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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寻访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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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第三站是藏刀。
藏刀是藏地非遗寻访的最后一趟任务行程。等这趟行程结束,整个节目组就会离开城区,前往纳木错湖畔的草原,在那片以璀璨星空闻名的旷野之地,录完最后一期收官内容。
这趟寻访非遗的嘉宾任务,直到出发去工坊的前两天,才落到辛玫和法穆手上。
节目组临时通知二人前往专属备采室进行任务对接,录制镜头已经架设妥当。
张栎拿着一个小箱子出现,走到两人面前,笑着开口说明规则。
“咱们最后一个非遗寻访环节的专属任务,由两位嘉宾亲自抽签决定。节目组一共准备了十个不同类型的小任务,全都写在纸条上放在箱子里,辛玫老师和法穆老师,谁愿意上来抽签?”
辛玫和法穆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用最简单的石头剪刀布来定输赢,输的上去抽。
第一局,布对石头,辛玫赢。
第二局,剪刀对布,法穆赢。
第三局,石头对剪刀,辛玫赢。
几番比划下来,五局三胜——辛玫是胜的那个。
法穆满脸遗憾地走到木箱前,在箱子里摸索出一个小纸团,展开看清上面的任务内容以后,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这是一个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确实很难的套娃任务。
按照任务要求,辛玫和法穆需要担任本次藏刀非遗寻访的临时访谈小主持,负责整段藏刀寻访,并拍摄剪辑成一支完整的微纪录片。
这支独立制作的纪录片,不会放进节目正片,而是作为专属番外单独放送,和之前两人录制的音乐采风特辑属于同一类型。
节目的正片内容,则是聚焦于两人完成任务的全过程——从挑选相机到收集整理访谈提纲,甚至最后的剪辑,所有工作全都由他们二人独立完成,节目组不做过多干预,只给他们两天时间筹备。
两天以后。
一行人出发,驱车前往藏刀工坊。
在驶离市区的一路上,辛玫和法穆靠在后座,抱着相机调整参数。
辛玫抬眼问法穆,“等下提问是你还是我?”
法穆歪头想了想,“你问吧,你中文好,我托着镜头更稳。”
“可我第一次做访谈主持。”辛玫忧心忡忡地皱着眉,小声嘀咕,“出错了可咋办?”
“别紧张,”法穆安慰她,“你昨天都把稿子背得滚瓜烂熟了,照着问就好,真卡住了我给你提示。”
辛玫好奇,“你要怎么给我提示?”
“用我的心给你提示。”
法穆伸出食指和拇指,向她比了个小小的爱心,抛过来一个甜甜的wink。
“去去,别闹!”辛玫忍不住笑,满脸嫌弃推开他的手,随后又赶紧低下头,对着手机里的电子采访稿再看了一遍提纲。
*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了工坊门口,那是一处独门独户的藏式院落。
众人推开院门,院内收拾的干净整洁,与外界想象中烟熏火燎的古老锻刀作坊完全不同。
听见屋外动静,里屋很快走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藏族小伙子,身形挺拔高挑,肌肤被高原日光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五官俊朗,气质大方,周身透着年轻人独有的阳光朝气。
看到节目组一行人带着拍摄设备站在院内,小伙子的脸上立刻扬起热情笑意,快步迎了上来,用好听的嗓音礼貌问好。
“扎西德勒,请问是节目组的各位朋友来了吗?非常欢迎大家来到工坊。”
他的普通话不算流利,但不难听懂。
“扎西德勒。”
辛玫和法穆学着当地礼仪,双手合十,恭敬回以问候。
这个阳光开朗的年轻人,正是这座藏刀工坊现任的非遗传承人,名叫嘉措。
嘉措待人热情,引着众人往内院走去。
内院摆着四四方方的藏式木桌,木桌后安静坐着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眉眼憨厚,神情温和,正是嘉措的父亲顿珠,也是上一代藏刀技艺传承人。
嘉措招呼众人落座,拎过铜茶壶给每个人的碗里都斟上温热的酥油茶,奶香混着酥油香气漫出来。
喝过茶,稍作休整,待众人安顿妥当后,一切准备就绪,拍摄正式开始。
辛玫和法穆架好拍摄设备,调整机位角度,镜头缓慢移过院子里的每一处细节,最后定格在木桌旁的父子二人身上。
辛玫坐在嘉措对面,捏着便携收音麦,语气放得平和自然,以纪实访谈的形式开口。
“嘉措,能先和我们讲讲你们家族的锻刀历史与传承渊源吗?”
嘉措对着镜头从容点头,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
“我们家祖上就是藏地远近闻名的锻刀铁匠,早先一直扎根草原,祖辈们一辈子就潜心琢磨锻刀手艺,打出来的刀锋利耐用,握感趁手。那时候周围放牧的牧民,走几十里路都要专程来我们家买刀,手艺就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了。”
镜头另一边,法穆专注盯着取景框,不动声色地给辛玫递去一个眼神暗示,示意她可以顺便提问一旁沉默的顿珠大叔。
辛玫立刻会意,转头看向始终安静的顿珠。
“顿珠大叔,我们看得出来,您一直坚持全手工锻造藏刀,守着这门手艺大半辈子。如今国家的现代工业发展越来越成熟,机器量产十分便捷,您为什么没有想过改成工业化批量生产藏刀,省时又省力?”
突然被镜头问到,顿珠微微愣了一下,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羞涩的神色,布满老茧的大手下意识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缓缓开口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藏语口音。
“转不来,也不想转。锻刀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规矩,每一把刀,都是祖辈们一锤一锤打磨出来的心血。机器流水线做出来的只有外形,没有手工锻造的温度,替代不了老手艺。”
顿珠不善言辞,几句话便不知如何再多表述。嘉措见状,自然顺势接过话头,对着镜头坦然说起当下手工匠人面临的现实困境。
“我父亲一辈子就是这样,老实本分,只会闷头锻刀,一点不懂宣传推广。早先靠着过硬的手艺,踏踏实实就能过一辈子,可千禧年以后,互联网普及,到处都是工业量产的刀具,成本低,卖得便宜,样子做得还像那么回事,我们这样的手艺行业受到的冲击特别大。藏刀本来也不是生活刚需,很多年轻人都对刀不感兴趣了,家里的生意也没以前那么好。”
辛玫轻轻点头,表示理解,接着问道,“所以这次,是你主动联系节目组,愿意用拍摄综艺纪录片的方式,宣传家里的老手艺?”
“对,是我主动找的节目组。”
嘉措没有隐瞒,坦荡回应道。
“我父亲太认老方法,可毕竟时代不一样了,光闷头做好手艺不够,还得让更多人看见这门手艺才行。我十岁就正式跟着父亲学艺,从打磨刀胚最基础的功夫开始,一学就是十几年,掌心磨出血泡,被刀锋划伤都是常事。从选料到嵌宝的几十道工序,我一步一步学了下来,现在也到了接管家里工坊的时候。我要把父亲的手艺学扎实,守住祖祖辈辈的根,也要用新时代的方法,把这门手艺宣传出去,不能让它在我们这一辈人手里断掉。”
说着,嘉措起身走进屋内,拿出自己成年后锻出的第一把刀展示。
镜头跟随他转移到藏刀上。
那是一把形制利落的短款藏刀,刀身泛着冷冽光泽,刀把没有堆砌繁复精致的宝石装饰,而是以纯粹的银色雕花缀饰,刀鞘选用厚实的牦牛皮制作,质朴中藏着精巧。
嘉措慢慢翻转刀身,方便镜头捕捉每一处细节,落在刀身上的眼神,满是掩不住的珍视。
“这是把什么刀?”辛玫顺着话题问道。
“这是我十八岁那年,完全靠自己独立做出来的第一件作品,从头到尾没要我父亲帮过忙,全靠我这么多年学的手艺摸索着锻成的。论锋利度,精致度,肯定比不上父亲做的,也卖不出去,但我会留它一辈子,这是我给自己的成年礼,也是我学了十几年手艺的见证。”
嘉措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对家传手艺的真挚热爱。
辛玫弯起嘴角,笑着提议,“那我们接下来,有没有机会近距离看一看真正的锻刀手艺?”
“当然可以,你们跟我来。”
嘉措将众人一路引进了锻刀室里。
简单的问答环节结束,镜头正式进入锻刀工艺的拍摄。
为了更好的展示镜头效果,出镜锻打的人是顿珠。
这个沉默老实的男人碰到刀就好似变了个人,五十多年的功底全在那双手上,每一次落锤发力都精准有力,粗糙的双手满是锻刀岁月里磨出的茧。
嘉措站在父亲身侧打下手,时不时对着镜头讲解要点,也耐心解答辛玫问出的各种问题。
父亲落锤,儿子讲解,一静一动,呈现在画面里的父子默契如同铁与火的碰撞,而这一切都被辛玫和法穆完完整整收录在镜头里。
约莫拍了两个多小时,访谈任务顺利完成。
辛玫和法穆收了机器,对着顿珠父子双手合十,神色真诚郑重,真诚感谢两人的配合与分享。
顿珠憨厚笑笑,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捧着几枚小巧精致的手工藏刀挂件,一一递到在场众人手里。
挂件虽然迷你,做工却不敷衍,是藏地人最质朴的祝福。
辞别之时,嘉措一直把众人送到院子门口,挥着手臂道别。
大家陆陆续续都登上了回程的车。
接下来的四天时间里,在节目组正式启程前往纳木错湖畔露营收官录制之前,辛玫和法穆只剩最后一项重要任务——利用剩余时间整理素材,把两个小时的拍摄内容剪成一支微纪录片,以供日后的节目番外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