”

　　梅菲不想再瞒着妈妈了，感情的事情她拿不准，她思考的所有结果都是，这份感情不合适。

　　家庭不合适。

　　距离不合适。

　　反正哪哪都不合适。

　　早就猜到梅菲想法的埃莉萨笑了下，她伸手把女儿漂亮的小脸捧起来。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如果让你讨厌他，我们都做不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妈妈之前也都担心过，我也想过干脆把你和他隔离开，但是后来发现，你觉得开心和幸福其实就足够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埃莉萨看向女儿有些犹疑的眼睛。

　　“但是.......”梅菲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只会把我当妹妹。”

　　埃莉萨一挑眉，微微用力用指节捏了捏女儿的脸颊。

　　“别告诉我你根本没察觉，他也给柯芬写信的，但是可没有给你那么准时，而且柯芬最怕收到他催着学习的信了，好像他真的是哥哥一样。”

　　小慌被戳破的梅菲在妈妈手心里笑了下。

　　埃莉萨看着女儿明显亮起来的眼睛，探头过去贴着女儿的额头，没一会儿就放开女儿的脸站了起来。

　　“既然说到这，有些事情就不用瞒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