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仙山》一梦黄粱丙

72、出海 锁妖塔副本

　　距离瞬间缩短，谢常安不由往后一稍，抬手欲挡。

　　话没说完，沐念秋从身后勾住他的脖子，一把拉开。

　　“离她远点。”

　　“咳咳！没问题……快松手！”那人也被拉得一个踉跄，匆忙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服，拱手而立，眉眼弯弯，浅笑吟吟，人模人样道：“请问这位姑娘是……”

　　“我……我叫沈安，是他的朋友。”谢常安总感觉此人像一只狡黠的老狐狸，说不出的轻佻。

　　“哦，朋友啊！”那人作恍然大悟状，亲热地说道：“在下名叫郭明。安妹妹，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不等回答，又道：“早听我们这位妖王大人提起你，百闻不如一见，安妹妹真如清水芙蓉，若明月高悬，天人之姿啊！”

　　谢常安自认为相貌并不出众，五官端正罢了，听他一席夸奖，鸡皮疙瘩抖下半斤，勉强挤出个礼貌的笑脸，答道。

　　“……过奖了。”

　　这样的人居然能和沐念秋有交情，简直是天方夜谭，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不由问道：“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生病了，自然要来看大夫。”

　　“生病？什么病？”

　　郭明俯下身，压低声音，故作高深道：“心病。”

　　心病？这赤脚大夫在故弄玄虚吗？

　　她狐疑地看了看二人——沐念秋会有什么心病？他该忘的不该忘的不是都忘干净了吗，大脑空空的人也会有心病吗？

　　“……真的假的？”

　　“咳咳，别打听了，人不就在这儿呢，你问他吧。说多了他又要生我气了。”

　　沐念秋终于看不下去了，横插进二人中间，打断道：“没事，别听他瞎说。”又朝郭明不客气道：“借我辆马车。”

　　郭明垂手抚胸，泫然欲泣：“你没看到我的心在滴血吗？马车，很贵的好吗？”

　　“我缺过你钱吗？”

　　“没有。”

　　“那还废什么话。”

　　“是，我的少爷，老奴给你们准备马车。”他一脸谄媚地翻了个白眼，“还要什么？”

　　郭明前一秒还在笑吟吟地说话聊天，下一秒却身形一晃，突然发难，朝沐念秋手腕抓去。沐念秋反应也是极快，另一手又快又准捏住他的脉门，反手一挡，甩开他的手，将他的胳膊别到身后。

　　“啊疼疼疼疼疼，我是大夫，手很金贵的，轻点懂不懂！”

　　沐念秋松开他的胳膊，“别叫了，没使劲儿。”

　　“帮你把把脉这么凶的！”郭明揉着胳膊抱怨，不由分说，转身走回里屋。

　　“他去干嘛了？”

　　“拿药。”

　　“沐念秋，你真的病了？”

　　沐念秋却没否认，径直说道：“嗯，我是半妖，之前妖力和灵力排斥，身体出了点儿问题。别担心，现在已经好了。”

　　没想到他如此坦诚，谢常安一时之间到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就在这时，空中抛过来一支瓷白色的小瓶子。

　　“接着！”

　　郭明拿好药，又从里屋转了出来，对着药台旁的沐念秋一脸不忿：“喏，看在安妹妹的份上，这瓶药给你。”

　　“这是什么？”谢常安问。

　　“上好的伤药，口服。”他边冲谢常安抛媚眼，边大咧咧伸出双手手心朝上。

　　沐念秋掏出沉甸甸一锭银子，放在药台上。

　　“离她远点。”

　　郭明这才收回目光，颠了颠银子，笑吟吟一摆手，“好说，财神老爷您慢走！”

　　沐念秋也不寒暄，两看生厌似的拉着谢常安转身就走。

　　“咱们这就走啦？不叙叙旧？”

　　“没必要。”

　　“那马车……”

　　“前面院子里。”

　　走出没几步，院子里果然停着一辆马车。本以为这仓促间找的马车会普普通通，结果掀开帘子一看，马车里却是另有乾坤。

　　马车乍一看外观确实十分不显眼，车厢里却出乎意料的豪华。里面宽阔明亮十分舒适，熏香软垫，瓜果茶点一应俱全，坐上去没什么颠簸的感觉，甚至还配了一名车夫。

　　谢常安两辈子没体验过这么豪华的待遇了，一时间舒服地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这还是出门公办么，这简直是蜜月旅游！

　　有钱真好！谢常安扬眉吐气。

　　“沐师兄，你太够意思了，今后你有什么要办的，”她拍拍胸脯，“我肯定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

　　“前面没路了，咱们得坐船去。”

　　下了马车，谢常安望着不远处海浪涛涛，一片苍茫，不解道：“锁妖塔在海里？”

　　“不，锁妖塔在海上。”

　　谢常安大惊，“锁妖塔不是在岸上吗，什么时候被淹了？！”

　　“谢神使真是久在仙山，两耳不闻窗外事啊，风回镇早就被淹了。”

　　“淹了？！怎么会……镇子上的人呢？知春堂为什么不管？”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人生地不熟。”

　　她忧心忡忡，“那我……咱们怎么去，你难道连船都安排好了？”

　　“那倒没有，还得仰仗神使大人，替咱们找条船了。”

　　日落偏西，海岸上尽是收网返航的渔船，谢常安拦住一名刚从船上下来的渔夫，打听道：“这位大哥，你们这有船能拉人出海吗？”

　　“你们要出海？”

　　“嗯。”

　　渔民看了眼天色，“不行，那得等几天了。”

　　“为什么？”

　　“要来大风暴了。”

　　“这天色明明看着很好啊。”夕阳斜照，海上风平浪静，一片晴朗。

　　“你不懂，要来大风暴了，不能出海。”

　　“近海也不行吗？我们……”

　　“你们去哪？”

　　“……锁妖塔。”她看了眼沐念秋，“我们可以加钱。”

　　“不是钱的事。”渔民摆摆手，“锁妖塔那就更不能去了，你们回去吧。”

　　“为什么？”

　　“外地来的？”

　　“……”

　　“那边海域不好，去了就翻船，没人会拉你们去的。我好心提醒你们，千万别去，赶紧回去吧！”

　　“可……”

　　沐念秋拉住她，摇摇头，“算了，先走吧。”

　　-

　　眼见天色已晚，今天是无论如何也去不成了，谢常安不免垂头丧气，只得先跟着沐念秋找了处地方落脚。

　　她想起连日的进展，一筹莫展，望着一桌子美味佳肴，提不起胃口。

　　根据昆仑的消息，第二件神器无疑是镇压在锁妖塔，可照现在这个架势，她不仅担心神器的下落，更担心知春堂的情况——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

　　文萱到底嫁没嫁给沐子凛，锁妖塔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知春堂……文伯父、伯母还好吗？

　　她眉头紧锁，自己把自己想的心急如焚，无论如何是等不到海上风暴平息，当即就想一探究竟。

　　“难道真的要等？”

　　“想什么呢？”沐念秋替她盘子里夹菜。

　　“我在想……或许你知道这几年知春堂文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文家？”沐念秋神色漠然，“儿子丢了，女儿嫁去了明德宗，除此之外，没什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看来萱萱果然还是……，听了沐念秋的三言两语，谢常安心事重重夹了一口盘子里的菜，“没什么，我只是想……有办法了！”

　　沐念秋放下筷子，托着腮饶有兴致道：“谢姑娘有何妙计？”

　　她愁眉苦脸一扫而空，眼望四周，凑近低下头悄声道：“昆仑木牌，东海扶桑木所制。可变大化小，遇水不沉，咱们明日坐木牌出海，包管万无一失！”

　　沐念秋不置可否，点点头，“果然妙计。你们昆仑的木牌是干这个用的？”

　　自怨自艾于事无补，此事宜早不宜迟，尽快出发或可在风暴来临前查清一二。想起此处，谢常安下定决心，志在必得道，“明天，明天一早，咱们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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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海风吹拂，沙滩上四下无人，远方天际线一轮红日初升。海鸥盘旋，薄雾中依稀可见一座小岛的影子，遥遥相望。

　　“好凉快。”谢常安神清气爽。

　　为避人耳目，二人起了个大早。看着眼前美景，她有种拨云见日的期待。

　　许是起得太早，沐念秋嘴唇有些发白，神色淡淡的，温声道：“第一次看海上日出，没想到会和谢姑娘一起。”

　　谢常安精神很好，神采奕奕，从腰间取下昆仑木牌，向海上一抛，一道耀眼蓝光过后，木牌果然变大，飘在海上，她率先跳上木牌站稳，朝沐念秋伸出手，招呼道。

　　“上来吧！”

　　沐念秋不做迟疑，扶住谢常安的手。跟着跳上了木牌，木牌轻轻摇晃两下，重新平稳地浮在了水上。

　　海上风平浪静，正适合扬帆起航。

　　谢常安催动法力，木牌飘飘摇摇，朝着小岛的方向驶去。

　　“扶稳我，小心别掉下去了。”

　　沐念秋从善如流，扶住谢常安的手臂，“师妹开船技术真不错。”

　　谢常安笑道：“这里又不需要掩人耳目，干嘛这么叫我？”

　　“没什么，我只是想，从此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沐念秋握紧她的胳膊，又凑近了些，“这么叫，显得亲近些。”

　　“沐念秋……”她刚想说什么，笑着抬起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越往前走，雾气越重，岛上锁妖塔的形状隐藏在雾色中，看不分明。海上乌云压顶，四周海水不见边际，黑沉沉的，看不见底，大海仿佛一只贪婪的巨兽，把一切不自量力的蝼蚁席卷入腹。

　　沐念秋的嘴唇更白了，看起来竟有几分虚弱，“无妨，许是这里邪气太重。”

　　“我也感觉到了，你没有神力护体，不舒服的话，我们现在调头回去，你就在镇上等我，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陪我。”

　　谢常安看着暗潮汹涌的海面，想起什么似的，心里升起一股久违的不安感。她斩钉截铁，立马就要掉头。

　　沐念秋一把抓住谢常安的手，阻止她掉头返航，坚定道：“不要回头，一起去。”

　　“可是……”她一看见沐念秋在海上就心慌，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眼前的场景分外熟悉，像极了多年前她差点失去他的那个夜晚。她无法按捺住心里的焦躁，拽住沐念秋的手，不由分说就要掉头。

　　就在这时，木牌却剧烈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