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闻》冰巧

63、第 63 章 第四天

　　第四天下午，纪录片剪辑完成。

　　辛玫和法穆赶在ddl截止之前，把剪好的纪录片拿给导演组审核，结果比预期顺利。

　　张栎看完整片后，给出了很不错的评价。

　　这不是出于对嘉宾的阿谀奉承，而是实事求是。辛玫和法穆没有受过专业学习，把一支纪录片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张栎把节目组的大家都召集在一处，笑着向大家宣布后续的行程安排。

　　“藏地的非遗寻访已经全部结束！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前往纳木错湖畔草原露营，明天动身，后天上午返程杀青！”

　　“好耶！终于要去露营了！”

　　漫长的节目拍摄即将收尾，在场所有人都欢呼出声，辛玫也不例外。

　　法穆却想到了另一件事，纳木错湖的海拔比拉萨要高。

　　待在市区这段时间，他们吃住都是在酒店里，有充足的供氧，草地露营就没那么方便了。

　　于是当天下午，节目组安排全员自由休整，法穆就拉着辛玫，直奔市区的药店而去。

　　他几乎把货架上所有缓解高原反应的药物都买了个遍，还有必不可少的氧气瓶。

　　“没必要买这么多吧？”辛玫觉得他有点夸张，“我们只是露营两天，根本用不上那么多。”

　　“多准备一些总是好的，帮不上我们也能帮别人。”

　　两人刚转过货架，迎面撞上一个熟悉身影，对方的购物篮里同样是满满一堆抗高反药物和氧气瓶。

　　康拉德·范西亚。

　　上次在伴手礼店偶然相遇，他便是这般自我介绍，脸上总挂着得体微笑，看似亲和，周身却始终透露着疏离的绅士感，让人看不透深浅。

　　法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随即又化作温和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

　　“康拉德先生，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康拉德向法穆微微点头，也向他们打了声招呼，笑容浅淡却很有礼貌，目光扫过两人的购物篮。

　　“确实很巧。两位采购这么多高反物资，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只是提前做足准备。”法穆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抛回给他，“康拉德先生同样也采购了这么多物资，是要去野外？”

　　“嗯，藏地高原风光美丽，我和我的同伴计划去郊外露营。”康拉德借势反问，“你们也是为户外行程做准备？”

　　“差不多。”法穆语气简练地回答他。

　　康拉德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轻笑一声，“那可真是太巧了，说不定后续露营，我们还有机会碰上。”

　　“我也是这样想的。”法穆微微一笑，“你说我们去的会不会是同一个地方？”

　　“有可能。我要去的地方，有一片很大的湖。”

　　“我们要去的地方，也有一片很大的湖，四周还有连绵雪山。”

　　“西藏这片土地，从来不缺湖泊。”

　　“西藏这里的雪山，也随处可见。”

　　两个男人都在暗暗周旋，都想用最隐晦的方式，打探到对方的具体露营地。

　　就在这时，辛玫的脚踝忽然被一团毛绒绒的东西轻轻蹭了蹭，她低头一看，瞬间就被眼前冒出来的小家伙戳中心窝——咪的天，是一只嗓音软软的小黑猫，正仰着脑袋冲她喵喵叫。

　　“好可爱呀！”

　　辛玫忍不住怜爱地蹲了下去，伸手轻轻抚摸小猫脑袋，小黑猫开心地翘起尾巴，发出舒服的帝王引擎呼噜声。

　　小猫身上穿着漂亮可爱的蝴蝶结马甲，马甲上连着牵引绳，她顺着牵引绳望上去，视线一路延伸，顺着长腿，最终望见康拉德的俊脸。

　　“这是你的小猫？”

　　康拉德点头，“是。”

　　“你带小猫咪一起旅游？”

　　康拉德继续点头，“有什么不可以？”

　　辛玫遗憾地收回了手。

　　*

　　第二天清晨，节目组清点好人员，踏上前往纳木错的旅途。

　　车辆离开拉萨城区，白墙红顶的藏式建筑在车窗外快速倒退，门楼间悬挂着的五彩经幡随风舞动。

　　不一会儿，车子渐渐开上宽阔的柏油公路，两侧人烟愈发稀少，景致也渐渐变了模样。

　　蓝天晴朗，白云低垂，海拔抬升，空气变得稀薄。

　　远处念青唐古拉山脉的尖顶屹立在天地交汇之处，银白色的山峦雪线从云遮雾绕的神秘面纱里揭露出来。

　　辛玫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辽阔壮丽的风景，眼底满是新鲜奇异的惊叹。

　　“太美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广袤无垠的大地草原。”

　　法穆的注意力全然不在窗外的旷野风光无限好，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辛玫身上。

　　“不要一直吹风，头会疼的。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胸闷气短？”

　　“还好啦，刚才我自己吸了氧。”辛玫说着，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可爱担忧的脸，“我还没那么脆弱，真不舒服会跟你说的。”

　　从拉萨前往纳木错的自驾路程要花四个小时，辛玫的高原反应其实早就出现了，一路断断续续吸着氧倒也还好，只是氧吸多了，大脑越发变得困倦。

　　车程的最后，她整段都是睡过去的，后面是法穆把她摇醒了。

　　抵达纳木错，推开车门的瞬间，高原凉爽的风迎面吹来，风里夹杂着浓郁的青草野花香味，闻起来令人心旷神怡，瞬间吹散了舟车劳顿。

　　脚下的高山草地柔软厚实，踩上去像是踏进棉花里，绿茵葱茏的草甸一路铺展至天际，草丛间生长着无数不知名的野花，五颜六色斑斓分布，如同点缀草地的天珠。

　　不远处纳木错湖水澄澈碧蓝，宛若一块神山打造的巨大蓝宝石，嵌在广袤的高原之上。流浪的风吹皱湖心，荡出碎银般的波光，青山白雪都倒映在水中。念青唐古拉山脉连绵起伏，成群的牦牛和绵羊散落在草原各处，悠闲自在地低头啃食青草。

　　抵达露营地以后，节目组迅速分工，一部分人负责搭建露营帐篷，一部分人整理物资，另一部分人则准备开启下午的拍摄。

　　张栎走到辛玫和法穆身边，与他们沟通后续拍摄内容。

　　“两位老师，咱们接下来要拍骑马体验的打卡片段，我先来问问，两位老师会不会骑马？要是不太熟练，咱们可以先在镜头外跟着马术教练练几圈，找到状态再进入拍摄。”

　　辛玫如实回答，“我和法穆都会骑马，不过我很久没骑了，法穆的情况我不清楚。”

　　她自幼长在温特家，接受西方教育，马术是必修课程。

　　法穆也照实说，“我今年骑过几次，手感都还在。”

　　张栎听完，语气稳妥地建议两人，“保险起见，两位还是简单练习一下吧，毕竟拍摄要沿湖骑行，路面不比平地，提前找找状态，也能避免突发状况。”

　　两人都答应下来。

　　下午两点。

　　辛玫和法穆到达营地附近的马术练习区。

　　教骑马的教练早已备好两匹品性温顺，步态稳健的草原骏马。

　　虽然辛玫和法穆都会骑马，但教练还是负责任地从头开始教起，从骑马的发力技巧，控缰要领以及沿湖骑行的注意事项都叮嘱了一遍，随后让两人上马练习。

　　辛玫翻身上马的身姿略显僵硬，毕竟她回国以后就不怎么练习马术了，技巧荒废五年，难免生疏。

　　法穆状态很好，他在西方时不时就要观看马术比赛。他骑着马跟在辛玫身侧，不时提醒她发力要点，见她渐渐熟练，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十几分钟，两人都找回了骑术状态，不管是控马拉缰还是转弯慢行都十分娴熟，教练看了连连点头，让他们随意发挥。

　　节目组摄影师本来就会骑马，很快也到场就位。

　　造型师为两人打理藏式妆造，一番精心整理以后，拍摄正式开启。

　　辛玫梳着精致的双股藏式麻花辫，发间缠绕着红粉相间的藏式彩带，额前缀有圆润彩珠和银流苏，身着素色衬裙，外搭浅红色藏式小围裙，腰间同样垂着彩线流苏，裙摆边缘绣有藏式花纹，本就娇俏清艳的容貌，配上这套妆造，更显出高原的清新圣洁，在镜头里格外出片。

　　法穆则身着纯黑镶暗红边的藏式袍服，衣料挺括，将他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修长，腰间系着铜金雕花腰饰，发间别了一根漆黑的藏式抹额。他本就五官深邃，自带异域气质，这身异域装扮在他身上毫无违和，与雪域高原环境无比契合。

　　镜头里，两人骑马游湖，碧蓝水色泛着温柔涟漪，远方雪山轮廓巍峨圣洁，每一帧都极具出片效果。

　　法穆提议道，“拍完打卡我们要不要私奔去玩？”

　　辛玫侧眸看他，“你要带我私奔到哪里去？”

　　“到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去。”法穆神神秘秘地诱惑她。

　　辛玫笑出声来，“整个西藏都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我们已经在这儿了。”

　　“不一样的。”法穆认真地摇了摇头，“我要带你去的地方，不仅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还是最接近无限的地方。”

　　辛玫正欲开口回应，远处忽然传来摄影组拉长的喊声。

　　“卡！”

　　这是在告诉他们，拍摄已经可以结束了。

　　辛玫勒住缰绳，转头看向摄影组，扬声问道，“摄影老师，可以收尾了吗？”

　　摄影组长翻看起相机里的素材，多角度都确认过以后，冲着两人高声呼喊，“可以了！素材很充足，镜头都没问题！”

　　得到明确答复后，辛玫转头面向法穆，眉眼盈盈作答，语气带上几分俏皮挑衅，“如果你能跑得过我，我就跟你私奔去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说完不等他回答，就扬鞭催动马儿加快步伐，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一刹那远离了拍摄人群。

　　她跑得那样突然，工作人员都没反应过来，一时不知要不要追赶。

　　法穆见状，冲着摄影组远远扬声喊道，“我去追她！我们就在附近转转，不会跑远！”

　　话音落下，他也立刻催动马儿，扬鞭朝着辛玫离去的方向，快速追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