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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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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乡下的第一个清晨,外面下了薄雪。
南方的雪不似北方酥绵大片,很是吝啬的落了些许在屋檐房顶上,还没在地上积累,就化成一滩水渍。
成储虞打开窗户,寒风挤进屋来,刮蹭着皮肤,成储虞打了个激灵,赶忙关上窗。
她穿着棉拖爬回被窝,被窝的暖意瞬间叫人惬意下来。
她正准备睡个回笼觉,木楼梯上传来“哒哒”脚步声。
成储亦正要敲成储虞的房门,一道声音忽然止了他——
“她还没醒,你别吵她。”
成储亦惑然回头,梁照远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乡下没有多余的房间,来这儿之后,成储亦和梁照远睡一屋,两个房间就在对门,梁照远醒的早,有时候成储亦也会被带醒。
一想到这,成储亦心中略微有些不满。
你醒这么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把我吵醒!真双标!
他正要吐槽,门锁“咔哒”一声,成储虞一脸茫然的看着成储亦:“你站我房门口干嘛呢?”
成储亦这才想起正事:“成储虞,出去玩雪啊,外面好大的雪!”
好大的雪?
成储虞看了看窗外米粒大小的雪籽,一时语塞。
倒也能理解成储亦兴奋的心情,在看到初雪落下的时候,成储虞也隐隐有些激动。
不过,外面这雪都堆不起来,能玩什么?
“小鱼姐姐,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梁照远很乖巧的走了过来。
他看到成储虞就穿了件睡衣,忍不住道:“天冷,你别这样出房间,会感冒的。”
本来成储虞是想睡个回笼觉的,可一上床就袭来尿意,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一鼓作气从床上蹦起,开门就见到了成储亦。
被梁照远这么一提醒,成储虞是觉得哆嗦,可膀胱处的急促又让她倍感压力,也来不及回屋拿外套,一股脑冲向厕所。
上了趟厕所回来,冷意席卷全身,成储虞也没了睡着,索性穿好衣服洗漱完下了楼。
墙角处结了一层雪绒,树杈上积了些有厚度的雪冰层。
成储虞往树干上一撞,雪层簌簌落落往下掉,成储虞赶忙戴上帽子,可有些还是落入了衣颈缝隙,冰凉的触感让她兴奋大笑。
“梁照远你过来,树下可好玩了!”
成储虞抖落身上的雪渣,拉着梁照远的胳膊把他拽到树下。
梁照远一脸信任,乖乖照做。
成储虞朝他身上打量了一番。
梁照远长的真白净,和这新落下的雪一样,剔透无瑕。
他的鼻子有些泛红,一脸傻笑看着成储虞,乖巧等待她下一步动作。
成储虞一把抓下自己的帽子,帽子上还有她的余温,她小心戴在梁照远头上,又极其心细的系好帽带。
帽子上立着两只熊耳,和梁照远完美贴合,莫名有些憨态可掬。
成储虞乐得笑出声,梁照远不明所以,见成储虞笑,梁照远也跟着笑。
两人面对面傻乐。
“梁照远,你准备好,我来啦!”成储虞蓄势待发。
“嗯!”
待梁照远应下,成储虞立好弓步,看准树身就朝前小跑而去。
她要给梁照远下一场大雪!也许是雪,也许是冰雹!反正要让梁照远清凉刺激一下。
她看准时机,正要抬腿朝那树上踹去,忽然脚下一滑,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倐而朝后仰去。
屁股重重落地!
“妈呀!”成储虞一声痛呼,疼的龇牙咧嘴。
惊呼声还未落地,梁照远已经迅速反应过来。
“成储虞!”
他大步走到成储虞身边,赶忙将人扶起,又拍掉她身上的冰泥。
“痛不痛啊?”梁照远满脸紧张。
听见外面的叫声,储梅和成储亦也赶了过来。
“妈在这儿呢,小鱼你怎么啦?怎么摔地上了!”
成储虞借着梁照远的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得亏衣服裤子穿的厚,这一摔还能有个缓冲力。
她揉着屁股,一瘸一拐朝屋子里走去
梁照远没被清凉刺激到,她的屁股倒是刺激冰凉的很。
梁照远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要去看一看,万一摔的严重。”
成储虞摆摆手:“没事没事,我穿得厚着呢,不要紧。”
梁照远把成储虞扶到灶台前,灶炉被成奶奶烧的通红热乎。
成奶奶拿出毛巾将成储虞身上的水渍冰泥擦干,收拾的差不多后,梁照远扶着成储虞坐下,自己顺势也挤在了她旁边。
小灶台的板凳大概只能坐两个人,刚才还在烤红薯的成储亦见梁照远坐下,愣了两秒问:“那我坐哪儿?”
要不是听见成储虞的叫声,他大概会一直盯着灶炉里的红薯,直到它熟透。
成储虞烤着被冻红的双手,身上也没那么疼了,她拿出小火钳扒拉了一下柴火,将烤黢黑的红薯扒到灶火边缘。
“喏,你的红薯可以吃了,找个地方吃红薯吧。”
成储亦干瞪眼:“我不能坐在灶台边吃吗?”
他走上前一步:“我就不能坐在灶台边,吃一个拿一个,拿一个烤一个,烤一个再吃一个吗?”
“能啊。”成储虞拍了拍梁照远身边仅露出的板凳一角,“给你留个半个腚。”
这是半个腚吗!这有半个腚吗!这能坐吗!
“梁照远,你起来,我要坐。”成储亦直接给梁照远下了命令。
“哦。”梁照远听话站起来。
谁知站到一半,成储虞忽然拉了梁照远的手说:“坐下,别老让人这么这么欺负。”
“……哦。”梁照远又乖乖坐下了。
成储亦一见更气了:“成储虞,你怎么那么讨厌!我是听见你的惨叫担心你才跑出去的,你们俩还抢我座!”
“行了行了。”一听姐弟俩又吵起来了,储梅从里屋拿出一个小板凳放在梁照远身旁,高度正正好,“三个人挤挤一起坐。”
成储亦不情不愿坐了下来,拿着副手套剥开烤透的红薯。
热气从中间冒来,红薯甜香扑鼻而来,成储亦小心咬了一口,绵密黏滑,还滋滋冒着蜜油。
好吃!
刚才的小矛盾一抛脑后,指着火灶台说:“成储虞,你再放两个进去。”
成储虞扯嘴笑了一下:“一个还不够你吃?”
嘴上虽这么说,手里还是捡了两个红薯扔进火灶台。
灶火把人烧的暖烘烘的,偶尔传来劈啪的柴裂声,成储虞望着灶台火焰,时不时丢进几根柴火。
周身暖和起来,外面的雪渐渐大了起来,像飘落的鹅羽,这一方小天地莫名有些惬意。
成储亦吃的差不多,人又坐不住了。
眼见着外面的雪大起来,吵嚷着要去外边玩雪。
盛情邀请梁照远被梁照远拒绝,成储虞又是一副不想动的模样,索性自己戴了帽子冲到外面。
灶火前只留下成储虞和梁照远两人。
成储虞看了眼外面兴奋玩雪的成储亦:“要不要一起出去打雪仗?”
“你想玩吗?”梁照远反问。
其实成储虞是怕梁照远陪她坐在这无聊,外面刚积起的雪也打不了什么。
“那等雪再大些?”成储虞说。
“好呀。”梁照远弯了弯眼睛,好像不论成储虞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柴火烧的暖和,通红的火光映照在身上,隔绝外头冰凉的寒气。
成储虞将红薯翻了个面,眼睛看着灶火问:“好点了吗?”
梁照远接过成储虞手上的火钳,将柴火塞进去些:“嗯,医生说我现在状态好多了,也不排斥跟别人接触了。”
“那就好。”成储虞真心替梁照远高兴。
虽然不知道梁照远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会有这种心理疾病,可她就是希望梁照远健健康康的。
她抬手想去摸梁照远的头发,却瞥见掌心处有抹灰渍,大概是刚才扔木柴时不小心蹭上的。
成储虞不想将梁照远的头发弄脏,正要将手缩回,忽有处柔软蹭上。
她愕然看向梁照远。
梁照远也不避讳,直勾勾看着她,嘴角轻扬,带着略微的狡黠。
梁照远的脑袋不知何时自己伸了过来,头发正触到成储虞的掌心。
成储虞下意识蜷了下手心。
好软的头发。
这是成储虞的第一反应。
用的什么洗发水。
这是成储虞的第二反应。
大概是天生的。
最后的反应出来后,她遗憾收回手。
有些东西是基因中自带的,比如容貌,皮肤,还有头发。
“那个红薯应该可以了。”成储虞指了下最里面黑黢黢的块头。
“哦,好。”梁照远抿了抿唇,有些黯然回神。
那抹失落很快消失殆尽,他将红薯推到灶火边缘,成储虞迫不及待想要去拿,正要伸手,梁照远拦了她说:“烫。”
“哦,对对对。”成储虞赶忙收回手。
她准备戴了手套去拿,转眼梁照远已经准备完毕,把红薯掏了出来。
他边掰开红薯边说:“以前外婆家也有这么个灶台,大锅饭烧出来可香了,后来外婆去世,老房子渐渐没了人气,我也再没吃过大锅饭了。”
火光映在梁照远侧颜,染过额前发梢,他将掰开的红薯放在手套上递给成储虞。
成储虞只接了一半:“以后可以来我奶奶家吃,不论是烤红薯还是大锅饭,只要你想,我都能满足你。”
成储虞说的真诚,梁照远笑道:“小鱼姐姐,你怎么这么好。”
“我好吗?”成储虞乐了一下,“很多人都这么说我。”
成储虞小口吃着红薯,轻哼一声:“除了成储亦那个没长眼的。”
梁照远被成储虞逗笑了,一边翻着柴火,一边吃着烤红薯,暖洋洋的。
冬天真好啊。
有成储虞的冬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