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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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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程皎皎并未回靖国府,而是直接递了牌子,求见太后。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太后倚在软榻上,神色疲惫。太子的死对她打击很大,她虽身处后宫,却也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臣妇程氏,叩见太后娘娘。”程皎皎行了大礼,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靖国公世子夫人,你不在府中静养,来哀家这里作甚?”
“臣妇是为太子妃沈氏而来。”程皎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太子虽已故去,但太子妃沈氏感念夫妻情分,愿青灯古佛,为殿下祈福赎罪,以求殿下在天之灵得以安息。臣妇斗胆,代太子妃向太后请命,准其入住护国寺,带发修行。”
太后微微蹙眉:“此事……哀家做不得主。皇上那边……”
“太后!”程皎皎再次叩首,“太子妃如今身心俱疲,留在府中恐会触景生情,郁结于心。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不仅太子在天之灵难安,也是皇家的憾事。护国寺清净,正是养心之地。求太后成全!”
太后沉默了。她看着程皎皎,似乎想看穿这个年轻女子的心思。她知道沈清澜有孕,也知道程皎皎此举必有深意。但她更知道,若是不答应,沈清澜恐怕活不过今晚。
“此事……哀家会与皇上商议。”太后终于开口,语气却并不轻松,“你且回去,等消息吧。”
程皎皎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她谢恩退下。
然而,事情并未如她所愿那般顺利。
御书房内,五皇子萧景逸正一脸愤慨地向皇上进言:“父皇,那沈氏乃是废太子余党,如今太子已死,她不思悔改,竟还想跑去护国寺?分明是想借机逃走,或是与外界勾结!儿臣以为,应将其软禁在相府,严加看管,待查清其罪行后再做处置!”
皇上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他虽废了太子,但对那个儿子并非全无感情。如今太子已死,他也不想对遗孀赶尽杀绝,但他更忌惮任何可能威胁皇权的因素。
“太后那边……”皇上有些犹豫。
“母后仁慈,难免被那沈氏蒙蔽。”五皇子连忙道,“父皇,此事万万不可啊!”
就在这时,太监通报:“太后驾到。”
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进御书房。她看了一眼五皇子,目光冷冽:“五皇子好大的威风。哀家还没老糊涂,是不是被蒙蔽,心里清楚得很。”
五皇子脸色一变,连忙低头:“儿臣不敢。”
“皇上,”太后转向皇上,语气不容置疑,“沈氏是相爷的千金,也是皇上的儿媳。如今景睿去了,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只想找个清净地方为夫祈福,这有何不可?难道皇上连这点仁慈都不肯给吗?还是说,皇上怕一个弱女子,在佛门净地也能翻了天去?”
皇上被太后说得有些尴尬,却又无法反驳。
“母后言重了。朕只是……”
“皇上若是不准,”太后打断他,“哀家便亲自去护国寺,陪着那孩子。也好过在这宫里,看着你们父子相残,兄弟阋墙!”
“母后!”皇上大惊,“您这是何苦?”
五皇子在一旁急得冒汗,却又不敢再言。
太后看着皇上,眼中闪过一丝悲凉:“皇上,景睿已经没了。难道你还要逼死他的妻儿吗?若是如此,哀家也没脸活了。”
“妻儿?”皇上猛地抬头,“沈氏她……”
太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却顺势道:“沈氏如今身子虚弱,若是有个好歹,皇上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如何向相爷交代?皇上若是执意不允,便是要逼死哀家!”
皇上沉默了。他知道太后是在以退为进,但他更知道,若是不让步,太后真的会做出傻事。而且,将沈清澜放在护国寺,有太后的人看着,或许比放在相府更安全。
“罢了。”皇上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准了。准沈氏入住护国寺,带发修行。但……”他看向五皇子,“五皇子,你派人去护国寺‘护法’,没有太后和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也不得让她离开半步。”
五皇子心中暗喜。虽然没能直接除掉沈清澜,但能把她软禁在护国寺,也等于拔掉了太子党的一颗钉子。只要她在自己的监视之下,一个小小的孕妇,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儿臣遵旨!”五皇子躬身领命。
——
三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悄然离开了京城,向着城外的护国寺驶去。
马车内,沈清澜身着素衣,头戴帷帽,遮住了面容。她腹部的隆起被宽大的衣袍巧妙地掩盖,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程皎皎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叮嘱:“姐姐,到了护国寺,一切都要小心。我会想办法常去看你。若是遇到危险,就用我们约定的暗号。”
沈清澜点了点头,声音微弱:“皎皎,谢谢你。若不是你……”
“别说这些。”程皎皎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泪光,“我们是姐妹。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和孩子。”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上行。秋风萧瑟,吹动着路边的枯草。护国寺那巍峨的山门在望,庄严肃穆的钟声隐隐传来。
然而,当马车驶近山门时,沈清澜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她掀起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山门前,除了迎接的僧人,还有几道身着便装却气势汹汹的身影。那是五皇子的人。
“姐姐,别怕。”程皎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声安慰,“有太后的懿旨,他们不敢太过分。你只需安心养胎,其他的,交给我和睢。”
沈清澜放下窗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这是一场更为艰难的战斗的开始。在这佛门净地,她不仅要躲避五皇子的耳目,更要保住腹中这来之不易的生命。
马车停在山门前。沈清澜在程皎皎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车。她低着头,脚步虚浮,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进了护国寺的大门。
从此,她便是这佛门中的一名“罪人”,为死去的太子祈福,也为未出世的孩子,祈求一线生机。
而程皎皎站在山门外,望着那紧闭的寺门,心中默默祈祷:睢,你快回来吧。京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清澜姐姐和孩子,真的撑不住了。
她转身,迎着萧瑟的秋风,向着山下走去。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坚韧。她知道,她不能倒。她若是倒了,这京城,便真的没有光了。
而此时的边关,战鼓雷鸣。谢睢正率领着残兵败将,在漫天黄沙中,为着那一线生机,浴血奋战。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与决绝。
“传令下去,全军突击!今晚,必须拿下鹰愁涧!”
风沙漫天,掩盖了所有的足迹,却掩盖不住那汹涌澎湃的权谋与血性。京城的暗流,边关的战火,太子的冤魂,未出世的皇孙……所有的线索,都在这深秋的寒风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等待着最后的收网时刻。
程皎皎走在回城的路上,心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她知道,五皇子不会善罢甘休。
他既然派了人去护国寺,必定会想方设法对付沈清澜。她必须尽快联系上“无患子”一派,利用他们在江湖上的势力,暗中保护护国寺。
同时,她还要想办法查清太子“越狱”和“拒捕”的真相。这其中必有诈。若是能找到证据,证明太子是被陷害的,或许还能为他翻案,为沈清澜和孩子争取到真正的安全。
她回到靖国府,却发现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婆婆王氏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似乎有责备,又似乎有担忧。
“你去哪了?”王氏冷冷地问道。
“我去送太子妃一程。”程皎皎坦然答道。
“糊涂!”王氏拍案而起,“如今太子已死,五皇子势大,你竟还敢去沾染那麻烦!你是不是想把靖国府也拖下水?”
“母亲!”程皎皎看着王氏,“太子是被陷害的。清澜姐姐是无辜的。我若是见死不救,那才是真正的把靖国府拖下水!因为睢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她知道程皎皎说得有道理,但她更害怕五皇子的权势。
“你……你给我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程皎皎没有反抗,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知道,王氏这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靖国府。但她的心,早已飞到了护国寺,飞到了边关。
夜深了,程皎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想起了谢睢,想起了沈清澜,想起了姐姐程敏禾,想起了那还未出世的外甥。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小的飞蛾,在这黑暗的网中,努力寻找着那一丝微弱的光明。
她不知道前路如何,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为了谢睢,为了程家,为了所有信任她的人,她必须走下去。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希望渺茫如萤火,她也要拼尽全力,去搏那一线生机。
因为她是程皎皎,是靖国公世子夫人,是谢睢的妻子。她不能倒,也不敢倒。
而此时的护国寺内,沈清澜跪在佛前,手中捻着佛珠,低声诵经。
烛火摇曳,映照着她苍白而坚定的面容。她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心意,轻轻地踢了她一下。
沈清澜停下诵经,伸手抚摸着腹部,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