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图之》小虫特招财

59、第 59 章 京

　　京城的天空，仿佛被那场持续了半月的大雪冻住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腊月初八，宜祭祀，忌嫁娶。但对于新太子萧景逸来说，这一天，却是他登临绝顶，君临天下的日子。

　　太和殿内，张灯结彩，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喜庆。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列班而立，却人人面色凝重，噤若寒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昨夜宫中“清洗”留下的余韵。

　　皇上病重，已数月未上朝。国事皆由新太子代理。而今日，便是新太子正式登基，改元“景和”的大日子。

　　萧景逸身着崭新的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龙椅之上。他看着下方跪拜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这江山，这社稷，终于要姓萧了。

　　“吉时已到——”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大殿的寂静。

　　萧景逸缓缓起身，准备接受百官朝贺。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侍卫统领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盔甲残破，满脸是血。

　　“殿下！不……不好了！”侍卫统领扑倒在地，声音颤抖，“宫……宫门……破了！”

　　“什么？！”萧景逸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何人如此大胆？”

　　“是……是靖国公！还有……还有小公爷！他们……他们带着大军，杀进来了！”

　　“哐当！”

　　萧景逸手中握着的玉圭，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不可能！”他失声惊呼，“靖国公早已被我毒死！谢睢也已在边关战死！你是在骗我！”

　　“是真的！殿下！”侍卫统领哭喊道，“他们……他们没死！他们就在宫门外！还有……还有相爷！他也带着府兵，堵住了各处宫门！”

　　大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靖国公谢震天？没死？小公爷谢睢？也没死？还有相爷？他不是已经倒台了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景逸脸色惨白，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难道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不！不可能！

　　“传令！”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调集禁军！给我挡住他们！谁敢造反，格杀勿论！”

　　然而，他的命令尚未传出去，太和殿厚重的大门，便已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轰！”

　　阳光，伴随着漫天的风雪，涌入了昏暗的大殿。

　　一队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如黑色的洪流，涌入殿内。他们杀气腾腾，所过之处，禁军纷纷溃败。

　　紧接着，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逆子！还不跪下认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门口，站着一位老将军。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目光如炬，正是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毒发身亡的靖国公谢震天！

　　而在他身侧，一位年轻将军，身着染血的战袍，英姿勃发，眼神冰冷。他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战死沙场的靖国公世子，谢睢！

　　“父亲！睢！”程皎皎站在殿角，看着那两个本应死去的亲人，泪水夺眶而出。她知道，他们没死。她一直都知道。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她依然感到无比的震撼与狂喜。

　　“谢震天！谢睢！”萧景逸惊恐地看着他们，步步后退，“你们……你们怎么会没死？”

　　“怎么？很失望吗？”谢睢冷笑一声，将手中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狠狠地掷向萧景逸的脚边。

　　那人头滚动了几圈，面目狰狞，正是萧景逸派去边关“协助”谢睢的亲信，也是制造谢睢“战死”假象的主谋。

　　“你的人，演技不错。”谢睢冷冷地说道，“可惜，道行太浅。你以为，凭几个死士，就能瞒天过海？”

　　“不……不可能……”萧景逸再次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靠在了龙椅上。

　　“逆子！”谢震天怒喝道，“你毒害君父，残害手足，勾结外敌，祸乱朝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毒害君父？”萧景逸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疯狂而凄厉，“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毒害君父，拿出证据来！”

　　“证据？”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再次让开一条路，只见相爷程敬之，身着紫袍，手持玉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众御史和言官。

　　“太子萧景逸，”程敬之冷冷地说道，“你收买的太医，早已招供。你指使他，在皇上的汤药中下毒，意图谋朝篡位。这是供词，还有你与北蛮勾结的密信，人证物证，俱在！”

　　“你……你们……”萧景逸看着那些证据，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没想到，相爷程敬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反戈一击！他不是已经倒台了吗？他不是已经辞官了吗？

　　“你以为，程家真的倒了吗？”程敬之冷笑道，“我们不过是将计就计，引你上钩罢了。你杀了程皎皎的姐姐，又逼死太子，还妄图杀害皇上。你的所作所为，早已天怒人怨！”

　　“天怒人怨？”萧景逸忽然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程敬之，“那又如何？这江山，这社稷，本来就是能者居之！今日，就算我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说罢，他猛地冲向程敬之，剑锋直指其咽喉！

　　“小心！”谢睢大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抖，如灵蛇出洞，后发先至，直刺萧景逸手腕。

　　“当啷！”

　　佩剑落地。

　　谢睢飞身上前，一脚将萧景逸踹翻在地，长枪抵住他的咽喉，冰冷的枪尖，刺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一缕鲜血。

　　“你……”萧景逸躺在地上，看着谢睢，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你……你这个贱种……你凭什么……凭什么赢我？”

　　“凭你作恶多端，天理难容。”谢睢冷冷地说道。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群太监宫女，簇拥着一位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进来。

　　那男子面色苍白，身形消瘦，却依然带着一股帝王的威严。

　　“皇上？！”大殿内，所有人大惊失色。

　　皇上不是已经病重垂危，被太子软禁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逆子！”皇上看着被谢睢踩在脚下的萧景逸，眼中充满了失望与愤怒，“你……你竟敢弑君？”

　　“什么？弑君？”萧景逸一愣，随即狂笑道，“父皇？你没死？这不可能！我明明……明明已经……”

　　“你明明已经给我喝了毒酒，是吗？”皇上冷冷地说道，“可惜，你那点伎俩，早在朕的预料之中。朕不过是将计就计，假死而已。朕倒要看看，你这个逆子，到底要猖狂到几时！”

　　原来，皇上虽然病重，但并未糊涂。

　　他早已察觉到萧景逸的野心，也知晓了他与外敌勾结的阴谋。他故意装作中毒，引萧景逸上钩，同时暗中联系靖国公和相爷，布下这局“假死”的棋，为的就是一举铲除萧景逸这个祸害。

　　“不……不可能……”萧景逸看着皇上，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竟然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布下的局！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来人，”皇上冷冷地挥了挥手，“将逆子萧景逸，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是！”侍卫上前，将萧景逸拖了下去。

　　萧景逸在挣扎中，忽然看到了站在殿角的程皎皎。她正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仇恨。

　　“程皎皎……”他嘶吼着，“你这个贱人！是你！都是你！是你毁了我！”

　　程皎皎走上前，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轻声说道：“萧景逸，记住我的名字。我是程皎皎。你的死，只是开始。你欠我姐姐的命，我会一笔一笔，从你萧家的江山里，讨回来。”

　　说罢，她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

　　侍卫将萧景逸拖了下去，他的嘶吼声，渐渐消失在大殿之外。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仿佛在做梦一般。这朝堂的风云，变幻得实在太快，太不可思议。

　　“诸位爱卿，”皇上重新坐回龙椅，目光扫视群臣，“逆子已除，国不可一日无君。朕虽病体初愈，但为社稷计，当继续理政。只是……朕的身子，恐怕……”

　　他顿了顿，看向站在殿中的谢震天和程敬之，以及……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默默无闻的废太子萧景睿。

　　“景睿，”皇上唤道。

　　废太子萧景睿从人群中走出，他看起来消瘦了许多，但眼神却更加沉稳坚毅。他跪倒在地：“儿臣在。”

　　“你虽被废，但朕知你心性纯良，无大过。此次平定逆贼，你亦有功。”皇上沉声道，“朕决定，恢复你太子之位。你可愿担此重任？”

　　萧景睿叩首：“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皇上点了点头，“诸位爱卿，可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