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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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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雪下不了多久,没过几天,地上的雪迹退了干净,只剩下湿漉漉的水痕。
冬日一早,太阳打山头出来,暖光铺在地面,带走水痕,把院子照的暖洋洋的。
成储虞拿了把躺椅,带上小毯子,整个人十分惬意躺在院子晒太阳。
成奶奶还不忘给孙女拿出果盘和小茶炉。
把沙糖桔和花生往茶炉边上一放,暖烘烘的烤着手,时不时再剥几个橘子吃,小日子别提多舒服了。
成储虞眯着眼,翻了个身,忽感到一道阴影落在眼前,她勉强睁了眼抬头看去。
梁照远小步走到成储虞跟前,手上还拿了个靠枕。
见成储虞睁眼看他,他有些抱歉的说:“我挡到你晒太阳了?”
说完,他自觉朝边上挪了挪,冬日暖阳再次落到成储虞身上。
成储虞闭上了眼,舒适叹道:“你要不要也拿个小椅子出来晒太阳?”
“好呀。”梁照远应下后,先将靠枕放到成储虞颈后,“小鱼姐姐,这样躺着会不会更舒服?”
靠枕贴肤,原本空落落的颈部瞬间被柔软充盈。
成储虞将身子往上抬了抬,换了个更贴合的姿势继续躺着。
“舒服。”
见成储虞一脸满足,梁照远自顾笑了笑,从屋子里拿了小椅子坐在成储虞旁边,还十分乖觉的拿了橘子剥皮给她吃。
储梅洗好衣服正准备晾到小院,见梁照远和成储虞一副主仆样,她忍不住说道:“怎么你弟一不在,你就让阿照伺候你,这个习惯十分不好。”
成储虞刚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见储梅训她,撑了半边身子驳道:“我冤枉啊,是梁照远说他不爱吃橘子,就爱剥皮的。”
储梅一副看穿的模样。
自己女儿什么样她心里清楚,这世上哪有人喜欢给人剥虾剥水果皮的,还不是被逮着了胡扯借口。
梁照远性格温和乖顺,老让成储虞欺负也不是个事儿,回头让邹淑妍看见了,嘴上不说,心里总归有想法。
储梅继续道:“你别让阿照剥橘子了,人家好歹是客人,你要真想吃,回头让小亦给你剥。”
“没关系的,储阿姨。”梁照远在成储虞前头开了口,“小鱼姐姐没说错,我喜欢剥橘子皮,剥任何东西我都喜欢。”
成储虞两手一摊,一副“不关我事”的无辜样。
这回倒是储梅语塞了。
本以为是自家女儿使唤,结果梁照远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多嘴,只能说一句:“你少吃点橘子,上火。”
回头继续将衣服拿出来晾晒。
成储虞想笑,回头一看,梁照远依旧低头剥着手中的橘子。
刘海挡住了他的视线,笔挺鼻梁下是他轻抿的嘴唇。
梁照远剥的很细心,甚至连琐碎的橘络都被他理干净了。
“小鱼姐姐,吃吧。”梁照远笑着将剥干净的橘子递来。
暖光透在梁照远微亮的眼睛上,像闪闪发光的琥珀。
成储虞伸手接过,将那橘子分了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又塞到了梁照远嘴里。
成储虞指腹无意识蹭过梁照远唇瓣。
橘香在齿间弥漫开来,梁照远本能将渗入橘汁咽下,又盯着成储虞微动的唇角,吞下那橘肉时竟有些回甘,有一种还想吃的感觉。
好甜。
好香。
好香的橘子。
“你这什么表情?好吃晕啦?”成储虞见他讷讷的表情,忍不住发笑。
“嗯……”梁照远没头没脑应着。
“还有呢。”成储虞又拿起一个小橘子,“还吃吗?”
“……”
“想吃。”梁照远回道。
“那我给你剥。”成储虞剥开橘皮。
她不似梁照远心细,没必要将橘子剥的那么干净,去了皮之后就递到了梁照远面前。
“吃吧。”成储虞抬抬手。
梁照远低头看着成储虞手中的橘子,迟迟没有动。
他想吃橘子,可又没那么想。
见梁照远没有反应,成储虞歪着头半开玩笑说:“不然我喂你?”
“啊,不……”梁照远那个“用”字还没说出口,嘴里就被塞了个甜物进来。
他懵然看着成储虞笑嘻嘻的模样:“小橘子,一口一个,吃得下。”
梁照远的嘴下意识咀嚼。
被烤过的橘子更甜了,汁水顺着喉间向下,甜的他昏昏沉沉,连带着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他还在回味那橘香,成储虞已经躺回椅子上闭起眼了。
梁照远慢慢嚼着橘子,低头垂下眼帘,不知在思索什么。
“小鱼姐姐。”
“嗯哼。”成储虞含糊应着。
梁照远看着面前的人,张口道:“我是你的弟弟么?”
“是啊。”成储虞果断道,“相比较成储亦,有时候我更希望你是我亲弟弟。”
她说着说着就来了劲:“你看成储亦那样儿,天天就知道跟我对着干,小屁孩一个。”
“阿照你呢,听话,又对我好,长得还乖巧,原本我是打算要你这样一个弟弟的,只可惜——”
“哦。”梁照远不咸不淡打断了成储虞的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成储虞困惑看着梁照远进屋的背影:“阿照?”
不是错觉吧?梁照远好像生气了?
不对,是梁照远竟然生气了?竟然?!
认识这么久以来,在成储虞的记忆中,梁照远从来没有生过气,永远是平淡温顺的模样,可刚才起身的模样,分明是不高兴了。
她说错话了?
成储虞自我反省起来。
“小鱼姐姐,外面太阳晒的好舒服,我想进屋睡会。”
一回神,梁照远站在门口,依旧是往常乖顺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瞬真的是成储虞错觉。
“你,困了?”成储虞狐疑开口问。
“嗯。”梁照远笑着点点头,“晒起了睡意,人一困,就不怎么想说话了,等我睡醒再来陪你聊天。”
丝毫没有破绽。
成储虞松了口气,很快接受了梁照远的理由。
她自己也是这样,困的发蒙就不爱说话,也不爱理人,甚至容易产生坏情绪,睡饱就好了。
成储虞点点头:“那你别睡太久哦,不然晚上睡不着。”
“嗯,好的。”梁照远转身回了房间。
成储虞安心躺回椅子上闭上眼。
就说嘛,梁照远怎么会莫名其妙生气,她又没说错什么话。
……
梁照远倒也没有真的睡觉,闷在屋子里写了会题。
冬日天短,大概五点的时候外面已经天黑,梁照远从屋子里出来,成储虞正准备喊他吃饭。
储梅把饭菜端出来放到桌上,扫了一眼外边问成储虞:“你弟打球回来了没了?”
成储虞咬着筷子随口道:“还没吧,他寒假作业都没带,不得好好玩一玩。”
储梅略微有些不满。
成储亦的性格她清楚不过,一旦玩过了头心中哪还有数。
遂道:“喊你弟回来吃饭。”
成储虞的筷子刚准备夹肉片,而后一脸便秘的表情问:“现在啊?”
“不然呢?”储梅一把将成储虞手中的筷子夺下,“我看你弟这几天彻底玩疯了,作业作业不做,天天打球到天黑,你赶紧把他喊回来!”
成储虞撇撇嘴,叹了口气从座位上起来。
梁照远随后也站了起来:“我去找吧,让小鱼姐姐先吃饭。”
储梅立刻道:“这村子里你也不熟,回头小亦没回来,你又走丢了。”
储梅知道邹淑妍宝贝这个儿子,也不好意思让他去找。
梁照远倒没觉着什么:“那我陪小鱼姐姐一起去找。”
说着朝成储虞身后跟去。
“不用啦。”成储虞将院子里的自行车推出来,“我知道他在哪儿,很快就回来了。”
梁照远似乎有些不放心:“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
“不用啦。”成储虞已经骑上了自行车,“你在家等我就好。”
成储虞笑着挥挥手,示意梁照远进屋,随后蹬着自行车朝篮球场骑去。
……
球场上,成储亦的篮球被人丢到了一边,几个高年级的人正不怀好意围着他。
成储亦并不示弱,反而气势汹汹瞪着他们:“旁边有空球场不去,凭什么要我让给你们?”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件运动短袄,居高临下看着他说:“我们就想要这场地,你不让也得让,赶紧滚!”
成储亦气得不搭理他们,弯腰捡起篮球自顾自玩起来。
运动短袄边上的男生忽然拿脚一踢,将成储亦的球踢了出去。
“你做什么!”成储亦怒不可遏。
那男生故意道:“脚滑啊,真不好意思。”
其余几人大笑起来。
“这小孩不会回头哭着找家长吧。”
“那也得能找啊,他爸不是被人捅死了吗,死人还怎么找,哈哈哈哈。”
成储亦的表情渐渐沉冷起来,呼吸越来越重。
父亲的死是他最不愿提起的,他们却如此嘲弄,怒火充斥着成储亦的胸腔。
他突然冲上去将那人撞倒在地:“谁允许你这么说我爸的!”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撞击顶懵了,待反应过来,伸出拳脚狠狠推搡成储亦。
“我特么说错了吗!你爸就是被人捅死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两人扭打在一起,其余人见了也纷纷上前帮自己的同伴。
成储亦又踢又咬,奈何那些高年级比大高大半个头,他很快处于弱势。
恰在此时,一个篮球狠狠砸过来,砸到其中一人的脑袋。
成储虞怒红了脸,高声吼道:“打我弟,我弄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