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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见义勇为 陆焰把从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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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焰把从邮轮上赚到的钱一分不剩地交给了院长妈妈,数额不多,但对于捉襟见肘的院长妈妈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碳了,她摸着陆焰削瘦的肩膀,看着他被粗糙纱布包扎过的手指,眼圈泛红。
“小焰,你的手……”
“不小心弄伤的,小事,很快就会好的,您别担心,这病该治疗的,还是得治,等开学了,我再去找点兼职。”
“你还是个孩子,我的病,我自己知道……”
“院长妈妈,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一定!”
少年强忍着泪水,坚定地说道。
暑假结束,陆焰开学了。
他重新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坐在教室里,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学习也更加刻苦,他的成绩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仿佛只有将自己埋进课本,才能让他短暂地忘却在邮轮的那段痛苦的经历。
这日放学,陆焰因为值日比平时放学晚了些,等他从学校走出来,路边的路灯已经亮了,他背着书包独自走在回福利院必经的小巷子。
突然,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痛苦的哀嚎和嚣张的谩骂声,几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着一个学生推搡勒索。
“就这么点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大哥,您就放过我吧,我爸一个月就给我这么多,我真没有了……”
为首的黄毛嚣张地用手里的钱,拍打着男孩吓得惨白的脸。
“少废话,明天,还是这里,我要是看不到你,就去你教室找你。”
“大哥,求求您放过我吧……”
“吵死了!”
就在这时,黄毛失去耐心,一脚踹在男孩的肚子上,男孩被踢到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陆焰本想置身事外,却在一瞬间捕捉到被欺负的男孩的脸,这不是他们班的班长吗?
陆焰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好决定,捡起墙角的红色板砖冲了过去。
“喂!”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足以让他们停止动作,“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也太没道义吧。”
混混们齐刷刷地回头,见来人只是一个穿着校服,身形单薄的少年,顿时嗤笑起来。
“哟,哪里来的小鸡崽子,那细胳膊细腿的,还没我老二粗。”
“哈哈哈哈。”
混混们笑得狂妄。
“赶紧滚开,别妨碍你力哥办事!”
陆焰没动,看了一眼班长,又看向黄毛,冷声道:“放开他。”
黄毛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嘴上说着不放,可心里却有些打鼓。
虽然在人数上他们占很大的优势,可是对面那个人的眼神,不像是一个普通学生该有的眼神,从他的眼神里,他看不出丝毫的恐惧,干他们这行的,不怕对方会打架,就怕对方不要命。
“力老大!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不给他点教训尝尝,我们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黄毛身边的跟班暴怒,朝着陆焰的脸挥拳。
他猛地侧身避开,左手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同时右手的板砖迅速朝那人头上砸去,鲜血很快从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额啊!”跟班没想到这小子下手居然这么狠,他捂着头,痛得连连惨叫。
其他几人见状,愣了几秒后,随即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陆焰没给他们太多的反应时间,此时的他像是沉寂太久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扔掉手里的板砖,不要命地扑向一个离他最近的混混,每一次的撞击都给他带来钻心的疼,可就是这无法忽视的痛反而令他变得更加凶狠。
混乱中,陆焰被人从后面勒住了脖子,肚子也被重重的打了几拳,就在他被勒得眼前发白,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去和爸爸妈妈团聚的时候,直到警车刺耳的鸣笛声响起,那个叫力哥的黄毛以及他的手下,见警察来了,连忙松手。
“你小子有种,给我记住了,咱们这事!没完!”
黄毛撂下狠话后,拖着被陆焰打伤的同伙,飞快跑出了巷子。
看着不远处红蓝交替的灯,陆焰才彻底松了一口气,然后晕了过去。
“孩子!你没事吧?”
警察叔叔将瘫坐在地上的班长拉起。
班长在看清警察叔叔身上的制服的瞬间,泪水如潮水般涌了出来,他指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焰。
“我,我没事,警察叔叔,您还是先救救我的同学吧,他为了就我,被他们打得快死了,您看他的手上,全是血,他不会真的死了吧……呜呜呜……”
陆焰是被医院刺鼻的消毒水熏醒的。
沉重的眼皮张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白织灯。
他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与逐渐清醒过来意识一同袭来的还有身体上的疼痛。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护士推着推车走了进来,看到他醒了,露出温和的笑容:“学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护士姐姐,我,想喝水。”陆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艰难开口。
护士小心地将他扶了起来,端起水杯喂他喝了几口水,冰凉的液体润湿口腔,冲散了喉咙里的干涩不适。
“你有点轻微的脑震荡,手上的指甲还没完全长好又撕裂开,身上也有一些皮外伤,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医院休养,”护士一边记录着他的体温,一边说道,“警察现在在外面等你,说等你醒来想了解点当时的情况,还有一位女士,是你的母亲吗?她刚刚下去给你买粥了。”
女士?母亲?陆焰心下一沉,是院长妈妈吧?她身体不好……
陆焰安静地听着护士姐姐说话,病房门被再次推开。
首先冲进来的是班长,只见他双眼红肿,头发也乱糟糟的,看到他醒来,激动不已:“陆焰!你醒了!太好了,你昨天可真的吓死我了!”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满脸焦急和心疼的院长妈妈,她看起来比之前更憔悴了,一看到陆焰虚弱的模样,眼泪就掉下来了:“小焰,你这孩子,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不疼,院长妈妈,我没事。”陆焰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这让他脸上的伤口更疼了。
“陆焰,我跟你讲!警察叔叔来好几波了,我昨天晚上就做完笔录了,那帮混蛋真的太可恶了,警察叔叔说一定会把那些混混抓到,你放心!”
这时,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警察也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陆焰同学,感觉好点了吗?别担心,案子我们一定会严肃办理,我们已经锁定了那些混混的身份,他们跑不掉的,你就安心养伤。”
警察的到来,让病房里的气氛变得严肃了一些,他拿出本子,向陆焰询问了几个细节上的问题,询问完便离开了病房。
送走警察,院长妈妈忙前忙后照顾着陆焰,班长则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老师和同学听说这件事后的反应,言语里充满了对陆焰的崇拜和感激。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班长这么啰嗦?
陆焰心想。
接下来几天,陆焰在医院里安静养伤。
学校领导来看望过,送来了慰问品和“见义勇为”的表彰决定,甚至联系了本地一家小媒体,想要报道他的“正能量事迹”。
陆焰心头一紧,一股冰凉的寒意瞬间穿过全身,他想起那个叫力哥的人临走前放下的狠话。
要是将这件事报道出来,他们会不会招来更加隐蔽,更加恶毒的报复?万一连累到院长妈妈怎么办?
于是,他低声对校长说:“校长,我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对的事,不想太高调……而且,我怕那些人……会报复。”
校长闻言,神色也凝重起来,思考再三后觉得陆焰说的对,便答应他不再报道。
出院那天,班长和几个同学抢着帮他拿东西,簇拥着他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有些刺眼,陆焰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这个世界似乎恢复了原样,但又感觉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回到福利院,他谢绝了同学们要继续送他进去的好意,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院长妈妈拉着他又是好一番叮嘱,满眼的担心。
夜里,陆焰躺在自己狭窄的床上,看着窗外稀疏的星光。
手指的伤口在寂静中跳动着疼痛,颧骨的淤青也未完全消退。
他抬起手,看着那厚厚的纱布。
许栀珍留下的伤,和那帮小混混留下的伤,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痕迹同时,也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掠夺者或许早已忘记昔日犯下的罪行,但被掠夺的种子,已然破土,并在血与肉的浇灌下,长出了带着毒刺的藤蔓。
而这根藤蔓紧紧地缠绕住陆焰的心脏,激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他不想再被当作玩物肆意践踏。
所以,在下一次暴风雨来临之时,他会站在足够高的位置,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去审视那些曾经将他踩入泥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