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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1 林 她无时无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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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楼和十三楼一样,都是一整个的圆形,这让时欢年心里大概有了个底,但光线昏暗,时欢年必须一只手紧紧抓着终子晋,以防两人走散。
时欢年知道在前方的黑暗中一定有什么阴谋在等着自己。
毕竟,桓正齐再怎么说,也不会不知道林这个名字。
当初时欢年找到的那份档案上面,林的名字对应的就是她这张脸,这么多年的实验品了,桓正齐不可能不知道她登记的档案叫林。
看到那份档案时,时欢年还猜这个“林”会不会是之前她进入这个世界的化名,但后来姜之渔和桓正齐的反应都在说明,林确有其人。
想到这,时欢年把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握住吊坠:“上次进这个世界,你有跟着我吗?”
“姐,你在跟谁说话?”
时欢年没回他,她感受到脑海里升起来了一行字:“有,但不是我做的。”
时欢年花了半分钟思考吊坠到底有没有说真话,最后还是保持怀疑态度,等之后见到真的“林”再说。
“姐,我们真的能在这里,找到那个林吗?”
终子晋看起来有些害怕,往时欢年这边靠了靠,见时欢年并没有抵触,试探着抱住了她的手臂。
时欢年斜睨了他一眼,在黑暗中,这眼神并不明显。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人的亲近有种发自心底的抵触,她知道自己并不是讨厌终子晋,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时欢年把这归结于那个藏在暗处的“它”的影响。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对冬菱的接触生出的那点隐秘抵触又是因为什么?
时欢年不想去想,也没空去想,因为她发现了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光芒。
那些分合聚散的蓝色光点让她想起梦到夭泷的那个雨夜。
时欢年感受着胳膊上的重量,轻声问:“你还在吗?”
“我在呢姐。”终子晋也轻声回答。
“你看到了吗,前面。”
“看到了,有光。”
时欢年轻呼了口气,看来并不是幻觉。
两人脚步放轻,向那点散落的光芒走去。
快走到光芒跟前的时候,那团光芒突然动了起来,往另一个方向移动。
“那是萤火虫吗?”
终子晋有些惊讶。
“你见过哪个萤火虫放的是蓝光?”
时欢年回答着,脚步没停,紧跟着光点左拐右拐。
借着这团光点,时欢年才发现,十四楼的布局像个迷宫,而现在他们就在迷宫中穿梭。
“姐,会不会有诈。”
“你有别的更好的线索吗?”
终子晋扁扁嘴,没了声音。
两人跟着拐了几拐,终于看到一个发着光的小房间。
而那些光点速度加快,很快融入一片小小的暖色灯光里。
时欢年跟上去,看到屋里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笼子,笼子里坐着一个小小的,穿着蓝裙子的身影。
那团光点从缝隙中飞入那人张开的手心,被握住,放在心口处。
这一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
神圣。
时欢年只能想到这个词,这幅画面像旧世纪的油画。
笼子里的女孩转过头来,面容不会影响整幅画面的美感,反而平添了一丝少女独有的灵动。
时欢年认得那张脸,毕竟她也曾经顶着这张脸在外游荡了几天,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林的眼睛居然泛着淡淡的蓝色。
“你们是谁?”林看着两个陌生的外来者,往角落里挪了挪,神色警惕。
时欢年介绍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并问她:“你的名字呢?”
林似乎很容易相信别人,很快就放下了戒备,对时欢年甜甜一笑:“我叫林。”
“你在这里……”
林摆摆手说:“不是别人把我关进来的,是我自己要求的。”
时欢年有些惊讶:“那这笼子是怎么回事?”
“笼子也是我要求的,”林叹了口气,似乎是因为很久没有和人说话,所以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她格外兴奋,“你知道吗,这笼子还是特质的,因为我怕我一不小心又会搞出什么乱子。
对了,你们是新来的研究员吧,难得见到愿意听我说话的研究员,之前他们来全都一声不吭的。
你们是来修笼子的还是给我打针的?笼子这里有点破了,不知道是什么是什么时候撞坏的,我也忘记了,你们能帮我补一下吗?”
林看两人都没有要动的意思,歪歪脑袋:“那你们是来打针的?这次该到那个了,我记着呢!”
她伸手指着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小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几个试剂瓶。
这个架子被耷拉下来的破旧墙纸盖着,时欢年一开始没注意到。
“最右边那个。”
看时欢年走过去,林出声提醒。
时欢年拿起那瓶试剂,瓶身上居然没有任何标注,而它和其他几瓶试剂的区别也仅仅只是颜色稍浅一些。
“你能分得清吗?”时欢年有些不可置信。
林拍拍胸脯:“那当然了,我的眼睛很灵的。”
时欢年盯着那双蓝色眼睛,过了一会问:“所以这也是你说自己总是发狂的原因吗?”
林原本高高翘起的脑袋耷拉下来,双手虚虚握了个拳头落在裙摆上: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还以为穹光招研究员招的都是蠢蛋呢。”
时欢年从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林似乎有点洁癖,虽然她盘腿坐在地上,但那块地很干净,笼子虽然破旧,但也擦得很干净。
她旁边还放着块毛巾,脏污的地方被叠到了里面,整整齐齐放在一个干净的角落。
但是除了周围她能够到的地方,都是一片脏污。
正常人来都会皱一下眉头,更别提眼力异常灵敏的林了。
“你怎么不叫他们给你打扫一下?”终子晋显然也理解了这层意思,主动问道。
林摇摇头:“他们才不会管我这种事,也没有人和我说过话,每次来了就是检查我有没有逃走,顺便给我打一针,有时候为了让我镇定下来再多打一针,仅此而已。”
“那你怎么还说是把你关起来这件事是你自己要求的?”时欢年问。
林摇摇头:“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终子晋追问。
这时,时欢年似乎看出来些端倪,快步走过去握住笼子落锁的地方,轻轻一拉。
金属特有的摩擦声划过耳膜,在场人的心似乎都被揪了一下。
“门……打开了?”终子晋往时欢年身后躲了躲,似乎生怕林发起狂来。
时欢年扶额。
她到现在也没能接受得了这个活宝和初遇时那个冷冷的酷哥是一个人。
林的反应很奇怪,她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一幕,扑过来抓过笼子门重新关上。
“门一直都没关,你为什么不出去?明明你在这里见到这些不干净的心里更难受,为什么不选择离开?”
“我不能离开,会发狂,只要我见到一点不干净的,我就会发狂,只有在这里接受穹光注射的药剂才不会,”林抬起头,眼眶中不知何时已满是泪水,“我不能出去,会伤害别人。”
时欢年不了解多年前的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她一定是一个正常人,一个能够正常独立执行任务的优秀的人。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要把她变成这个样子。
时欢年握紧手中那瓶试剂。
虽然上面没有标签,但时欢年感受到一种熟悉的能量流动,是曾经打在阿绻身上的那支会令人发狂的药剂。
所以事实是,他们把林控制起来,让她误以为自己会无意识发狂,会伤害别人,让她心甘情愿自我囚禁。
“他们答应治你的发狂,你答应了他们什么?”时欢年问,“或者说,他们需要你的什么?”
林瞪大眼睛看了他们一会,没有回答。
“我们确实不是研究员,”时欢年顿了一下,“是姜之渔叫我们来的,她说她想见你,她很想你。”
“姜之渔……”林在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她还记得我。”
林沉浸在回忆里,声音轻轻的:
“当年,我因为身份特殊,被派去妖族当卧底。当时的妖族一心想要反抗,研究出解开控制环的姜瑛,哦,也就是姜之渔的妈妈,声望很高,成为了众妖的首领。
我的任务就是扮成一个普通但有些聪明的妖,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将她的所有动向都报告给穹光高层。
原本我对这些东西都是很坚定的,人是好的,妖是坏的,我本来应该很坚定的……但我慢慢发现,不是那个回事。
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我要保护他们,我想和穹光的人说,我不会向他们报告关于妖族的一切了,但已经晚了,等我知道的时候,妖族的进攻已经因为之前我传递的消息,失败了,死了好多妖,就连姜瑛,也死在了那场战斗里。
她到死都不知道是我,如果她知道的话,会恨死我吧。”
林的表情既痛苦又落寞:“其实,抛去领袖身份必须的威严,私下里姜瑛是个很温柔很有智慧的人,总能发现身边人情绪的异常,会开玩笑,会带我看风景,开导因为迷茫不开心的我……”
林的声音断断续续,到后面只剩下痛哭的呜咽。
时欢年仔细听着,没有说什么。
她想,林不出去或许还有一个原因,她在躲着姜之渔,要说怕死她估计也是不怕,但就是没脸面对那个再也不能享受母亲怀抱的女孩。
但姜之渔对她的态度似乎并不是恨,而是一种复杂的爱。
林之前在姜瑛身边,肯定也没少照顾姜之渔,在姜之渔心里,林可能也类似于妈妈的存在,哪怕知道林害死了她的妈妈,但心里还有种扭曲复杂的依恋。
这段讲述中,也是从刚刚进入这间小房间之后,唯一让时欢年有所疑惑的点是,这个林为什么不认识她?
她们之前究竟认识吗?
如果不认识的话,为什么林的档案上用的会是她的照片?她们之前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或许这也和她现在看起来还是小孩子一样,都是长年累月注射这些药物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