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抛人类被迫捡垃圾》蓬蓬蓬

149、搬家 人世间的美

　　五个月后。

　　“真要搬家啊？想好了吗？以后不回来了？”李爷爷不舍地询问。

　　“嗯，想好了，爷爷。”原遗把打包好的纸箱搬上货车。

　　岁宝宝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插进他们两人之中：“放心好了爷爷，我们逢年过节，有空或者路过的时候，会回来这里看看的。”

　　“爷爷你要是想我们，也能给我们打电话呀。”岁宝宝把手举在耳朵边，俏皮地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今天阳光很好，照得岁宝宝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唇角扬起，浑身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原遗不自觉也跟着笑了笑，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印有“随缘废品站”五个大字，大红大绿的风格，一看就出自于岁宝宝的手笔。

　　“上面有地址，随时可以来找我们，或者我们去看您，都可以。”

　　李爷爷接过那张名片，嫌弃地看了一眼：“什么随缘城随缘街随缘店的，我眼睛都看花了。”

　　“有这地方吗？我怎么没听过？”

　　“世界这么大，您老也不能什么地方都知道吧。”李芸和顾舟正好走过来，给他们打招呼。

　　他们一家知道原遗要搬家的消息，是特地来送他们的。

　　“你就知道和我顶嘴！”李爷爷瞪着眼睛，眉毛竖起来。

　　顾舟去扶他，给他顺顺气：“爷爷，阿芸的意思是，孩子大了，该出去闯闯了。”

　　“以前小原不爱出门的时候，您担心他，想让他多出门交几个朋友，现在他长大了，想去外地闯闯，您该为他高兴才是。”

　　“我难道不知道吗？”李爷爷语气稍微软化了一点，“我又不是那种老古板，非要把孩子留在身边，我只是有点、有点不放心……”

　　原遗无父无母，能长到现在，少不了李爷爷的照拂，这么多年的相处，他们已经是半个亲人了。

　　“爷爷。”原遗握住他的手，真心道，“您不用担心我，我会过得很好的。”

　　“是呀。”岁宝宝凑过来，猝不及防亲了原遗一口，“有我呢，爷爷，我会和原遗好好生活的。”

　　原遗坦然接受了这个吻，李芸和顾舟也眼带笑意，揶揄地看着他们，只有李爷爷被吓得后退三步。

　　饶是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早有心理准备，但骤然看到现场，对这个活了七十多年的小老头子来说，还是太有冲击了。

　　在原遗苏醒当天，两人发了个朋友圈，并附上了一张牵手照，算是公开。

　　评论区一如既往地热闹，都在恭喜这对旧人，除了两个再也不会回复的人以外，所有人都在为他们感到高兴。

　　“你们、你们……唉，算了，你们过得好就好。”李爷爷不理解两个大男人怎么能谈恋爱，但他没有错过原遗眼角眉梢透露出来的笑意和开朗，他看着原遗长大，从一个小苦瓜长成大苦瓜，现在好不容易变异成了甜瓜，他怎么能棒打鸳鸯呢。

　　原遗是个好孩子，岁宝宝也是个好孩子，两个人在一起过的是自己的日子，只要自己过得好，别的都无所谓了。

　　他拿出两个红包递给他们，还没开口，岁宝宝和原遗就连连摆手拒绝。

　　老爷子猛地一杵拐杖，横着脸，不由分说地把红包塞进他们荷包里：“拿着！我怎么也算是你们的长辈，长辈赐，不可辞，知不知道？”

　　红包很厚，沉甸甸的，猜都不用猜，这里除了老爷子那份，肯定还有李芸和顾舟偷偷塞进去的钱。

　　李芸劝他们收下：“好了，都别推辞了，再这样下去，我都饿了。”

　　“小原和小岁不是说在废品站给我们准备了丰盛的践行宴吗？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吃了。”

　　“我看你真是饿死鬼投胎。”李爷爷哼了一声。

　　原遗笑笑：“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一行人开车前往废品站，不出意外，里面早就有人在等着了。

　　王以桉、苹苹、刘警官、周家爷爷奶奶、庭斯、小武……以及废品站的一干物灵，人来得特别齐，早早地就在院子里等着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居然遇到了这么多的人。

　　“哟，两位主角姗姗来迟啊，就等你们来开饭了！”

　　警长从院墙上跳下来，端正又骄矜地踩在岁宝宝肩膀上，黑蛇和黄鸟紧跟着，落在了原遗的肩膀上，高兴地蹭蹭。

　　原遗回神，牵着岁宝宝的手，和他一起走进去：“来了。”

　　……

　　一顿晚饭，从日暮吃到日落，又从日落吃到天黑，宾主尽欢。

　　刘警官虽然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但是人依然很精神，他豪气万丈地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白酒，倒在杯子里，递给原遗和岁宝宝：“来，上次吃火锅的时候，没喝成酒，这次你们一定得陪我喝一场！”

　　原遗不擅长喝酒，但也没推辞，陪着喝了几杯，倒是岁宝宝格外精神，和刘警官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兴头上来了，两个人还称兄道弟，相见恨晚，义结金兰……

　　义结金兰？

　　天呐。原遗无奈地按了按鼻梁，觉得岁宝宝好不容易积累起的文学素养都溶于酒了。

　　苹苹和小武是小孩——至少外表是小孩，被禁止饮酒，顾舟开车去给他们买了几瓶牛奶，顺便给自己留了一瓶，看李芸不醉不归的架势，今晚他应该有的忙了。

　　王以桉正在和周家爷爷奶奶聊天，周爷爷和周奶奶虽然没有学过系统专业的手语，但凭借他们照顾周哑巴多年的经验，连猜带蒙，也能明白王以桉在说什么，三人互相交流种植心得，聊得倒是十分愉快。

　　至于庭斯，他比较忙，地府的公务永远处理不完，一只手喝酒吃饭，另一只手还忙着写文书，周身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怨气比厉鬼更甚。

　　不过他本来也是厉鬼。

　　众人都醉得不轻，现场一片混乱，原遗感觉头开始疼了。恰在这时，一本飘了过来，小声又高兴地说：“原大仙，我给你们拍了一张照片。”

　　书本翻开，露出夹在中央的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是很久之前拍的。照片背景是一个临时搭建的话剧舞台，舞台中央站着四个神态各异的少年，各色物灵围在他们身边，他们的戏服没有脱下来，人手捧着一盆向日葵，花热烈，人更热烈。

　　看得出来主人非常爱护这张照片，即使过去了好几年，照片颜色依然没泛黄，边角也没有磨损，原遗的眼神只在这张照片上停留了一瞬，就向另一张照片看过去。

　　这张一看就是刚拍的，热闹的废品站中央，有一张又大又圆的桌子，人们围坐在桌前谈天说地，推杯换盏。刎颈山静静矗立在远处，夜色漆黑，看不清那山上有什么，只能看清山顶的圆月。

　　一阵风从山间吹来，乱了人们的鬓发。

　　“在瞧什么呢？这么入神。”岁宝宝靠过来，随意地把头放在他肩上，因为喝了酒，双颊通红，唇色饱满，两只漂亮的眼睛像蒙了水雾一般，清澈透亮，如同琉璃，满心满眼映照着眼前这个人。

　　原遗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戊己为他们编造的那场美梦，人力有穷时，就连神也一样。如果和现在的美满相比起来，就算是美梦，也逊色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