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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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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储亦愕然抬头,全然忘了身上的钝痛。
“……姐。”他讷讷开口,一时忘了反抗,
成储虞将自行车丢在一旁,似还不解气,怒冲上前将那人扑倒在地。
“我让你乱说话!我让你打我弟!”成储虞胡乱捡了地上的篮球,发疯般朝那人脸上砸去。
运动短袄男生面露惊吓,慌忙将成储虞推了出去。
成储虞猝不及防,整个人仰天朝地,手掌正摁到一块利石,皮肤刺痛,鲜血顺着破口汩汩流出。
成储虞似不知痛,利落起身朝那群人打去。
伤口止不住流血,腥血溢满了半只手掌。
成储虞的血着实刺眼,那些人再怎么嚣张也只是刚上高中的学生,生怕将事情闹大,边骂边骑车往家跑。
成储虞还想去追,成储亦高声喊住她:“别追了!你的手流了好多血!”
成储亦的眼眶有些发红。
刚才被那些高年级的欺负他都没那么委屈,见到成储虞为了帮他而受伤,心里莫名酸成一团。
成储虞停了脚步,抬手看着掌心,手掌已经被染红,伤口处还黏着小碎石,细看确实有些触目惊心。
怒火冲消下去,掌心的刺痛这才格外清晰起来。
成储虞吸了口凉气,从衣服里拿出纸巾,细细擦去碎石。
“姐,我来吧。”成储亦于心不忍,接过成储虞手中的纸巾给她擦拭。
两人找了球场空地坐下,沉默不言,谁也没有说话。
伤口扎的深,纸巾只能粗略清理一下,回去还得用消毒药水。
成储亦虽默不作声,成储虞还是看出了他的担忧,遂问:“怎么样?你疼不疼?”
成储亦憋着嘴,默默摇了摇头。
掌心被处理的差不多,成储虞抽回手,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球场路灯:“回去妈妈和奶奶问起来,就说是我俩骑车摔的,明白没有?”
成储亦低低“嗯”了一声,点点头。
成储虞笑了一下,摸了摸成储亦的头起身:“走了,不然老妈又要担心了,下回能不能自觉点回家。”
成储虞碎碎念往前走,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
右手受了伤,有些不太好骑车。
就在她琢磨是骑回去还是推回去的时候,成储亦忽然喊她。
“姐,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跟人打架?”
成储虞头也不回说:“我只看到他们在欺负你。”
“平时我欺负你也就算了,外人算什么东西。”成储虞转头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来。”
成储亦犹豫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我来吧,我能骑,你手都伤成这样了。”
成储虞轻弹了下成储亦的额头:“那你悠着点,别又把我摔了。”
成储亦“嘁”了一声:“小时候明明是你摔我。”
那时候成储虞大概也就八九岁的年纪,得了人生中第一辆自行车,非要载弟弟下楼玩,结果小人重心不稳,险些把成储亦摔下车,好在有大人在身旁,迅速将车稳住了。
成储虞略微不满:“那时候你才多大,怎么这点破事还记得。”
成储亦哼哼道:“咱妈经常说这事儿,想忘记都难。”
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长,骑车那人将车开的极其稳,生怕颠到了后边的人。
“成储亦。”
“啊?”
“其实我听见了。”成储虞说。
成储亦安静下来。
村子里的饭香飘进小巷,小窗口露出屋里柔和的灯光,是一种家人团聚,落到实处的温馨。
人的想念总在烟火处达到巅峰。
“他们就不该提爸爸。”
自行车转过巷角,成储虞的声音落在了后边,没入黑夜。
“那篮球还是砸轻了。”成储虞语气有些遗憾。
前头的成储亦来了一句:“放心吧,我打的时候下死手了,没吃亏。”
成储虞突地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尾有些湿润。
自行车在小院门口停了,储梅和梁照远两人站在门口张望。
“你们俩怎么回事?一个打球不回家,一个小人不回家,干嘛呢?”储梅的嗓子从屋前吼来。
成储虞从后座下来,跟成储亦对视一眼:“别忘了我们说好的。”
成储亦郑重点点头。
“你们身上怎么脏成这样?”储梅的语气狐疑起来,“小鱼,你的手怎么伤了?怎么还在流血啊?”
成储虞苦着张脸说:“来的时候没注意路上的石块,连人带车摔跤泥里了,手还摁破了。”
说着将手递了出去。
储梅心疼极了,赶紧拉着两人进屋,又拿出去消毒药水和绷带,小心将成储虞的手包扎好。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疼不疼?”储梅边皱眉边裹紧纱布。
成储虞点点头:“有点的。”
储梅转头将目光投向成储亦:“你呢,你有没有哪儿伤到?”
成储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储梅自顾道:“天黑走路多不安全,以后能不能早点回家?”
成储亦难得没有回嘴,乖顺道:“……知道了。”
储梅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成储亦,也没有多问,只当他是受了惊吓。
这头处理完,几人才安心上桌吃饭。
球场上的事算是瞒下来了,成储虞和成储亦也没有再提。
吃完饭,几人和胡萝卜玩了会就准备上楼睡觉。
夜里,成储亦洗漱完准备上床,看看梁照远还坐在书桌那儿写作业。
他喊了一声梁照远:“你怎么还在写,快十点了,准备睡觉了。”
换做之前,梁照远肯定会再学一会儿,可今天却是果断。
他关了台灯,脱鞋上床,而后,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成储亦。
成储亦被盯的头皮发麻:“……干嘛,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梁照远问道:“你姐手怎么伤的?”
成储亦眼睛一转,侧身要去关台灯:“不是说了吗,骑车摔的呀,睡觉睡觉。”
手刚要触到台灯开关,梁照远忽而将手臂擒住了。
成储亦一愣。
这梁照远平时看着瘦瘦高高,怎么劲这么大?难道是最近锻炼的?
他尝试挣脱,却发现梁照远根本不给他机会。
成储亦急了:“不是,你干嘛呀,就是骑车摔的呀,你怎么就不信呢!”
成储虞只说了不能告诉妈妈和奶奶,没说能不能告诉梁照远啊,这可怎么办?
成储亦挣脱了两次无果,床却被晃的嘎吱作响,住对门的成储虞路过时还特意敲门警示,叫他们安静点。
成储亦叹了口气,看来不说实话不行了。
他挠了挠头,将球场上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了梁照远。
起初梁照远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直到听见成储虞被人推倒在地,他的眉才肉眼可见的皱紧了。
“你可千万别跟我妈还有奶奶说,这是秘密,要是我姐知道会打死我的。”成储亦再三叮嘱。
见梁照远面色凝重,以为他听进去了,谁知他问了一句:“那些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一般什么时候去打球?”
乡下村子不大,邻里邻居也就那么些人,老一辈父母那辈几乎都叫的上名字。
那些高年级的成储亦虽然不认识,但是模样特征还是知道的。
村里的球场就那么一个,成储亦总归眼熟。
他顺着记忆将那些人描述了遍,连特征都讲的一清二楚,还有大概什么时间点去篮球场。
末了,成储亦这才来了一句:“你问这个干什么?不会是要干架吧?”
梁照远已经躺下了:“没有,只是问问。”
“关灯。”
两字落,留下成储亦一人摸不着头脑,再看梁照远已经闭上了眼,他也不再追问,关了灯立马睡下。
……
昨日的事情发生后,成储亦果然乖乖待在了家,倒是梁照远一睁眼不见了。
院子里也不在,厨房灶台也不在,更不在房间。
成储虞问了成储亦,说是想去村子里逛逛,等他逛的差不多了就会回来。
成储虞心中纳闷,待到下午时也不见梁照远回来,她正准备出门去找时,梁照远自己回来了。
“小鱼姐姐,我今天钓到了两条大鱼,晚上我们可以烧了吃。”
梁照远兴冲冲把装了鱼的塑料袋递到成储虞面前,一脸兴奋的看着她。
“你去钓鱼了?”成储虞奇怪看着他。
梁照远似没有察觉成储虞眼里的困惑,自顾道:“在村子里碰到一个叔叔,他说他钓了一上午都没有钓到,问我要不要试试,结果我一坐下,就上钩了好几条。”
梁照远说的煞有其事:“那叔叔后面也钓到不少,看着心情不错,就送了我两条鱼。”
成储虞也觉得意外:“还有这么好的事?”
“那赶紧把鱼拿厨房,一会儿烧了吃。”成储虞咽了咽口水,将两条肥鱼放进水桶。
储梅烧鱼一绝,到了晚饭间,那两条鱼已经安详躺在桌子上了。
几人吃的津津有味,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吵嚷声。
“到底是谁家浑犊子把我儿子的衣服丟水里了!打完球出了身汗,这大冬天又没个外套挡风,回去就发烧了!我今天一定要讨个说法!”
储梅嚼着饭,抬头往院子外望去:“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成储亦又盛了碗米饭,埋头猛吃:“好像是谁家儿子的衣服掉水里了,结果冻感冒了。”
储梅摇摇头,借势对成储亦说:“我跟你说什么来着,以后不论出去玩还是打球,都得早点回来。”
又对着成储虞和梁照远说:“现在冬天天气冷,天又暗的快,到了晚上都零下了,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屋子里多暖和。”
成储虞漫不经心点点头,反正她也不爱出门,天冷了更不爱出门了。
梁照远若无其事喝了口汤:“好的,储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