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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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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程皎皎过着度日如年的日子。
王氏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连送饭的丫鬟都是聋哑人,根本无法传递消息。她每日只能在这方寸之地里踱步,心中焦急如焚。
沈清澜那边毫无消息,她不知道萧景逸是否已经动手,不知道姐姐是否安好。而谢睢那边,更是音讯全无,边关的战事仿佛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方向。
这日午后,程皎皎正在房中枯坐,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王氏带着几个婆子闯了进来。
“程皎皎,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发呆!”王氏怒气冲冲地将一封信摔在桌上,“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血红的“五”字。
五皇子!他终于动手了!
程皎皎只觉得浑身冰冷。他知道王氏软禁了自己,却还不满意,竟然直接威胁要将自己交出去!若是被五皇子抓走,她不仅自身难保,更会成为要挟谢睢和太子的筹码!
“母亲……”程皎皎抬起头,看着王氏惊恐而愤怒的脸,突然意识到,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母亲,这信是五皇子伪造的。”程皎皎的声音异常冷静,“他想借您的手,除掉我。因为我是谢家的世子夫人,我是睢的妻子。我若是死了,睢在边疆便会军心大乱,靖国公府便会彻底倒向他。母亲,您真的要如他所愿吗?”
王氏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程皎皎会如此镇定。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母亲,睢是您的儿子,他是靖国公的继承人。他现在在边疆浴血奋战,为的是什么?是为了洗清父亲的冤屈,是为了保住谢家的百年基业!
而我,是他的妻子,是谢家的儿媳。我若出事,睢必分心,谢家必败!五皇子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步步紧逼!”
程皎皎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氏:“母亲,您若是信我,便放我出去。我有办法联系到能帮助我们的人。若是不信……”她指了指桌上的信,“您大可以把我交给五皇子,看看他会不会放过谢家!”
王氏沉默了。她看着程皎皎,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程皎皎说得有道理,但她更害怕五皇子的权势。
“你……你能联系谁?”王氏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程皎皎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从怀中掏出那枚谢睢留给她的玉佩,还有一张银票:
“母亲,我有夫君留给我的信物。我能联系到城南的一位故人。他或许能帮我们传递消息,甚至……甚至能帮我们查清父亲‘临阵脱逃’的真相。”
王氏看着那玉佩,那是谢睢从小戴到大的,她认得。她犹豫了片刻,终于咬牙道:“好。我放你出去。但你必须答应我,速去速回,不得惹事。”
程皎皎重重点头:“母亲放心!”
半个时辰后,程皎皎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扮作府中的采买丫鬟,在王氏的默许下,从侧门溜了出去。
秋雨依旧下着,街道上行人稀少。程皎皎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将头压得低低的,快步向着城南走去。
她的目标,是城南的“归真堂”药铺。那是谢睢留给她的唯一线索,也是她联系“无患子”一派的唯一希望。
一路上,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踪。几次回头,却又什么都没发现。是她的错觉吗?还是五皇子的眼线真的无处不在?
终于,她看到了那块写着“归真堂”的牌匾。药铺不大,门面有些陈旧,显得有些冷清。
程皎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客官抓药?”柜台后的掌柜是个瘦小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
程皎皎走到柜台前,从怀中掏出那张画着符号的纸条,压在手底下,轻轻推到掌柜面前,低声说道:“掌柜的,我有一味‘无患子’,不知贵店可有?”
掌柜的正在拨弄算盘的手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在程皎皎脸上扫过,随即神色恢复正常,笑道:“‘无患子’乃驱邪避凶之物,小店恰好还有几颗存货。只是不知客官要几颗?”
“我要一颗,保平安。”程皎皎答道。
掌柜的点了点头,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客官拿好。这‘无患子’需随身佩戴,方能显灵。”
程皎皎接过布包,感觉里面硬邦邦的,确实像是一颗种子。她付了钱,转身欲走。
“客官慢走。”掌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若是日后还有需要,可再来寻我。小店虽小,却也愿为有缘人遮风挡雨。”
程皎皎心中一动,回头看了掌柜一眼,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便点了点头,匆匆离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走到门口,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靖国公世子夫人……看来,京城这潭水,又要起波澜了。”
程皎皎拿着那包“无患子”,心中稍安。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颗种子,更是她与“无患子”一派联系的信物。
接下来,她该如何利用这个信物,如何帮助沈清澜,如何等待谢睢的归来,将是她面临的最大挑战。
而此时的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五皇子的阴影如同一张大网,笼罩着每一个人。程皎皎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小的飞蛾,在这黑暗的网中,努力寻找着那一丝微弱的光明。
她不知道前路如何,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下去。为了谢睢,为了程家,为了所有信任她的人,她必须走下去。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希望渺茫如萤火,她也要拼尽全力,去搏那一线生机。
因为她是程皎皎,是靖国公世子夫人,是谢睢的妻子。她不能倒,也不敢倒。
——
“废太子萧景睿,意图越狱潜逃,拒捕反抗,已被当场格杀。尸身弃于乱葬岗,以儆效尤。”
当这道圣旨传遍街头巷尾时,整个相府仿佛被抽走了魂魄。沈清澜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腹中的孩子,是她与萧景睿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也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支柱。如今支柱崩塌,她如何还能支撑?
消息传到靖国府时,程皎皎正在为沈清澜熬制安胎的药。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得粉碎,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像极了那无法挽回的鲜血。
“不可能……殿下那么聪明,怎么会……”程皎皎浑身颤抖,眼泪夺眶而出。她不相信萧景睿会那样死去。那个温润如玉、心怀天下的太子,绝不会选择那样窝囊的死法。
她知道,这是五皇子萧景逸的手段。他等不及了,他要斩草除根!
程皎皎顾不得收拾残局,趁着府中因太子死讯而人心惶惶,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避开了看守的眼线,再次潜入了相府。
相府内一片愁云惨淡,白幡高挂,却不是为了祭奠太子,而是为了掩人耳目。沈清澜躺在病榻上,面色惨白如纸,腹部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清澜姐姐……”程皎皎扑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沈清澜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皎皎,他死了……我们的孩子……也没了……”
“不!孩子还在!”程皎皎紧紧抱住她,声音颤抖却坚定,“姐姐,你不能倒下。殿下若是泉下有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孩子。你若是出了事,才是真的遂了那恶人的心愿!”
沈清澜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摸了摸自己依旧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惧淹没:“可是……五皇子已经知道了。他今日派人送来了一碗‘堕胎药’,说是……说是赏赐。若不是我装病拖延,此刻……”
“我要随着殿下去了,姣姣……你要保重,我无法回报你和谢睢的恩情了……”
程皎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五皇子这是要连死人都不放过!
“不行!哪怕不是为了你,你也要为了你的孩子啊!他可是太子唯一的血脉了,姐姐!你不能想着随着殿下去啊,他不希望你这样子!”
“姐姐,你不能留在相府了。”
程皎皎当机立断,“这里太危险。五皇子随时可能以‘清理门户’为由闯进来。你必须走,离开京城,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我能去哪?”沈清澜茫然道,“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一个废太子妃,带着身孕,谁敢收留?”
程皎皎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型。
沈清澜看着程皎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是……若是皇上不准呢?”
“准不准,得试过才知道。”程皎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姐姐,信我一次。这或许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