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仙山》一梦黄粱丙

74、戏言 美人配美酒

　　“怎么这副打扮？”

　　“进这种地方，当然是男装比较方便啦！”

　　二人站在一家酒楼前，谢常安一身黑色劲装，面戴一副银质面具，端的是一派年轻公子的行头。

　　“二位公子，里面请！”一位身着红衣，四五十岁模样的女人，满脸堆笑，招呼二人进店。

　　“这里最大的酒楼，来都来了，进去消遣消遣，沐公子？”

　　沐念秋略一挑眉，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目光尽数落在谢常安身上，“好啊，沈公子。”

　　老板娘接过银子，笑得更谄媚，吆喝一声，店里迎出来几名美貌歌女，将二人团团围住。

　　“公子，请。”

　　谢常安不理会沐念秋的目光，咧嘴一笑，随手挽起一名莺莺燕燕，上了二楼。

　　厢房里，一大桌美食，一名歌女在一旁添酒，另一名怀抱琵琶，信手弹奏。

　　沐念秋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状似不经意开口道：“沈公子，饭菜还合胃口吗？”

　　谢常安听着乐声，偏头饮下歌女递来的酒，“犹抱琵琶半遮面，美人配美酒，还得感谢沐公子出手阔绰。”

　　二人你来我往之间，沐念秋放下酒杯，一把拉开她的凳子，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双手压在谢常安精巧的椅背上，用身体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俯下身，贴着她耳语道：“不用谢。”

　　众歌女哪里见过两个男人如此亲热，大惊失色，琵琶声变了调，那名喂谢常安酒的歌女更是张大了嘴巴，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

　　沐念秋却从容不迫，不紧不慢地抬起头，一双桃花眼勾魂夺魄，直直盯着谢常安泛红的耳尖。又一拍手，挥退了一众惊慌的歌女。

　　这才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拿起酒壶，慢慢给二人斟满了酒，把酒杯递到谢常安手里，偏头微微一笑。

　　“神使大人，这才叫‘美人配美酒’。”

　　谢常安呆若木鸡，看着空出来的厢房，又看看自己手中的酒杯，哑口无言，静默不动。

　　“怎么，神使大人是想和我喝杯交杯酒吗？”

　　她回过神来，捂住嘴，想起什么似的，大叫道：“你你你你你！”

　　沐念秋一脸得逞的微笑，“嗯，是我。”

　　“你干嘛！”

　　“不干嘛。”他自顾自饮尽杯中酒，“不赶走她们，咱们怎么说话？”

　　“那你也……”谢常安也端起酒杯大喝一口，“算了，不跟你计较。你想问什么？”

　　“你确定是在这里？”

　　“没错，我能感觉到。”她强自镇定，不去看沐念秋，掏出那枚印着“映雪楼”的玉牌，“这里的气息，和玉牌上的一致。我能肯定，那个人八九不离十就在这里！”

　　话音未落，房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一人推门而入。

　　“武子陌？”

　　来人两个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头卷毛乱蓬蓬的，身上衣服破破烂烂，小麦色皮肤，眉头一道刀疤，正是自玉髓山一别后，多日未见的武子陌。

　　“你？”武子陌野人一样，慌慌张张蹦进来，吞了口口水，看了看谢常安，又看了看谢常安身旁的沐念秋，变了脸色，“你！”

　　谢常安：“我真开心，带着面具还能一眼认出我来”

　　武子陌：“你们怎么在这？你们怎么会混在一起！”

　　沐念秋：“这话该我问你吧，小孩儿！”

　　谁知武子陌二话不说，三两步上前，翻脸不认人，从身后不知哪个犄角旮旯摸出一把小刀，二话不说抵住谢常安的脖子。

　　沐念秋刚要上前，谢常安一摆手止住他的动作。一指弹飞了刀片，随手两下将武子陌按倒在地，小刀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锵地一声插进了桌子。

　　“松手！”武子陌挣开束缚，迅雷不及掩耳钻入桌子底下。

　　下一秒，敞开的门口又进来一群人。来人约有六七名，为首的一名汉子五大三粗，拿着一把砍刀，毫不客气地敲了敲敞开的大门。

　　“几位有何贵干？”沐念秋站起身，把剑砸在桌子上。

　　几人来者不善，手在胸口一比划，“二位可曾见到一个这么高的小伙子。”

　　沐念秋双手抱胸，语气生硬，“不曾。”

　　“可在下明明看到他进了这间屋子，不知阁下可否行个方便，让哥几个搜一搜。”

　　听了这话，他嗤笑一声，“都是花钱来消遣的，我凭什么要给诸位行方便。”

　　老板娘才火急火燎跑上楼，嗓音尖利，“哎呀，几位爷，有话好好说啊！”

　　大战一触即发，哪里有人听得见她说话，门口的汉子一把推开老板娘，几人不再多言，大喇喇进屋，乒乓几下掀翻了几处家具。

　　沐念秋一拍桌子，剑已出鞘，一脚踢翻了一名上前的喽啰，拿起剑鞘打退了又两名。

　　那闯入的大汉见他十分嚣张，一张袭来就要掀翻桌子。沐念秋不等他出手，一只手按住桌子，飞身而起，双腿卡住那人脖子，一个用力，将人掀翻在地，大汉刚欲起身，沐念秋的剑尖已经指向了他的喉咙。

　　周围的人见此情状，纷纷不敢再上前，一时间噤若寒蝉。

　　“好汉，好汉饶命……”

　　沐念秋偏了偏头，剑尖又向前一分，在那人脖上划过一道细长的血痕。

　　“别别别，别杀我……我错了，这位大侠，这位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老板娘爬过来，看着一屋子狼藉，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几位大侠行行好，别打啦！”

　　谢常安：“算了，沐师兄，放他们走吧。”

　　沐念秋这才一甩剑尖，将利剑收入鞘中。那几人见他收了剑，也再顾不上找人，屁滚尿流仓皇逃跑。

　　老板娘：“二位爷，这……”

　　满屋狼藉，沐念秋扔出一锭银子，“先出去。”

　　“诶好好好！”接了钱，老板娘连连称是，走时不忘替他们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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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回事，又让人追着砍？”谢常安从桌下拉出武子陌，看见他脑袋不知在哪磕破了，一道血迹将干未干。

　　武子陌气鼓鼓的，一抹鼻子，也不答话。

　　“问你话呢！”

　　“嘶，疼！”

　　“哈，你还知道疼！”谢常安冷笑一声，按住他，掏出一条手帕要给他擦血。

　　沐念秋一把拉过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武子陌，一手抢过谢常安的手帕，“我来。”

　　“你会包扎？”

　　武子陌看着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活似刚捞上岸的活鲤鱼，挣扎着想要挣脱，“我不要我不要！”

　　“行了，别叫了，我来！”

　　谢常安被他吵得头疼，制止住二人，重新拿过手帕，将武子陌按到椅子上，沿着血迹掀开他的头发，露出额头。。

　　“你……”她看到武子陌额角一小块儿月牙形的胎记，不深不浅。

　　武子陌甩开脑袋，不耐烦道，“好了没有啊，看什么呢，我不包了！”

　　谢常安还没开口，沐念秋“咚”地给了他一拳，微笑道：“好好说话。”

　　武子陌刚想咬人，瞥了眼沐念秋，终于没敢，打了个冷颤，“……好可怕。”

　　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悻悻收起爪牙，把自己缩成一颗不会说话的坚果。

　　谢常安替他包扎好，见他不说话，回手从腰间掏出一枚玉牌，在他眼前晃了几下。

　　武子陌见到玉牌，一跃而起，伸手抢了个空，露出两颗小虎牙咆哮道，“怎么在你这！”

　　“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她站起身把玉牌举得高高的。

　　“快还我！”武子陌热锅上的蚂蚁，一蹦三尺高，还没抢到，谢常安身后伸出一只手，轻飘飘地把玉牌拿走了。

　　沐念秋拿了玉牌，仔细端详两秒，“映雪楼。”

　　“又怎么了！”武子陌敢怒不敢言。

　　“没怎么，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谢常安朝他打了个响指，“刚才的人为什么追你？”

　　“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我们刚才怎么着也救了你一命，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想拿回玉牌的话，你不打算好好说清楚吗？”

　　“……刚刚那群人冤枉我偷他们的东西！笑话，我怎么会偷他们东西，几个没用的废物，身上有什么……”

　　“好了好了，那玉牌怎么回事？”

　　“算了，说就说！我是映雪楼的镖师！”

　　“就你，映雪楼招人这么随便？”

　　“你！我怎么啦！我本事大着呢！”

　　谢常安不打算和小孩儿计较，“那你来锁妖塔干什么？”

　　“问的真多……”武子陌偏过头小声嘟囔一句，眼巴巴看着一桌子饭菜，肚子“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你……你几天没吃饭了？”

　　“……”

　　等他风卷残云般消灭了一桌子菜，才心满意足开口，“啊，好饱。”

　　“你到底来干什么。”沐念秋耐心告罄，“你不说，我不如捏碎这枚玉牌，再拿你喂狗。”

　　谢常安添油加醋，“诶，别当着他的面说呀，一会儿悄悄的下点儿药多好。”

　　“你……你们，呕，你们在饭菜里做手脚？！”武子陌不可置信，急得跳脚，“好卑鄙！”

　　“放心放心，”谢常安递过杯茶，“没有人要害你呀，只是想把话问清楚，说清楚就好了呀，嗯？”

　　“真的没毒？”

　　“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