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3、凛冬 顾清辰死后 ...
-
江思粹牵着顾淳来到灵堂,顾清辰无声跟在她们身后。
顾夫人和顾老爷早已等候多时了,他们都不是自持威严的老古板,见到二人的身影直接迎了上来:“思湄来了?外面冷,没冻着吧?”
江思粹躲过了顾夫人的搀扶,对她盈盈一拜,礼数周全:“顾伯父,顾伯母。”
顾夫人看着她瘦弱的身形,心疼不已,直接伸手把她揽在怀里,哽咽道:“这么生分做什么,就算……就算清辰不在了,你也还是我的女儿!”
“好孩子,这段时间受苦了吧,你看看你,怎么这么瘦?”顾夫人把她冰凉的手拢在一起,让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想暖暖她的身子,可实际上她在灵堂不吃不喝守了这么久,变得十分虚弱,身体的温度和江思粹一样冷。
顾夫人浑然不觉,落下泪来:“是我们清辰没有福分……苦了你了,是我们家对不住你啊孩子。”
江思粹靠在她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一旁的顾淳再也忍不住了,贴上来,和她们抱在一起,大声哭泣。
顾老爷不忍心看,别过眼,但是顾清辰看得分明,他躲在角落,也在擦眼泪。
这是顾清辰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眼泪,他有些恍然,心底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有没有人为他流泪?
最好不要有,他不希望有人因为他的死而伤心。
“好了,好了。”顾老爷缓和了情绪,站出来主持场面,“都别哭了,像什么样子,清辰还在这里。”
江思粹深深吐出一口气,从顾夫人的怀里离开,像往常一样,挺直脊背。
她今晚冒着这么大风险从皇宫逃出来,除了送顾清辰一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解下腰间的玉佩,和怀里的信一起,把它们交到顾老爷的手上,郑重地说道:“顾伯父,麻烦您将这封信以及信物交给江家。”她说的江家,当然不是慎御史和江颐之的家,而是江颐之的本家。
江家是东临国最大的家族,出仕子弟不计其数,底蕴丰厚,俗话说,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江家就是如此。
“请转告我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让他们不要担心,我和母亲现在很好。父亲在锦州或许会遇到麻烦,锦州寒疫,百姓受苦,希望他们能施以援手。”
顾老爷把东西收好,点点头:“我会转交给他们的。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听说江家已经派子弟去锦州了,还带了一大队粮车和药材。”
江思粹闻言,这才稍微放下心,江家的实力她是清楚的。这样一来,她和母亲也算是没有白白在皇宫做人质,吸引皇帝的注意。
天快要亮了,江思粹要赶在被人发现前返回皇宫。见重要的事已经交代完了,顾老爷和顾夫人十分贴心地给她留出了空间:“我们先过去准备下葬的事,你在这里,再……再和清辰说些话吧。”
顾夫人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拉着顾淳,和顾老爷一起离开了。
灵堂满目缟素,棺椁停放在正中央,前面立着半人高的香案,香案上摆有一块木质的牌位。
江思粹低眸望着那块牌位,眼神微微颤动。自她进入灵堂以来,一直在刻意回避,不去看这些东西,这还是她第一次把视线落在牌位和棺椁上。
她上前一步,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牌位,素白的指尖和漆黑的牌位形成鲜明对比。
“顾清辰。”江思粹哑声道,“你知道你为何而死吗?”
什么意思?不是因为疫病吗?难道还有别的隐情?突然吃到这么大一个瓜,顾清辰震惊地看过去。
江思粹缓缓开口,就像讲故事一样:“在宫内的那几天,我查到了一些别的事。”
虽然大家都说,世事无常,生死有命,顾清辰自己倒霉,所以才一去锦州,就染上寒疫死在了外面。但江思粹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所以她把顾清辰在锦州期间,给她写的每一封信找出来,逐字逐句反复查看。
她坐在灯烛下熬了一整夜,最后终于在其中一封信里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是顾清辰刚到锦州,正在追查刺客组织时给她写的信。信上写,顾清辰发现这些刺客训练有素,如果不是花费重金和大量时间,绝对培养不出这么多专业的刺客,并且他们从不对外接单,似乎只隶属于某种势力或者某个人。
江思粹当时没有注意,现在细细想来,这不就是死士吗?而且据她所知,有能力豢养这么多死士的,只有皇家。
她又联想到自己两次遇见刺客的经历,一次是在花灯节时,刺客从河边冲出来,袭击她和顾清辰。还有一次就是她和母亲去永清山上香时,顾清辰说,在破庙里抓住了几个和刺客有联系的乞丐。
第一次时,他们都以为刺客的主要袭击对象是顾清辰,第二次也只当做是巧合。
可她仔细回想,当初刺客的匕首明明是冲着她来的,而且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除非刺客的目标就是她,又或者是江家。
到底是谁这么恨江家,恨到连她一个女眷也不放过?至于为什么只杀她,不对江颐之和慎御史动手,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背后的人不敢现在就和江家撕破脸皮,只想用她的死给江家一个下马威。
江思粹心中大抵有了猜想,为了验证这一猜想,她将计就计,前往皇宫。
皇宫内藏有江家的势力,这也是为什么她今夜能这么顺利从皇宫私逃出来,来到顾府。
她借着那些人手在皇宫内探查,终于查到了当年的真相。如她所料,所谓的刺客组织,其实是隶属于皇帝的死士,而那些被刺杀的官员,都是所属于其他势力,对皇帝不忠心且有威胁的人物,所以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人杀了他们。
但明面上,为了彰显明君之态,皇帝还是派遣顾清辰查办这个案件。有关死士的消息十分隐秘,皇帝自觉天衣无缝,没人会查到真相。
谁知顾清辰天资聪颖,靠着那颗七窍玲珑心,竟真的摸到了死士的底细,查到了锦州去。眼见老底都要被掀翻了,皇帝终于急了,他不可能留下这么一个隐患在身边,所以派顾清辰去锦州,想在那里悄无声息解决他。
但顾清辰比皇帝想象中的滑手多了,数次死局,竟都让他活着闯过去了,就连精心培养多年的死士也被他一锅端了。皇帝焉能不气,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派人去毒杀顾清辰,也因此留下了把柄,被江思粹追查到真相。
寒疫加毒药,这才让顾清辰在短短一月内就死在了锦州。
如果不是那份毒药,以顾清辰的体质,或许能熬过那场寒疫也未可知。
可惜了。
风雪呼啸,嘶吼着拍打窗棂和木门,顾清辰听完江思粹的讲述,只觉得头疼不已,无数个画面涌进他的脑海,眼前一片光怪陆离,耳畔还有嘈杂的哭声。
他这是怎么了?
顾清辰隐隐约约有了猜想,但他不敢相信。
头疼越来越剧烈,他闷哼一声,跌坐在蒲团上,捂住头,宽大的衣袖因为他的动作滑落些许,露出紧实的手腕,腕间的一根红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是……
红线?谁的?他的?哪儿来的?一直都在他手上?他怎么从没注意过?
头疼得像要炸开,冷汗浸透后背,顾清辰死死盯着那根红线,有什么记忆正在脑海里复苏。
他想起来了,他是见过这根红线的……在江思粹身上。
江思粹缓缓跪坐到另一个蒲团上,和顾清辰相对而立,她闭上眼睛,纤长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蝴蝶,香案上的长明晃动一瞬,烛泪无声滴落下来。
江思粹双手合十,贴在心口,衣袖滑落,露出了手腕上的红线。
顾清辰脑海嗡地一声,世界在他眼前褪色,只剩下那抹红。
……他想起来了。
他就是“顾清辰”。
外间风雪肆虐,这是自江思粹有记忆以来,京城最冷的一个冬天,灵堂四面透风,只有膝前的丧盆还有残余的温度,黄色的纸钱在里面燃烧,在江思粹的注视下,逐渐化为灰烬。
她解开系在颈间的细绳,从衣襟里勾出一个平安符,这是她在收到顾清辰归书后,去永清山为顾清辰求的。
她摘下平安符,把它投入火盆中,火焰猛地拔高一截,照亮了江思粹双颊的泪痕。她轻声念着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吟诵的诗句:“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入冬了,顾清辰。”
在平安符彻底烧成灰烬的瞬间,顾清辰颈间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平安符,上面带有烫人的余温。
………
江思粹让顾老爷帮忙送回江家的信中所写的,就是她调查到的有关死士和锦州的真相,事关重大,皇帝已经有了对她们家下手的想法,他们必须早做打算。
皇帝虽然多疑愚蠢,但毕竟还是皇帝,正如皇宫里有江家的人一样,江家也有皇帝的人,江思粹那封信送到江家家主手上的时候,皇帝派出来截杀江思粹的人手也来到了宫门口。
江思粹学过武,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够以一人之力对抗这么多近卫,她当即从腰间掏出信号弹,拉动引线,无声的烟花在黑夜中绽放,这是她们先前定下的暗号,烟花一出现,就代表她这里出现了变故,需要支援。
希望能撑到江家的人来……
刀光剑影,明枪暗箭,鲜血染红了宫门,分不清朱墙上的到底是朱砂,还是人血。
江思粹运气很好,在她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江家的人来了,把她从包围圈里带了出来。
江家将她安置在府邸中,又连夜去请神医来给江思粹看诊,但无一例外,得到的都是摇头和一声叹息:“伤势太重,无力回天,尽快准备后事吧。”
江颐之从皇宫里跑出来,一进江家就听见这么一句话,看见血人似气息微弱的女儿,心神俱震之下,一口气没喘上来,晕了过去。
在一片鸡飞狗跳中,顾清辰默默把江思粹抱了起来,一言不发,朝地府的方向走去。
既然阳间没办法救她,他就去能左右生死的地方。
如果是平常,身位鬼魂的顾清辰当然碰不到江思粹,更遑论把她抱在怀里了,但是现在江思粹只剩一口气了,说难听点,她已经和死人差不多了,所以顾清辰能触碰到她的魂魄。
因为重伤,江思粹还处在昏迷的状态,两人肌肤相贴,顾清辰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思粹的生机正在渐渐流失,变得和自己一样冰冷。
不……不能这样……
他低下头,干涩的嘴唇轻轻在江思粹的额头上摩挲,眼泪一颗颗落下,用尽毕生的温柔语气说道:“不怕……不要睡过去,思湄,我会想办法救你,我能有办法。”
“所以,千万不要死……千万不要放弃……”
“我们再坚持一下,好吗?”
一缕青丝散落在江思粹侧脸,被顾清辰轻轻别到鬓边,仔细整理好,让她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他的来意,阎王的大门紧闭,只有两个鬼差守在大门前,无动于衷冷眼瞧着他。
顾清辰说他会想办法,他能有办法,但在生死面前,他能做的,只有低三下四地祈求。
他抛下一切尊严与体面,不顾四周来来往往的鬼魂,跪下来一声又一声朝阎王殿磕头,声嘶力竭:“求阎王开恩,救救她!顾清辰愿一辈子当牛做马,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求阎王开恩,救救她!顾清辰愿一辈子当牛做马,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求阎王开恩,救救她!顾清辰愿一辈子当牛做马,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求阎王开恩……”
顾少卿,多么天之骄子的人物,富贵公子,年少成名,惊才绝艳,当年在京城也是有着响当当的名号,不少人都认得他的脸和名字,渐渐的,围在此处看热闹的鬼越来越多,四周响起窃窃私语和偷笑声。
顾清辰充耳不闻,磕头、祈求,一遍又一遍。
“去去去!都围在阎王殿门口做什么?要造反不成!快滚快滚,小心我把你们都抓起来!”有鬼差匆匆赶来,吼了一句,鬼群顿时一哄而散。
叹息声从身后响起,顾清辰不在乎,继续磕头。
“别磕了,咚咚咚的,听得我的头都疼。就算你今天在这里把头磕烂,阎王爷也不会给你开门的你知不知道?”鬼差走到顾清辰面前,蹲下来看他。
来的鬼差不是别人,正是顾清辰新上任的上司,他探手,从顾清辰腰间扯下一枚令牌:“原来就是你小子偷了皇宫的出入令牌,你知道勾魂司里有多少鬼骂你吗?唉,你可真是,给我们带来了好大的麻烦。”
他看着顾清辰执拗的表情和他怀里的江思粹,又重重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人死不能复生你总该听说过吧?”
顾清辰嗓音沙哑:“她还没死。”
“她现在这幅样子,没死和死又有什么区别,不就是多一口气罢了。”上司扼腕叹息,“这生死啊,都是上天注定好的,如何能强求呢?”
“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和她在一起吗?现在她死了,不正好,你们可以在地下做一对鬼鸳鸯。你又何必让她活过来呢?”
顾清辰抱紧江思粹,额头磕出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痕,但没有血,鬼是流不出血的:“能活着,为什么要死?她在人间还有在乎的人,她还这么年轻,不应该被早早埋葬于地下。”
如果他因为一己之私就放弃救她的机会,把她留在阴间和自己绑在一起,那就不是爱了。
上司气急:“只要是个人都会死的!只不过是或早或晚的问题,说白了,生和死,做人和做鬼,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是做鬼差的,难道不清楚这个道理吗?”
顾清辰反驳他:“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为什么还会有轮回转世?为什么每个鬼都抢破了头去争轮回转世的名额?”
“如果做鬼真的有这么好,那世间早就是鬼的天下了,哪里还会有人?”
上司被他的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
垂挂在胸前的平安符随着顾清辰的动作晃动,像是跃动的心脏。死亡剥夺了他的性命,江思粹的爱又赋予了他第二次心跳。
民间传言,没有来路不知去路的鬼是无法投胎的。
江思粹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调查清楚他的死因,那么他就愿意为了江思粹再死一次。
“我答应过她父亲,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尽其所有保护她。”
“你!唉!”上司深深抹了一把脸,站起来,“真是服了你了。”
他拽住顾清辰的手腕:“跟我走!”
上司带着他们,一路隐匿气息,来到孟婆桥底躲起来。
“顾清辰,我记得,你上个月是不是把每日分给你的任务都做完了?”
顾清辰不明所以地点头。
上司笑了:“好,既如此,按照之前的约定,我给你一个对我许愿望的机会。”
顾清辰从他的话里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瞪大眼睛,双手颤抖:“你是说……你是说……”
“我愿意帮你们。”上司替他补完剩下的话,但随即,他的神情又严肃下来,“不过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江思粹马上就要撑不住了,最多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的名字就会被写在生死簿上,到时候就是阎王来了也无力回天。”
“现在想要救她,就剩下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需要你的三魄。”
顾清辰想也不想,当即应下:“只要能让她好起来,别说三魄了,就算要我的三魂七魄都没问题!”
“你别把话说这么死,没了三魄,你的魂魄可就不全了,轮回转世后的身体会变得残缺,要几百年后才能修补回来,而且以后你再也去不了阳间了。就这样,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顾清辰坚定道,“请现在就开始吧!”
上司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多余的话,着手施法。抽取魂魄的过程很痛苦,比身死的感觉痛上百倍千倍不止,这要放在以前,可是地府十大酷刑之首。顾清辰竟咬牙硬生生忍了下来。
上司两只并拢,抵在江思粹眉心处,用法术将顾清辰的三魄输入进去,重新建立江思粹魂魄和身体的联系。
“好了。”完成后,上司深深吐出一口气,看得出来他也不好过,魂体都透明了几分,这是消耗过度的表现,“这里是地府离阳间最近的地方,走过奈何桥就到了,你快送她回去吧。”
江思粹尚未苏醒,但脸色依然红润了不少,体内的生机正在慢慢恢复,顾清辰总算是放心了。他抱着江思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上司伸手想去扶他一把,被他摇摇手拒绝了。
“劳驾,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能替我取一碗孟婆汤来吗?”
“你要孟婆汤干什么?不会是要给她喝吧?”
“嗯。”
“不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难道不知道,她喝了这汤会忘了你的。”
“我知道,我就是希望她能忘了我。”从今以后,顾清辰和江思粹一个在阴间,一个在阳间,既然注定分离,连回忆都成了痛苦。
顾清辰希望她能忘了自己,好好生活。他已经没有未来了,但江思粹还有漫长的人生。
“……你真是有病。孟婆汤没有,只有忘情水,爱要不要。”
“谢谢。”
这就是江思粹苏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那瓶忘情水的确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此后几年,江思粹似乎淡淡忘却了和顾清辰有关的事,过上了自己的生活,甚至还与旁人成婚了。
但,真的是这样吗?
人的感情是所有生灵中最丰富的,它会被淡化,会被隐藏,但永远不可能被彻底遗忘。当再次来到那个熟悉的场景时,那些记忆、声音、触觉和嗅觉,会如同潮水一般重新涌来,心跳加速,感情会重新复苏。
在顾清辰死后几年,江思粹靠着那些回忆,再次爱上了他。
多年后,江思粹也因病离世,在一个深夜来到地府,长夜漫漫,星月无光,一人手执明灯站在路口处,笑容温和,和她遥遥相对。
“在下勾魂司鬼差顾清辰,不知可有幸得知小姐姓名?”
此去多年,恍如初见。
……
不远处的城墙上,有两人正默默看着这一幕。
穿白衣服的用手肘捅了捅身边人,斜眼看他:“怎么样?满意了?”
被捅那人揉了揉自己胸膛,讪笑道:“满意,满意。”虽然身形有些变化,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这人就是当初帮了顾清辰和江思粹的鬼差上司。
白衣服的吐槽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为此受了阎王这么多惩罚,没被打死都算你运气好。”
“这不多亏了庭斯大人为小的说好话吗?”上司赔笑道。
“而且我这也不算多管闲事,顾清辰把功德转让给我弟弟,让他能去投个好胎,于我有恩,能帮就帮了。”
“死脑筋,我懒得和你说。”庭斯给了他一个白眼,又问,“那你之前送去人间的顾清辰的三魄,后来怎么样了?”
“好像是附到什么东西上,变成物灵了吧。”
“害,万事万物各有缘法,时也,命也。”
第一个番外完结啦,顺便把前面正文也修了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