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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物物而不物于物 你无法让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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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课间的时候,老师们都被叫去开组会了,教室里只有学生在安静地自习。
杨梓陌突然走进教室站在一班的讲台上,手里举着一封信,脸上带着玩味地笑:“同学们,我这里有一封情书,有没有人好奇是谁的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八卦,几乎每个人都产生了好奇,不由停下手中的事,望着台上的杨梓陌。
他刚准备打开信件朗读,陶嘉月便怒不可遏地上前抢夺。
可惜身高的差异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陶嘉月被他戏耍着,却怎么也够不着。
“还给我,还给我……”陶嘉月急得眼眶泛红,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可杨梓陌只是轻松地侧身一闪,就让她扑了个空。
周围的同学们开始交头接耳,有的露出好奇的神情,有的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从洗手间回来的程栀正好看到这一幕,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趁着杨梓陌不注意,一脚踢在了他的膝盖弯。
杨梓陌没站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程栀乘势夺过他手里的信,冲向教室后排,将它们撕碎丢进了垃圾桶里,还从旁边同学的桌上,抓起一瓶水倒进了垃圾桶里。
一切发展得太快,不等杨梓陌反应过来信件都被水糊掉了。
杨梓陌见信件被撕碎,还被浇透,顿时火冒三丈,伸手要去打她。
一拳过来,程栀侧身灵敏地躲开他的拳头,让他扑了个空。
他又迅速调整,准备挥舞下一拳。
在下一拳砸来时,陆槐序突然冲到了程栀面前,拦住了杨梓陌,捏住他的手腕。
陆槐序侧对着门,目光正好看见走廊逐渐逼近的身影,然后抬起另一只手,直接一拳抡在他脸上。
杨梓陌也不甘示弱,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局势瞬间从程栀和杨梓陌的争端,变成了陆槐序和杨梓陌的互殴。
就在方舒志和其他人准备去拉架时,下一秒,教导主任从后门出现,厉声喝住了两人。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教导主任的怒喝声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原本蠢蠢欲动准备拉架的同学们都僵在了原地。
陆槐序和杨梓陌也停下了动作,站起身。
两人的校服都被扯得歪歪扭扭,两人身上都挂了彩,陆槐序的嘴角破了皮,杨梓陌的脸上也挨了一拳。教导主任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你们俩,给我滚到办公室去!”
说完,教导主任便背过身疾步朝外走去。
陆槐序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眼准备跟上来的程栀,示意她不要管回座位自习。
见程栀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上前拽着他的衣角不动,他又示意方舒志将人拉了回去。
方舒志则立刻心领神会地履行起班长的义务,维持起班级秩序。他将程栀拉走,把看热闹的人都赶回了座位。
随即,陆槐序和杨梓陌对视了一眼,默默地跟着去了教务处。
只是在去教务处的路上,陆槐序不知道在教导主任背后,小声地同杨梓陌说了些什么。
等进到教务处以后,杨梓陌便直接扮演起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教导主任用手推了下眼镜,端起办公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强压住怒火,拍着桌子问:“为什么打架?”
“是他先动的手。”杨梓陌冷着脸,无辜地指着陆槐序说。
“他会无缘无故打你吗?”教导主任生气地回怼杨梓陌。
转而又语重心长地对陆槐序说:“陆槐序,在老师眼里,你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你为什么打他?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你和老师说,老师帮你解决。”
似乎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天生就享有某种无形的优待和特权。就连犯了错,都会有人为之辩解,比一般人平白多出一份照顾。
可惜陆槐序并不在意这种关照,一脸云淡风轻地说:“没有矛盾,单纯因为他路过我们班,我看他不爽。”
杨梓陌在一旁露出一副“你看我就说和我没关系”的表情。
教导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又苦口婆心地问了几遍缘由,可陆槐序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坚持自己最初的言论。
所以即便教导主任有心偏袒也拿他没辙,只能大公无私地作出处罚。
“陆槐序你无故殴打同学,虽说伤得不重,但你必须向他道歉。同时予以记过,再回去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书,周一在全校师生前宣读。你有异议吗?”
“好。”陆槐序没有反驳,爽快地应下处罚,冷着脸,利落地对杨梓陌说了一声:“对不起。”
在来的路上他便已经和杨梓陌打好了商量,将所有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平息风波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可杨梓陌显然没想到他真能做到这份上,一时有些错愕,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关系。”
“还有你?”陆槐序道歉后,教导主任又指着杨梓陌问:“你几班的?”
“十班的。”
教导主任捏着拳头捶了捶自己的额头,烦躁地说:“你一个十班的学生课间不好好在自己班上待着,没事跑到一班来干什么?以后不许串班听见没。”
“知道了。”杨梓陌挠了挠头说。
一场风波像钱塘江大潮般迭起,又在陆槐序的斡旋中迅速归于平静。
上课铃声响起,教导主任便让二人回了各自班级,继续上课。
等陆槐序回到教室后,程栀看着他破皮的嘴角,偷偷给他传起了纸条。
“你嘴角流血了,没事吧?”
“没事。”
“这件事和你根本就没关系,你为什么要打他。”
“看他不爽。”
“……教导主任怎么说?”
“让我写一份五千字的检查,周一在升旗台上念。”
“那杨梓陌呢?”
“他被禁止跨班,以后来不了一班了。”
“他不用写检讨吗?”
“不用。”
“那要不我帮你写检讨吧?”
陆槐序在纸条上写下“不用”,思考了一会儿,又将那两个字涂黑,重新写下一句话。
“好,谢谢你。”
程栀想着如果没有陆槐序冲上去打那一拳,恐怕被叫到办公室的便会是她和陶嘉月,届时事情就很难收尾了。
于是,她在纸条上写下了一句。
“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对话在程栀的那句谢谢中戛然而止,陆槐序没有再传递,而是将便签默默收起来,夹在了书里。
放学后,陶嘉月和程栀一起坐地铁回家。
“谢谢你啊,栀栀。”陶嘉月握起程栀的手,感激地说。
“行啦行啦,这话你都说一天了。”程栀摆摆手道。
“不过话说今天陆槐序为什么要上手打杨梓陌?”陶嘉月不解地问:“他们两个应该没什么过节啊?”
程栀大抵猜到了原因,但也只是搪塞地说:“大概是见义勇为,看他欺负我们班女生不爽吧?”
“可是,前面我去抢信的时候他也没有帮忙啊?”
“那应该是怒火积攒到一定程度,爆发了吧。”
陶嘉月思考了一下赞同地点了点头。
“看他平时总是一副生人勿近、高不可攀的样子,没想到还挺有正义感的。”
程栀在一旁哂笑:“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嘛。”
陶嘉月在一旁怅然若失起来:“也不知道杨梓陌是怎么拿到那封信的,估计是趁我不在偷偷翻我桌子了吧,就是可惜了那封信,毕竟是杜衡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你很想要那封信吗?”程栀问。
陶嘉月怕她为了那封信自责,安慰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你撕信是为我好。我就是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小遗憾罢了。”
程栀听她说完,突然闷声笑了起来。
“真的只有一点点小遗憾吗?”
说完,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信纸在陶嘉月面前晃了晃,一脸得意的表情。
陶嘉月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激动地夺过信纸,看了又看,不可置信地说:“你不是把它撕掉了吗?”
“其实我撕的是试卷啦,真正的信纸在我背过身扔进垃圾桶前,已经藏起来了。”程栀得意地一笑。
她害怕信纸的事被捅到老师面前,便想着先一步毁尸灭迹。这样死无对证,杨梓陌也就没办法拿信纸的事情大做文章。不过,她也不想真的把陶嘉月的信撕掉,便只有对不起自己写了一半的真题试卷了。
“我去!栀栀,你太牛了!我真的要爱死你了。”陶嘉月激动地想抱着程栀亲一口,但被她嫌弃地躲过。
“那你以身相许吧。”程栀开玩笑地说。
“好呀,只要你让我亲一口,小女子立马从了你。”陶嘉月调戏道。
她知道程栀一向避讳太过亲昵的身体接触,能拥抱都算是极限了。
“那还是算了。”程栀摇摇头说。
她看着陶嘉月抱着手里的信纸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放进书包,提醒道:“自己珍视的东西要收好,没有下次啦。”
“知道了。”陶嘉月应声道。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杨梓陌是怎么知道你有信的?”程栀问。
“或许是因为他在找另一封信吧,所以才误打误撞找到了杜衡写给我的这封。”
“你那儿还有一封信?”程栀问。
“其实是杜衡走之前,托我转交给他的。但是因为他后面总是找我茬,我就没有把信交给他。”陶嘉月说:“这可能也是他更讨厌我的原因之一吧。”
“对了,栀栀,我能请你帮我一件事吗?”陶嘉月有些为难地开口。
“什么事?”程栀问。
“你能帮我把信转交给他吗?”陶嘉月说:“其他人给的话,我不放心,自己给的话,我又不想面对他。”
程栀拒绝道:“不能。嘉月,没有人可以永远帮你善后,有些事情,你终归是要自己去面对的。我可以陪你,但我不能替你。”
“但我还不能做到像你一样无视别人的目光。”
其实程栀也不能,即便是铜墙铁壁也会有被腐蚀的风险;即便在坚硬的外壳也无法抵御从内心深处传来的震荡;即便再完美的伪装也始终无法骗过自己。
但她还是安慰道:“如果你无法屏蔽他人的目光,那就只能直面,这是你必须要克服的,迈过去了才有新生。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肯定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边。”
“那好吧。”陶嘉月思索了一下,说:“有些事情的确需要我自己去处理。”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她拥有一个可以交付真心、托付后背的朋友,这样想着她心底的恐惧似乎被一阵风吹散了许多。
“对了,我还发现了一件事情。”程栀像是想到了什么,凑到陶嘉月耳边小声说:“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