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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周公王莽,一生真伪。 东墙桃夭破 ...
周允三岁那年的春天,周府来了一个蹊跷老道长。
此人看上去已年逾花甲,霜色长发用一枝枯藤随意挽着,眼角纹理如沟似壑,胡须飘逸,一双眼亮得惊人,如有洞世之术。
虽形容消瘦,行动间却不失矫健,步履轻巧,正路过周府朱门。
春深,正是桃花压枝低的时节,周府东边一枝桃花出墙来,空中袅袅一纸鸢。
老道略作思忖,青衫广袖扣上铜环,他捋捋胡须:“老夫只讨一碗水。”
小周允正随母亲叶青岚在院中玩耍,指挥小厮扯着风筝线,稚声稚气喊道:“再高些。”
叶青岚瞧见来人,差丫鬟舀了满满一瓢梅子汤,又将老道长的水葫芦灌满。
周允也被乍然出现的老爷爷抢了心思,不再管天上的纸鸢,静静盯着看,只见老道长饮罢长叹:“夫人心善,甜水沁煞,欠您一因果,夫人若是不嫌弃,可容老夫为周府卜上一卦?”
叶青岚颔首一笑,悉听其便,把道长往亭子里请,静候一旁。
老道从袖中取出两枚锃亮铜钱,正要占上一占,却见身下跑来一童子,软糯小手正牢牢攥着青衫一角。
道长低头,周允中气十足地说道:“老爷爷,给我看看可好?”
叶青岚上前阻拦:“允儿,来娘亲这儿,切莫打搅道长。”
老道长却是哈哈一笑,道一句“无碍”,顺势把小团子抱至石凳,却无意中瞥见了周允颈后的那枚朱砂胎记,不禁面色一冷。
道长继续占算,铜钱竟在石桌之上跃动而起,生生裂成两半,他倒吸一口凉气,神情郑重:“夫人,不足为外人道也,还请携令郎引至私密处,在下一一奉告。”
叶青岚一脸狐疑,却也还是照做,邀人进了屋里,落座后又清退下人,只见道长紧眉捋须,便问道:“莫不是凶兆?”
道长看着坐在娘亲怀中的小团子,忡忡开口:“这孩子,可是向那碧霞元君求来的,生辰在除夕?”
叶青岚一听,此事竟被说中,更不必提与周允相干,顿时急张拘诸,忙问:“与这孩子有关?”
道长长长吁叹:“元君垂慈,袖漏仙桃一枝,童子乘爆竹惊雷而生,容止出众,聪颖非凡,奈何暮春三月,东墙桃夭破墙而出,耳冷心灰百不闻,命薄如纸,刑克六亲,十岁必夭!”
此话一出,叶青岚面色煞白,瘫坐在椅子上,一不留神,周允从其怀中滑至地面,仰头道:“娘亲,我想去放纸鸢。”
叶青岚手抖身颤,摸摸周允的头顶,柔声细语:“去吧,当心些……仔细莫要摔倒。”
说罢,周允便跑出门去,这纸鸢一飘就飘到了傍晚。
日落西山,周四海从铺子回来了。
“胡吣!”周四海竖眉冷喝,自带一股肃杀之气,“哪里来的江湖骗子,竟连这等胡话也敢乱说?造口业事小,也不怕反噬!”
“贫道分文不取,谈何行骗!”老者慨叹,“可怜这可爱小人,明明有法子活下去,唉!愚昧啊!”
叶青岚连忙上前,语气哽咽,眼里还带着下晌哭过的痕迹,说道:“还望道长老前辈指点迷津。”
道长细细说道:“即日起,四时八节烧纸人替灾,不过生辰,不入红尘,若熬过及冠,取字‘不然’,或有一线生机。”
于是,这周府便开始了年复一年的祈愿。
春分彩衣人,夏至青纸婢,秋分金箔影,冬至水墨仆。
于是周允便在这纸灰飞扬中,顺利长至六岁。
谁知这一年噩耗接连而至,祖母病故,胞妹夭折,娘亲难产而亡。
“天煞孤星”之名不胫而走,街邻四方都知道了周允克六亲,扫把星,孤煞童子命。
周四海听见这些话会发火,会告诉周允你不是。
周允问:“那为何还要烧纸人?”
周四海不说话了,对周允而言,他爹的沉默比纸人还可怕。
他在流言蜚语中默然度日,竟安然度过了十岁生死关。
一眨眼,周允及冠了,正式成为“不然”,周不然背负着三条至亲性命,走到了二十岁,贤达五年的腊月二十。
这日,周四海果真将两个模样清秀的姑娘送到息心园。
周允不抬一眼,只唤一句“来兴”。
来兴哭脸到他跟前,唯唯诺诺开口:“少爷,老爷特地说了,要是还像之前那样,便把我扔出周家……”
周允指尖衔着一黑一白的棋子轻转,道:“谁是你主子?”
“奴才自小跟着少爷,”来兴五官皱作一团,看起来像是没了法子,快要哭出来,“在府上长大,也离不开少爷了!”
周允放下手中棋子,起身走向厅中。
两个姑娘都垂首屏息,含羞带怯。
“走罢。”他不带一丝温度地开口,“银钱少不了你们的。”
说罢,二人纹丝不动。
周允拧眉,驻足片刻,便径直出了门。这一去,便再没回来。
他在冶铸坊待了四日,和冶坊兄弟们吃一样的饭,住回他住了四年的小屋子。
十二岁那年,周允说什么也不肯再去学堂,李先生三度登门劝学,周四海气得抄起笤帚打他,最后笤帚在手里举了半天,还是没落在他身上。
从那时,他一头扎进了自家的冶铸坊,这一待就是四年。
平日多待在坊里,至十六岁才彻底搬回了府上,却没再念书,而是子承父业,铸起了铁锅。
十八岁时,他铸的锅已经声名鹊起,相熟之人见了周四海都要说一句:“少坊主青出于蓝胜于蓝,周坊主该放手喽。”
如今又住回作坊,周允很快便适应,反觉自在。
周氏冶铸坊踞于京郊,占地广阔,背倚漕河。整个作坊被高大砖土墙围着,十座坚炉组成的高炉群,由巨大砖石砌成,形似巨塔。
数个烟囱吐着浓烟,数名鼓风匠和牲畜正拉着木风箱,把空气压进炉内。另一些炉工正踩着脚手架,从炉顶投料。尽管身处寒冬,可在炉光照映下,棚屋热气腾腾,工人汗水淋漓。
炉前,老师傅一声令下,浇手们用长铁钎捅开出铁口,炽热白亮的铁水泄出,流进耐火泥塘,热浪滚滚,最终汇进泥范内部的锅具模型。
稍待冷却,清砂匠们小心敲碎已被烤干的泥范,露出暗红的铁锅毛坯,另一些工匠,便迅速用锤子和凿子清毛刺。
一时间,煤烟和金属灼烧味混作一团,云雾缭绕,人声风声、锤击声水流声,声声入耳。
场院一角,铁矿石、煤炭、木炭、石灰石等堆积如山,另一侧,准备出货的成品铁锅叠放整齐,正等着被装上货车。
而在场院东南边的的小棚屋下,有一男子正俯身锻坯。
墨色坎肩已显汗渍,软牛皮围裙溅满火星,男子额头已是汗涔涔,他神情专注,正围着铁砧。铁锤起落间韵律铿锵,丁丁笃笃。
来兴又来喊人:“老爷已经遣了那两个姑娘,少爷,您就回罢!”
周允抽出空来,侧身说道:“明日便回。”
来兴得了准信,乐呵呵离去。
周允放下锤头,又解下围裙套袖,拿起汗巾,拭去额头上的汗,转身走向账房。
“少坊主。”账房先生起身让座。
周允摆手,边说边在另一张桌前坐下,取过手边的账册翻阅起来。
厚厚一沓,记着作坊这一年的收支货量。
这几日过来,他已经粗阅一遍,今日复阅,看得细致。
半晌过后,天色沉沉,屋外响起饭哨。
周允阖上账册,眉头微蹙,搓了搓右手掌心的老茧,出了门。
他未用饭,径直往马厩而去。
迎面过来一匠人,和蔼可亲,周允驻步行礼:“师父。”
叶丛笑问:“这便要走?那口锅还差些火候。”
“劳师父收尾。”周允牵过马缰,“铺子年末事忙,我去看看。”
“珠儿前日还念叨呢。”叶丛摆手,“快去罢。”
快马踏着薄薄暮色,至铺子时,店已打烊,他推门直入后院账房。
叶文珠正埋首理账,见周允过来,粲然一笑,两个酒窝甜似蜜:“表哥。”
周允点头示意,要出这大半年的账册看起来。
烛光幽幽,算盘珠子滑动,账本翻页,二人互不打扰,各干各的。
这时,叶文珠突然开口:“表哥,今日李厨头来订锅,指明要你铸,你可知道了?”
“李聿的祖父?”周允目光未离账本。
“正是呢。”珠算声响暂歇,叶文珠甜甜笑道,“李厨头近日收了个女徒弟,听说是钊掌柜新认的义女。又是做师父又是做祖父的,自然要备份见面礼。”
“他说什么日子要用?”
“只说愈快愈好,旁的倒没说什么。”
室内静了片刻,叶文珠又拨起算珠:“今日我见那钊姑娘,果真人如其名,钊柔钊柔,伶俐又可人。听说原在金鼎轩做厨役,能得钊掌柜青眼,必有过人之处。”她笑了笑,“改日我可要好好问问李聿,他这大姐姐究竟是何来头……”
“说起李聿,怎好些日子不见他了?他找你下过棋?”
周允默而不语。
“表哥?你怎地总不答话?”
叶文珠正欲再次开口,只见周允轻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搁下账本起身道:“账目明日再核。”
冶铸作坊以及制锅工艺的参考文献:宋应星《天工开物.冶铸篇》、潘吉星《天工开物校注及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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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周公王莽,一生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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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鬼撞鬼》 剽悍女鬼×胆小阎王历险记。 《我有辞乡剑》 温柔强大大夫×隐忍忠诚剑客。 欢迎各位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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