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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长与日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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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坐前移。期末考试在一片长吁短叹的声音中悄然而至,留下一地哀号遍野后又悄然而逝。
当然,这场混乱的厮杀中,陆槐序依然是那个衣不染尘、令人难望项背的存在。
程栀刚从英语老师的办公室回到教室,陶嘉月便兴高采烈地拉着她说:“栀栀,你这次年级第十耶。”
程栀坐在座位上失神般敷衍地回应了一下:“哦,是吗?”
陶嘉月见她从老师办公室回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道:“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江老师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她给了我一张英文演讲比赛的报名表……”程栀把江老师在办公室苦口婆心地劝自己参加下学期演讲比赛的事情,同陶嘉月复述了一遍。
“这是好事呀!”陶嘉月笑着说:“你英语成绩那么好,比赛肯定没问题。”
程栀扶额苦恼道:“问题可大了,我的英语口语简直一塌糊涂!”
写和说根本是两码事,让程栀做英语阅读小事一桩,可要是让她读简直难如登天,因为她根本没有条件去训练口语,学的一直都是哑巴英语。
陶嘉月思索了一下:“那要不寒假我教你?”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兮总。”
程栀仿佛找到了救星,一把握住陶嘉月的手,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她,将江老师给她提供的演讲素材,恭恭敬敬地递到陶嘉月面前。
陶嘉月拿起手里那摞资料,看了看,磕磕绊绊地读了起来。不过一分钟,她就开始面露难色地说:“要不你换个人吧?这个专业术语太难了,有点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程栀闻言期待的眼神又立马黯淡下去,垂头丧气地说:“还能找谁呢?”
说话间,身后的陆槐序适时地轻咳了两声。
陶嘉月环顾了一周,注意到程栀身后一直挤眉弄眼的方舒志,又看了眼他身边一脸生人勿近、面若寒霜的陆槐序,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可以找你的邻居哥哥俞晚舟啊!你之前不是说他考过雅思吗?”陶嘉月洋洋自得地说,转头求肯定的时候,正巧对上方舒志生无可恋的表情,以及陆槐序更为阴恻的脸,不由发怵。
“我怎么没想到呢!”程栀豁然开朗道:“多亏你提醒,不然我就把阿俞这尊大佛给忘了。”
陆槐序再次从程栀嘴里听到了那个亲昵的称呼。
手中的笔在他无意识地驱动下,在草稿纸上划了一条力透纸背的线,力气太重,草稿纸被划破了几层,连带着笔头也被按进了笔管里。
随后,他再次调高声量咳了两声。
程栀敏锐地转过头,基于对自身抵抗力清楚地认知,以及为自己健康着想,十分友善地展示了一下同学情。
她询问道:“你感冒了吗?”
“没有。”陆槐序清了一下嗓子,沉声道:“空气太干,嗓子痒。”
“哦。”程栀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定下心来,提醒道:“那你记得多喝热水。”
“嗯。”陆槐序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右手则不动声色地在草稿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
从程栀聊完后陆槐序就在等她主动找他帮忙,结果她愣是一点儿没想起自己,心里不禁有些吃味,但更多的是懊恼。懊恼自己没有更主动点,现下倒是被一个不在场的人抢占了先机,导致他连主动出击的机会都没有了。
方舒志看着陆槐序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在一旁无奈地连连摇头,腹诽道:这么聪明的脑子偏生配了张犟嘴子,到手的鸭子都能飞,看来还得自己出马。
他故作深沉地开口:“我说你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程栀和陶嘉月扭头一脸问号地看着方舒志。
他用手指了指旁边闷葫芦般的陆槐序,笑着自信开口道:“我身边这位,雅思8.5,精通日英法三国语言,出国无障碍沟通……”
陆槐序没等方舒志添油加醋地吹嘘完,打断道:“没他吹得那么厉害,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辅导口语。”
虽然有些心动,但程栀并不想过度麻烦旁人,于是礼貌地拒绝道:“谢谢,但还是不麻烦你了。我们住址隔得太远了,不太方便,我还是先问问我朋友吧。”
听到程栀的拒绝,他的眸子瞬间暗了下去,语气平平:“那你有需要再和我说。”
“好的,谢谢。”程栀笑着点了点头。
放学后,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空了,程栀也收拾好书包准备和陶嘉月一起回家。
临走前程栀还特意回过头同陆槐序和方舒志打了个招呼:“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明年见。”
“明年见。”
方舒志笑着回应挥手告别,一旁的陆槐序则一反常态地沉默着。
等人走远后,方舒志对着正在发呆的陆槐序打了个响指,准备收拾东西锁门:“人都走远了,我们也收拾收拾回家吧。”
走出教室,方舒志开口问道:“你爸妈今年打算在哪里过年?”
方舒志从小和陆槐序一起长大,对他的家庭情况再了解不过。当年陆槐序的爸爸为了娶他的妈妈和家里闹掰了,所以即便这么些年过去了,陆槐序的爷爷依旧不肯让他妈妈进陆家。因此,陆沉舟从没回过陆宅,每逢过年都会带着苏婉在国外旅游,而陆槐序也会趁着寒假飞过去同他们一起过年。
“巴厘岛吧。”陆槐序回应道。
“你什么时候过去?签证办好了吗?”
“没办,今年不打算过去。”
“那你今年准备在哪里过年?”
“今年就在江城。”
“挺好,那我过年去你家玩儿,省得在家我妈老找我茬。”
“我不在家。”
“那你住哪儿?去你爷爷家?你不是从来不和他们联系吗?”
方舒志追问了一路,陆槐序始终缄口不言。
没有回答的问题被风吹散在校园的回廊里,少年百转千回的心思被他藏进冬日的初雪里……
程栀本以为再次见到陆槐序会是在开学,却不想两人才分开一周,就在垃圾堆旁相遇。
彼时,程栀正顶着四天没洗的油头,戴着睡衣上的连体帽,穿着一身玉桂狗图式的淡蓝色珊瑚绒睡衣和棉拖在街道外扔垃圾。
垃圾袋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正中垃圾桶,一个清冷的嗓音从背后响起:“程栀——”
程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拨开额前油得打绺的刘海,循声望去:“陆槐序?”
平常大家都穿着校服,没什么太大的差异。可今天,陆槐序穿着私服,一袭黑色的羊毛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围巾,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透露着两个字——精致。
此刻的陆槐序像是奢侈品柜台上展览的稀有包,而程栀则像是超市里便宜的塑料袋。
确定来人后,程栀立刻用手拉下身上宽大的帽子,将脸捂得严严实实,仅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陆槐序看着眼前把自己裹得像粽子一样严实的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住这附近。”
“你不是住在景泰华府吗?离这儿得有二十公里了吧?”程栀下意识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陆槐序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他记得自己应该很少在学校提及家里的事。
“有次方舒志聊天时提到的。”程栀解释道。
“那你记性还挺好,听过一次就记住了。”陆槐序打趣道。
他对于程栀记得他家地址这事倒是颇为欣喜。就凭她那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态度,居然能够记住自己家地址,这至少说明,自己在她那里,还是占据了一些印记的。
程栀对此却不以为意,纯当他是在夸奖自己记性好,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陆槐序指了指对面的“碧华苑”小区,说:“我爸妈在国外过年,让我来姑姑家住,就在隔壁小区。”
这座城市的城景混乱而割裂,仅一条马路的距离,左侧是破败的老式居民楼,右侧则是富丽堂皇的商业街和巍然屹立的高楼大厦。
就像此刻站在街头的两个人,一个光鲜亮丽,另一个蓬头垢面。
程栀家就住在街角的老旧居民楼里,她看着陆槐序手指的方向笑了笑,说:“那还真是巧啊,你姑姑家离我家倒是挺近。”
陆槐序盯着她看,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确实很近。不过,你这身打扮,倒是挺——陌生。”
程栀的脸藏在帽子里,偷偷撇嘴:陌生?陌生你还不一眼就认出来了!自己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让我一个人丢脸,就不能假装不认识吗?
她露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辩白道:“我……我就是顺道下来扔个垃圾,难道还要打扮得跟孔雀开屏似的吗?”
没错,内涵的就是她面前这只一米八八的雄孔雀!
“是是是,你说得对。”陆槐序见自己把人惹炸毛了,掩着嘴角轻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调侃她,而是迅速转移话题:“你上次说的英文演讲练得怎么样了?”
“还没开始,我朋友最近家里有点事,不太方便。”
上次程栀去找俞晚舟的时候,正巧赶上他那个初三的重组家庭的弟弟,在家里割伤了手。他到现在还天天去病房探视,忙得分身乏术。
程栀自然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打算等过完年再问:“还没开始,我朋友最近家里有点事,不太方便。”
“再过一周就是新年了,再往后时间怕是来不及了吧?”陆槐序分析道:“我寒假这段时间都住这附近,需要我帮忙吗?”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程栀感觉到自己的矜持与放纵在内心激烈交战,而陆槐序此刻就如同蛊惑人心的塞壬一般,令她难以抗拒。
陆槐序笑着说:“不麻烦,毕竟我一向——乐于助人。”
但凡此刻程栀身边站了一位同班同学,都会对陆槐序的这句“乐于助人”嗤之以鼻。
可偏偏只有程栀站在这里。
她印象中的陆槐序的确是个没有架子的人,没有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更没有恃才傲物的嚣张气焰。虽然偶尔毒舌,但每次程栀找他解题时,他都从未有过不耐烦的情绪,反而很细致给她讲解。
作为“乐于助人”的谎言中唯一的受益者,程栀对此说法深以为然。毕竟她眼中浓厚的滤镜是陆槐序亲手调配的,独一无二的滤镜。
不过程栀还是有些迟疑,她不喜欢平白接受他人的善意。每一份人情都需要付出对等的代价,可她却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回馈给陆槐序的。
陆槐序见她还在迟疑,猜测她大概是在害怕欠人情。毕竟眼前之人是个找他问问题,都得过后请他吃零食的主。
于是,他又说:“当然,我也不白教你。”
“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程栀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她并不觉得陆槐序有什么学业上的问题需要请教她,因此她也实在想不出自己能对他有什么利用价值。
陆槐序搜肠刮肚一番,实在找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只能暗害一下自己素未谋面的姑姑的风评:“你知道的,我这段时间都要住在这边,但是我姑姑做饭太难吃了,所以我想找些好吃的餐厅,可我对这边又不太了解。你在这边住了这么久,应该对哪些店好吃了如指掌吧?”
程栀点点头,要是说到吃那她对这两条街可太有研究了。
“所以,我需要你给我推荐一些好吃的店。”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这个交易够公平吗?”
自从遇上程栀,陆槐序已经不知道编织了多少谎言,以至于一向不屑于扯谎的他,对此竟然变得得心应手起来,想到这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他也觉得这样很卑劣,他也不想靠欺瞒的手段引起对方的注意。可谁让他对上的是一个油盐不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犟种,让人连付出都得小心翼翼的找准时机,拿捏分寸,需要“润物细无声”般,一点点攻略,因此他也只能处心积虑的给自己创造机会。
不过好在,他拥有足够的耐心和头脑曲线救国、暗度陈仓。他也确信量变产生质变,只要持之以恒,届时自己定会在她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程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对他提出的要求实在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拽着她宽大的帽子,用力点头:“没问题,我肯定带你吃遍这条街的美食,让你不虚此行。”
陆槐序笑着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成交。”
翌日下午,松竹街的咖啡店里,两个店员一边萃着咖啡,一边望着橱窗沙发边坐着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你看到那边那个穿黑色羊毛大衣的帅哥了吗?”
“怎么了?”
“他都连续来店里一周了,每次都点一杯澳白,拿本书坐在那,望着对面街道。”
“他估计在等什么人吧?”
“那他可太有耐心了,连续一周,一待就是一下午。”
“小年轻嘛,很正常。”
“要不咱俩打个赌,看他今天能不能等到人。”
“我赌不能,他坐那都快一个小时了,人要来早来了。”
“我赌能。”
两人刚打完赌,下一秒程栀便推门而入,径直坐在了陆槐序对面。
赌输了的服务员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他今天能等到人?”
“因为他今天提前点了两杯咖啡。”
说罢,赌赢了的那位服务员,端着咖啡向他们走去。
“你好,你的澳白和卡布奇诺。”
服务员将咖啡端了上来,放咖啡时还特意偷瞄了一下程栀。
她今天头上戴着一顶白色贝雷帽,乌黑顺直的长发垂至腰间,身着一袭白色呢子大衣。她没有戴围巾,修长的脖颈露出大片白皙透亮的肌肤。朱唇玉面,睫毛浓密纤长,就是眸子有些冷,看着有些冷漠。
“谢谢。”
两人礼貌地回应了一下,女服务员便识趣地将空间留给他们,端着托盘离场。
“不知道你喝什么,就自作主张替你点了一杯卡布奇诺。”陆槐序绅士地开口,和她对视的瞬间有些慌乱地错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看她。
不得不承认的是,从程栀进门的那一刻,他原本平缓的心跳和呼吸便开始变得躁动、凌乱。除了当初第一次在校外遇到程栀,他再没见过穿着私服的她。
今日一见,他瞬间觉得学校统一校服,的确是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相较于陆槐序纷飞的思绪,程栀就显得坦率多了,她并没有察觉到对面的异样,只是低头看了眼杯子里浮着爱心拉花的咖啡,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本来应该我请你的,结果变成你请我。你没等太久吧?”
“没事,你下次请回来就行。我也刚到。”陆槐序掩饰般轻笑了一声,端起手里的澳白喝了一口,明明咖啡没有放糖,他却今天的咖啡好像比奶茶还甜。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注意力道:“那我们开始练习吧。”
“好。”
程栀随即从书包里拿出一摞资料递给他,陆槐序只是简单地浏览、用笔勾画了一下,便开始教学。
他的口语水平的确出色,标准的英式发音,每个字词的轻重缓急、连读技巧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一下午的时间,干货满满。
程栀觉得连教辅机构的老师都未必有他专业,不由心生佩服。
他们不知练了多久,直到店外的路灯突然亮起,街上的车流渐渐变得拥堵,对街的小贩陆续出摊叫卖,两个人才结束了练习,走出咖啡厅。
出门的瞬间,天空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
江城的雪下得很小、很轻,像柔软的柳絮,飘飘扬扬地落在程栀的肩头、发梢。
陆槐序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落她秀发上零星的雪子,动作轻到当事人都没有丝毫察觉。
程栀微微仰起头,望着路灯照射下纷纷扬扬的雪,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接。
雪花落入她的掌心,渐渐融化。她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笑意,感慨道:“下雪了!江城今年的初雪下得可真晚。”
“晚吗?我倒觉得刚刚好。”
陆槐序小声回应,微微偏过头,灼热的目光难以抑制地落在身旁专注赏雪的人身上,心中翻涌起浪花。
头顶是清冷的月,眼前是纷飞的雪,身旁站立的则是他千方百计想要靠近的人。
此情此景,不由让他想起余光中的那段话:“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走来,月色和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从前,当他读到这段话时,总觉得辞藻太过浮华、情感太过矫揉,如今场景重叠,却又觉得这段话还是过于内敛。
他想,即便将这世间所有的溢美之词、欣然之感都汇聚一堂,与他此刻内心的悸动相较,依然显得苍白无力。
程栀收回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说:“不好意思,今天耽误你这么长时间,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陆槐序刚要开口,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他嘴里呼之欲出的“好”字。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挂断。
不过几秒,手机又响起又挂断。
程栀见他的手机一直响,便提议让他先忙,下次再请他吃饭。
最终,由于那通电话的缘故,两人匆匆散场,分道扬镳。
回家后,陆槐序打开玄关的按钮,吊灯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客厅。
因为是短租房,整个屋子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
陆槐序倚靠在沙发上,拨通了刚才的未接来电:“妈。”
“槐序,你怎么还没订机票?”苏婉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签证有些问题,今年就不去了。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他沉声道。
“你的签证有什么问题?”苏婉追问道。
“问题就是——我没办。”陆槐序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道。
“嗯?怎么回事?不会是因为那个女孩子吧?”果然,知子莫若母,苏婉一语中的,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见陆槐序默认,她故作伤心地调侃道:“哎!小白眼儿狼,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家学渊源,彼此彼此。”跟他爸当年的所作所为比,陆槐序认为自己还是望尘莫及、甘拜下风。
苏婉听完,转头就开始告状:“沉舟,儿子内涵你,说你有了媳妇忘了娘。”
陆沉舟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在一旁坦然地笑着说:“陈述事实罢了。”
隔着手机,陆槐序感觉自己又被喂了一嘴狗粮,漠然地说:“还有事儿吗?”
两人对话,陆槐序总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不过苏婉一直以来对自家儿子都是放养状态,所以对他那淡漠的情绪也早就习以为常。
基于对陆槐序充分的信任,她也只是略微表示了一下关心。
“需要我和你爸回江城陪你过年吗?”
“不用。”
“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等我三月巡演结束就回国。”
“随你。”
“怎么这么绝情?妈妈可要伤心了。”
“……”
“需要妈妈给你传授一点经验吗?”
“用不着。”
“妈妈可是……”
“不聊,再见。”
没等苏婉继续说下去,陆槐序又一次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