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鸢尾缠绕的梅路》荒诞解离

131、If-3 你喜欢和我

　　物品的收整有其他人来做，落脚的事情母子俩没受什么累。

　　心里的担忧压力放松，里格娜齐痛快地泡了个澡，擦干头发之后就坐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准备给金发抹些发油。

　　熟悉的三下敲门声传来。

　　得到应允之后，一个小脑袋鬼鬼祟祟地凑进来，欲言又止地站到母亲身后。

　　里格娜齐忍着笑不理他，柯林特忍不住要说的事情。

　　他想了想，还是伸手拿起母亲名贵的梳子，安静但是明显有目的地轻轻梳着母亲脑后的长发。

　　“您的首饰盒里是不是有很多用不上的新发饰？”

　　柯林特笑着把梳子梳到母亲的发尾，故意在弯腰的时候说，好让母亲没法从镜子里看到他有些发红的脸。

　　“你想戴？给你可以，但是不准送人。”里格娜齐了然，但故意加了条件。

　　柯林特自己想要什么东西不会那么别扭。

　　“那我不要了。”柯林特瞬间就没了兴趣，站直身体只是认真给母亲把最后的长发梳开。

　　“真要送人？那我想想，从我这里要的东西，本质上还算是我给的，但是你想自己去买，一是没时间，二是这里可能选不到我那样好的宝石。”里格娜齐笑着看向镜子里明显开始气鼓鼓的儿子。

　　柯林特默默点了下头，他没必要瞒着母亲，事实就是如她所说的那样。

　　但是事实只对了一半。

　　柯林特早看中了一个鸢尾花形状的紫宝石发饰，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的东西随便你挑。”里格娜齐不准备逗儿子了，她正色说道。

　　柯林特高兴地一抬头，刚要点头就觉得不对劲，他的眼睛微微转动一下。

　　“什么条件？”

　　“今天我见到梅菲，更希望自己有个女儿了，我不指望你是女孩子，那你穿一件裙子给我当模特，那发饰就是报酬，说出去也是你自己的心意。”里格娜齐正经说着，但是她好心情地从镜子里看到儿子拧起了眉头。

　　柯林特想了想，还是犹犹豫豫点了下头。

　　真答应？

　　里格娜齐有些讶异，她知道儿子有些爱面子，日常的衣服都要仔细搭配好，里格娜齐逗他穿裙子，他每次都假装没听见。

　　刚想着，里格娜齐就发现儿子弯腰抱了一下她的肩膀，很体贴又有些心疼地说：“都怪我，您才不能再有一个女儿，我愿意满足您的愿望。”

　　里格娜齐的身体受损，这辈子也就只能有柯林特一个孩子。

　　她刚要感动，就觉得垂着眼睛的儿子不对劲。

　　等柯林特垂眼把梳子放下，高高兴兴地要跑去衣帽间的时候，里格娜齐笑着在后面追着骂了一句：“臭小子，别以为说那话我就能感动不让你穿了！”

　　明显是有目标的柯林特很快就回来了，拿了一个并不起眼的黑色丝绒盒。

　　看到紫色宝石，里格娜齐就能确定自己的猜想了。

　　“我不知道你要送给谁，但是明天我们要去格林家，她家是有两个女儿。”

　　这是里格娜齐和旧日闲聊的时候问出来的。

　　十岁的小孩还不能掩饰自己的想法，柯林特脸上的神情变了下，有些懊恼自己考虑没有那么周全。

　　“想给梅菲？”里格娜齐笃定地问。

　　“嗯。”柯林特抿嘴点头。

　　“和她聊天的时候你没认真听旧日说的话吧？既然要感谢格林家的好意，就要考虑得周到一些。”里格娜齐笑着说，“但是你要是只想单独感谢梅菲呢，也不是不行，我给柯芬送件东西就刚好公平。”

　　柯林特明显松了一口气，他点头，重新合上丝绒盒抱在怀里，“那我回去睡觉了，您也早些睡。”

　　柯林特走后，里格娜齐在梳妆台前用一只手撑着脸，垂眼想着一些事情。

　　莫林斯那里有联姻的风气，孩子基本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能看出性格来，从小订亲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柯林特地婚事里格娜齐很坚定地要自己把关，之前不乏有些贵妇人试探里格娜齐的口风。

　　里格娜齐不想他重蹈自己的覆辙。

　　她清楚儿子从小就很聪明，也有自己的思考和打算，相较于忙碌中习惯直接给柯林特安排事情的卡伯森，里格娜齐更喜欢和儿子商量他要做的事情。

　　柯林特很听话，这让里格娜齐省了很多心。

　　她从卡伯森老先生那里了解过格林家，梅菲的妈妈真的是个了不起的女人，谨慎又聪明，带着丈夫从战乱之地到莫林斯读完法科之后，就选择去远离莫林斯的旎白谷工作。

　　埃莉萨每年都会给老先生写问候信。

　　思来想去，这里离莫林斯还是太远了。

　　里格娜齐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看上去还正年轻，让人赞叹的同时转而就会想到她该是多年轻的时候生下来柯林特，没多少人考虑到她的痛苦，反而会觉得，这是再婚的好时候。

　　也只有柯林特会真真正正在乎她一直无法根治的病痛。

　　想到自己那时憧憬地来到莫林斯的样子，里格娜齐抚摸了一下被儿子梳顺的发尾。

　　莫林斯离高克城，又何尝不是太远了呢。

　　*

　　第二天下午六点。

　　一俩马车停在了谷物街13号门前。

　　格林夫妇平常还有法院的事物要处理，里格娜齐预备的来访就推到了晚上。

　　这时候的天还有些光亮，里格娜齐下马车的时候，脸上带着高兴的笑容，她和柯林特已经又去看过老先生了，梅菲的魔法着实管用。

　　娜齐刚下马车就示意佣人们把准备的礼物搬进去，她则带着拎着盒子的儿子往前走，很优雅地敲开了格林家的大门。

　　意料之外但是熟悉的脸探出来，见到是里格娜齐，梅菲警惕的小脸瞬间带上了笑容。

　　“妈妈还没到回来的时间，你们先进来。”梅菲把门打开，虽然仍旧穿着黑色裙子，但和上次见她不同，她的头上也有一些发饰装扮了。

　　客厅没人，就显得有些空荡荡，但是整洁又漂亮，餐桌上还有新鲜采摘的鲜花，梅菲没有扭捏，轻轻牵着里格娜齐的手就把母子俩带进了客厅。

　　柯林特跟着母亲在长椅上坐下之后，有些拘谨地挺直腰板垂着眼，更是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样子了。

　　里格娜齐一直没见到另一个小姑娘，直到搬东西的佣人离开，梅菲就有些焦急地对着厨房小声喊了一句：“柯芬，茶泡好了吗？”

　　话音落下没多久，另一个也有着差不多发型，长相更张扬耀眼，笑容热烈又更高的小姑娘平稳地端着托盘从厨房飞了出来。

　　“您好，我叫柯芬，刚刚一直在看着火，所以没有出来招待，请您见谅，我拿了妈妈最好的茶叶招待您。”柯芬把茶端给里格娜齐。

　　她又看向一旁已经站起来准备接茶水的柯林特，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除了熟悉柯芬的梅菲，谁都没发现这一次皱眉，梅菲神色没有变化，只是趁着柯芬再次把托盘往前递的时候，悄悄拍拍她的后背。

　　柯芬好像没感受到姐姐的提醒似的，笑着继续把茶水给柯林特递过去，“我知道，你叫柯林特，卡伯森先生的孙子。”

　　柯林特点头，这话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梅菲说过祖父和格林家早就认识，小孩子了解他的家庭也很正常。

　　但是梅菲又偷偷捏了下妹妹的胳膊，柯芬立马收起托盘，笑着朝里格娜齐弯腰。

　　“您先休息，暂时就由我姐姐来招待你们，原本她想把茶水端出来的，但是也觉得我一直不露面不太好，我还要去看着晚饭的火，免得到时候连招待您的晚饭都没有。”柯芬说。

　　她看着里格娜齐点头，转身抱了下姐姐才离开。

　　梅菲微微笑着站直身体，还是让站着端杯子的柯林特坐下，自己把早就准备好的坚果和糖果盘子端过来，这才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平常她就给爸爸帮忙，所以也会做一些饭菜，今天就接了照料长时间饭菜的任务，她很厉害，甚至会做面包。”梅菲语气骄傲地解释着。

　　里格娜齐其实惊讶于柯芬是妹妹，看上去梅菲没有那么健壮，但是柯芬对于姐姐的态度，其实很明显带着依赖。

　　柯林特还是有些沉默，只是眼睛时不时就要看向他放礼物的地方。

　　剩下的时候，他的眼神就集中在一直找话题不让客人感到沉闷的梅菲身上了。

　　埃丽萨和德里科并没有耽误多久，他们回来的时候柯林特更快地站起来朝伯父伯母打招呼。

　　里格娜齐并没有不自在，埃丽萨和梅菲都很会聊天，德里科则寒暄了几句就进了厨房，不知不觉间，徳里科与柯芬就把饭菜准备好了。

　　餐桌上，小孩子坐在一起，梅菲比较大，自然而然护着妹妹和陌生小孩柯林特挨在一起。

　　吃饭的时候柯林特没什么话能说，毕竟他平常的也不是健谈的样子，更不要说现在姐妹俩的注意力完全在对面。

　　在他那位漂亮又喜欢女孩子的母亲身上。

　　但他毕竟年龄最大，即使是客人，他还是承担起了照顾两姐妹的责任。

　　柯林特只安静地给两姐妹添果汁，没多久梅菲就注意到在一旁沉默但是存在感越来越强的另一位客人受了冷落。

　　“你也是从莫林斯来的吗？”梅菲问。

　　“是的，但是我不和祖父住在一起，我住在锡林区凯特街的38号，和我母亲一起生活，但是再长大一些我会有自己的住宅。”柯林特歪头，认真说了很多话。

　　梅菲发现他好像并不像表现的那样不爱说话，但是出于礼貌，她也回应了有关未来的计划。

　　“那肯定很漂亮，我没去过那里，但是我长大了肯定舍不得爸爸妈妈，所以我会像妈妈那样在旎白谷当法官。”梅菲说，“那是妈妈对我的期望。”

　　柯林特看着带着微笑的小姑娘，也没问她为什么不想当驻镇女巫，像是旧日那样。

　　“你一定能做到的。”柯林特认真说着他眼睛垂了下，继续说：“谢谢你对我祖父的治疗，我原本很担心他的伤势，但是有你那么厉害的女巫在旁边，我就没那么担心了，因为你一定能把他治好。”

　　“不客气，旧日说我很有天赋，我也不怕伤口，你没来的那几天我天天都去看他，他早告诉我他有个孙子。”

　　提到魔法，梅菲明显高兴起来，没什么心眼就把卡伯森和她说过的话讲出来，柯芬在一旁正和娜齐阿姨聊得火热，也没注意到姐姐提了这件事。

　　柯芬今天见到柯林特的微微不快，就是来源于此。

　　“祖父他提到过我？”柯林特带上了微笑，好像不是很在意地问着。

　　“嗯，他说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我的一样。”梅菲说完就愣了一下，抬眼看着柯林特的眼睛，眼睛里飘过了一瞬间的难过，

　　难过消失得太快，快到柯林特都没机会安慰。

　　“他说我会喜欢你的，你也会喜欢我的。”梅菲咧开嘴笑着，她又伸手拉了拉柯林特的袖子，“我确实很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

　　“那你想和我交朋友吗？”梅菲微微仰着头问，她的声音不大，但是眼里满是期待。

　　柯林特还没从祖父的话里反应过来，有些怔愣地又看到了梅菲单纯又灿烂的笑脸，没过多久，他就轻笑一声，重重点头。

　　“喜欢，我也想和你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