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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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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媳程氏皎皎,今日在此立誓。”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无论睢此去是生是死,我程皎皎,生是谢家的人,死是谢家的鬼。我会守住靖国府,会抚养我们的孩子长大成人。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叩完头,她站起身,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管事们,目光如电:“传我命令,府中上下,一切喜庆之事暂停。小公爷在边关浴血,我靖国府上下,当同悲共勉。若有谁敢在此时懈怠军需,或是私通外人,休怪我翻脸无情!”
管事们面面相觑,都被程皎皎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连忙躬身应道:“是!世子夫人!”
处理完府中事务,程皎皎回到房中,已是深夜。她取出谢睢留下的那枚令牌,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
“睢,你一定要撑住。”
她知道,谢睢的重伤,绝非简单的战事失利。五皇子萧景逸一直视谢家为眼中钉,这次的“临阵脱逃”和如今的“重伤”,背后恐怕都有他的影子。
“无患子……”程皎皎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组织。姐姐走前告诉她,宋瑾之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那个组织或许能帮上忙。
她必须联系上他们。
程皎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色如墨,京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画着符号的纸条,那是联系“无患子”的信物。
“影七,你在哪里?”她低声呼唤。
片刻后,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窗下。
“属下在。”
“帮我传个信。”程皎皎将纸条递给他,“去城南‘归真堂’,就说……世子夫人有急事,求见‘无患子’。”
黑影接过纸条,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程皎皎站在窗前,望着那无尽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祷。谢睢,你等着我。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我都会陪你一起闯。
而此时的皇宫深处,五皇子萧景逸正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酒杯,听着属下的汇报。
“殿下,靖国公世子夫人程氏,今日出了房门,接管了府中事务。”属下低声禀报,“而且,她似乎……有了身孕。”
“哦?”五皇子手中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程皎皎……倒是命大。谢睢都快死了,她竟然还怀上了野种?”
“殿下,是否要……”属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五皇子冷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急。谢睢还没死透,若是现在动了程皎皎,反而落人口实。让她活着,让她看着谢睢一步步走向深渊,让她在绝望中生下那个孩子,然后再……亲手毁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靖国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
京城的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自那日谢睢重伤、程皎皎立誓之后,不过短短半月,朝堂之上便已天翻地覆。先是太子余党被彻底清算,紧接着,与太子妃沈清澜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相府,也未能幸免。
这一日早朝,金銮殿内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龙椅之上,皇上面色阴沉,目光扫过下方群臣。往日里吵吵嚷嚷、争执不休的朝堂,如今却是一片死寂。曾经依附太子的官员,或被贬谪,或被下狱,剩下的,要么是噤若寒蝉的老臣,要么是早已投靠五皇子的党羽。
“诸位爱卿,”皇上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威严,“太子之事,已成定局。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如今边关虽有战事,但朝廷内部亦需稳定。朕欲议立新储,诸位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身影从班列中走出,跪倒在地,声音洪亮:“臣有本奏!”
众人侧目,只见那是吏部尚书李大人,素来以“清流”自居,如今却已是五皇子的铁杆支持者。
“讲。”皇上淡淡道。
李大人叩首道:“启奏陛下,五皇子殿下贤德兼备,文武双全,于国难之际挺身而出,稳定朝纲,深得民心。臣以为,五皇子乃储君之最佳人选!”
“臣附议!”
“臣亦附议!”
李大人话音刚落,数十名官员纷纷出列,跪倒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回荡:“五皇子贤德,堪为储君!请陛下早定大计!”
这阵仗,早已是预谋好的。群臣推举,声势浩大,仿佛五皇子若不做太子,便是天理难容。
皇上坐在龙椅上,目光微闪。他看着下方跪倒的群臣,心中清楚得很,这些人推举五皇子,未必是真心为了江山社稷,多半是畏惧五皇子的权势,或是已被收买。但他更清楚,如今朝堂之上,五皇子的势力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若是不顺水推舟,恐怕朝堂会更加动荡。
“五皇子,”皇上看向站在一旁的萧景逸,“你有何话说?”
五皇子萧景逸上前一步,神色谦恭,却掩不住眼底的得意。他躬身行礼,声音温润:“儿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一切全凭父皇做主。儿臣只愿为父皇分忧,为大楚尽忠。”
这话听着谦逊,实则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无意”争储,又暗示了自己的“忠心”与“能力”。
皇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叹。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野心勃勃,手段狠辣。废太子一事,虽无确凿证据指向他,但皇上心中清楚,背后必有他的手笔。如今谢睢重伤,太子已死,相爷倒台,朝中已无人能制衡他。
“既然众卿推举,”皇上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却坚定,“朕……准了。”
此言一出,五皇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连忙跪下谢恩:“儿臣谢父皇隆恩!定不负父皇厚望,为大楚鞠躬尽瘁!”
群臣再次山呼万岁,金銮殿内一片“喜气洋洋”。
然而,这“喜气”背后,却是无尽的寒意。
随着五皇子被立为新太子,朝堂格局彻底洗牌。曾经的太子党被彻底清洗,依附五皇子的官员纷纷上位,朝廷上下,一片“新气象”。
而在这“新气象”中,靖国府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
靖国公谢震天本就因“临阵脱逃”之罪被削了兵权,如今世子谢睢又重伤不醒,生死未卜。靖国府失去了往日的荣光,成了京城中最尴尬的存在。
程皎皎坐在府中,听着暗卫影七传来的消息,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
“世子夫人,”影七低声禀报,“如今朝堂之上,已全是五皇子的人。相爷被罢了官,软禁在府中。护国寺那边,新太子派去了更多的人手,太子妃……太子妃的日子不好过。”
程皎皎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她知道,五皇子这一招,是想斩草除根。相爷倒台,意味着太子妃失去了最后的家族依靠。而五皇子被立为新太子,更是给了所有人一个信号——太子党已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姐姐那边……”程皎皎问道。
“程家小姐那边倒是无事,”影七道,“宋状元如今虽未倒台,但也被明升暗降,调离了实权部门。不过,他行事谨慎,倒也没给新太子留下把柄。”
程皎皎点了点头。只要姐姐和孩子没事,便是万幸。
“世子那边呢?”她最担心的,还是谢睢。
“小公爷……”影七的语气有些犹豫,“军医说,小公爷的情况……不太乐观。箭伤虽已处理,但毒素似乎有些古怪,一直未能完全清除。若是再不醒来……”
程皎皎的心猛地一沉。毒素?古怪?
她猛地想起,谢睢中的是流矢,按理说,若是普通的箭矢,以军医的手段,不该如此棘手。除非……那箭上涂了毒,而且是专门针对谢睢的毒。
“查,”程皎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给我查清楚,那箭是从哪里来的,是谁动的手脚。我就不信,这天底下,还有查不出来的真相!”
影七领命而去。
程皎皎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靖国府的庭院里,一片荒凉。往日里热闹的府邸,如今却冷清得可怕。下人们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给府里招来灾祸。
“世子夫人,”贴身丫鬟如意怯生生地走进来,“厨房那边……说……说……”
“说什么?”程皎皎回头。
“说……说府里的银子……快不够了。”如意低着头,声音颤抖,“账房那边说,如今府里没了进项,小公爷又在边关需要大笔银子治病,公中的银子……已经捉襟见肘了。”
程皎皎苦笑了一下。这就是现实。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靖国府如今失势,连下人都开始动摇,账房也开始克扣。若是再不想办法,这偌大的府邸,恐怕连过冬的炭火都买不起。
“把我的嫁妆拿去当了。”程皎皎平静地说道,“先维持府里的开销,另外,给边关的睢送去最好的药材。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