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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0 愈合 层层崩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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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子晋的目光再次直直对上时欢年的眼睛。
他姐的灵魂回到身体里了?!
终子晋眼中划过一抹惊喜,随后变成视死如归的决绝。
时欢年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种看着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的痛苦绝望好像还哽在她的喉间,她绝不可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哪怕刚才她所经历的一切,或许只是某个未知生物制造出来的幻觉。
桓正齐一直低着头,沉浸在他手上的实验数据上,他身后的助手也正忙着把终子晋放到实验床上,没人注意到这边培养皿里的动静。
包裹着时欢年的液体分外粘稠,管子又密密麻麻地缠在身上,稍一移动,那些管子就有可能相互牵连。
说不定哪个药剂一断供,就会给时欢年带来致命风险。
并且,一旦压迫到供给呼吸的管子,她就可以直接宣布归西了。
可这样处处受限,根本没办法打破玻璃。
不,或许不用打破玻璃。
时欢年的思维被终子晋那一撞给限制住了,导致一个很重要很简单的方法被她给忽视了。
培养皿,肯定是有开关的!
她怎么会把这么简单的事情给忘记了!
可是看样子,终子晋似乎并没有拗过来这个理。
眼见桓正齐把药水抽到针管里,时欢年也终于在自己脚跟一侧找到了一个红色按钮。
时欢年勾着脚尖,在培养皿壁上点了点。
终子晋不能动,在他这个角度只能用余光去瞥,还不敢太明显,要是被人发现就遭了。
他看到时欢年的脚似乎动了动。
姐姐想告诉他什么?
终子晋不顾即将扎进他身体里的针头,用力去够,终于看清了时欢年脚尖点到的地方,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对啊,培养皿可以打开!
终子晋记得,自己好像在之前见到过他们打开培养皿把时欢年搬出来,为什么刚才没想到呢?
他只要按下按钮就可以把姐姐放出来!
终子晋努力想控制自己的身体,而压在他身上的压力也骤然一轻。
他一把推开面前准备下手的桓正齐,朝培养皿冲了过去。
打了个趔趄的桓正齐很快反应过来,在手腕的设备上点了几下,时欢年顿觉浑身剧痛,无法呼吸,那些密度极高的粘稠液体争先恐后往她的鼻子和耳朵里钻。
终子晋按下那个红色按钮,可培养皿没有打开,反而剧烈地搅动起来,像个榨汁机一样,带着时欢年在里面不停翻滚。
终子晋扑过去抓住桓正齐的脖子:“你做了什么!快把我姐放了,快啊!”
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可桓正齐面对这样一个随时要掐断他脖子的少年,丝毫不慌,还颇为恶劣地笑了笑:“你自己摁的按钮,怪我?”
培养皿里时欢年已经完全没有了自主意识,整个人被缠了起来,身上不知道什么地方被高速旋转的水流给搅碎,原本蓝色的液体变成了骇人的,浓郁的紫色。
终子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松开掐着桓正齐的手,转身从地上捡起掉在地上的那针药剂,举起,对着自己的脖子扎了下去。
寒光止在距离他皮肤前,扫过他竖立的汗毛,再次落回地上。
“你姐可不想看你这样。”
终子晋偏头,如梦初醒般猛喘了几口气。
而那个模样清丽,眉眼冷淡的女人松开手,没再理他,转身走向了桓正齐:“放了她。”
“阿绻,你还会管这种闲事?”桓正齐收敛了笑容。
“我管?我来找你,你就该知道是谁的意思。”阿绻的声线很凉,好像整片空间的温度都因为这句话降了下来。
终子晋揉了揉手腕,缓解了下凉气侵入骨头缝的那种不适感。
桓正齐没说什么,在手腕设备上点了几下,培养皿打开,时欢年被甩了出来,脱离了那些管子的桎梏,整个人身上裹满鲜血,分辨不出人样。
终子晋跑过去,几次伸手却又缩了回去,生怕自己不小心触到她的伤口。
“你不用担心她,以她的恢复速度很快就能醒了。”
终子晋不知道桓正齐为什么突然态度转变,不知道这个叫阿绻的女孩说的人是谁,但他会尽力去记,等姐姐醒了,再全部告诉她。
姐姐一定知道的。
终子晋用手背悄悄抹了下眼泪,板着脸强装镇定:“你确定我姐能醒?要不要用什么药?”
桓正齐不甚在意地走到椅子前坐下:“不用,能醒。”
之后的空气中除了试剂味和血腥味,再无其他。
阿绻本身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终子晋又只一门心思在时欢年身上,桓正齐虽然并不在意,但也不想触这个霉头,没自讨没趣,还贴心地让人收拾了满地的狼藉,只留个红色人形躺在地上。
乍一看像犯罪现场。
受害者在这种诡异气氛中也终于悠悠转醒。
之后的事情就是终子晋又惊又喜上蹿下跳,顺带在时欢年的质问中,把自己与时欢年分别以来的心路历程交代了出来。
得知自己一直在草木皆兵的时欢年脸仿佛又要流血了,吓得终子晋以为姐姐没好全,又担惊受怕了一阵子。
后来的后来,时欢年还问他,为什么在一开始她还没被抓起来的时候,就没有用代码发信息,终子晋说,当时他太心急,下意识发的,忘记用代码了。
于是时欢年给了他个爱的抚摸。
当然,终子晋只会为他姐的手劲大而开心,毕竟,他姐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相比于终子晋劫后余生的欣喜,时欢年过了情绪激动的当口,就只是默默看着,心里却有自己的考量。
终子晋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时欢年很清楚,自己一开始见到的终子晋是个什么样子。
不说有多么厉害,但最起码的智商是在线的,可他这几天接二连三犯的迷糊一点都不少。
完全不像他该有的水平。
哪怕终子晋对发生的一切都有认知,逻辑也能自洽,但时欢年确定,一定有东西在影响他的行为和认知。
经过这一场生死,时欢年也明白过来,有个不知名的东西正在高处看着自己,那个东西似乎在希望时欢年答应它什么要求。
时欢年猜测或许就是这个东西在对终子晋产生什么影响。
她必须趁早解决这个事情,不然跟她走得近的都有生命危险。
它肯定不是个珍惜人命的主。
但好消息是它对人下手肯定是有条件的,如果为所欲为,所有人为它掌控,那它又何必要大费周章又是幻境又是言语引导的?
想到这里,时欢年又想到那封信。
她皮都掉了一层,这封信却完好无损,连个血点都没溅上。
不,不对,衣服是刚才终子晋给她换上的,她的身体在培养皿里,衣服都没穿,这封信按理说早该遗失了,怎么可能还好端端地出现在她怀里?
几乎是在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时欢年掀开衣服,胸口处躺着一块方方正正的鲜红的软肉。
不,准确来说,是掉了一块方方正正的,信封大小的皮。
而她握在手里信封,手感也变得如皮肤般温润。
这封信竟然融到了她的皮肤里。
时欢年觉得自己真是疯了,面对这种场景还能笑出声来。
“姐,怎么了?”
时欢年把伤口盖住,摇摇头,脸不红心不跳:“没事。”
信纸上不再是一片空白,呈现给时欢年的是一张字迹娟秀的邀请函。
落款是,
庄艺。
实验室里,桓正齐正陷在软椅里发呆,终子晋坐在旁边一脸愤恨地盯着他。
阿绻在时欢年醒了之后就走了。
时欢年从终子晋那里知道了阿绻和桓正齐之间的互动,现在很是好奇。
阿绻代表的是谁的意思不难猜,无非就是姜之渔,但姜之渔代表的是整个妖族,妖族和穹光势同水火,之间居然还有利益输送吗?
可桓正齐说:“我代表的又不是穹光,我只是个科学家。”
时欢年上下打量他几圈,接受了他的说法。
桓正齐本身就是个执着与实验的科研疯子,这种人没什么坚定立场,谁能提供实验条件就跟谁好,在他眼里没什么人族妖族,只有实验素材。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博爱?
只是有些讽刺罢了。
时欢年没那个功夫审判他,直接切入正题:“林呢?”
“谁?”
看样子桓正齐是真的想不起来,时欢年干脆调出来林的档案,放大照片交给他看。
桓正齐一拍脑袋,手指向上:“在楼上,我的权限能开门,但是要去只能你自己去。”
时欢年点头:“可以,你帮我开门就行。”
得益于之前姐弟俩散播的言论,原本不会有人的十四楼突然多出几个巡逻的安保人员。
时欢年和终子晋换上研究员的衣服,戴好口罩,跟在桓正齐后面。
姜之渔的面子确实很大,大到桓正齐居然也尽心尽力说了点人话。
也仅仅是一点而已,因为说了两句对方不同意进,桓正齐就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最后成功获得了通行权。
进去后,桓正齐只说在门口等着,让他们自己进去找。
时欢年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想问的问题最后也没有问出口,转身带着终子晋向黑暗中走去。
“姐,为什么就让我们去?这老家伙会不会自己偷偷跑路?”
时欢年摇摇头,不置可否。
林,涉及到这个世界最核心的执念问题,涉及到她到底能不能走出这个地方,能不能拿到填写那张邀请函的笔,所以她绝不能假他人之手,也不需要有人在旁边掺和。
况且,有些真相确实需要她亲眼去看,才能判断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