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山雨欲来 “你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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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人虽冻得颊边皲伤，妖冶容貌却尤胜从前，标志般的眼下泪痣断不会认错，看得严雪心里咯噔一下，当着栗林深的面，打招呼也不是，不认也不是，寻思半天，愣是没想好个说辞：“嚯、嚯！这……”
栗林深掏兜掏了个干净，将厚厚一卷紫金瑞郎钞一股脑全塞给了年轻人：“你一个人在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不愿说的难处？这些你拿着吧。”
年轻人抬眸：“你不开玩笑？”
栗林深着急道：“都什么时候了？怎会是开玩笑？”
年轻人见栗林深神色不似说笑，愣了片刻，感慨道：“你真是个好人。”
栗林深哭笑不得：“哎呀，怎么听着和给我发好人卡似的？这样吧，我把我手机号给你，你后面如果还需要帮助，尽管找我。”
年轻人记下栗林深的号码，立刻拨了个电话，听到栗林深兜里铃声响，笑着叹了口气：“小深，你这么帮我，却叫我如何报答你是好呢？”
栗林深见他双手冻得发紫，不忍蹙眉心疼道：“先不说这些。这天寒地冻的，你去买个暖和些的外套和围巾吧。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年轻人望着栗林深的眼睛：“好。将来你若需要我报答，也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罢，他神色挣扎了片刻，站直拍了拍衣服上的冰碴子，走远了。
严雪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栗林深起身，不好意思道：“你回来啦？我觉得他可能遇到了些难处，于心不忍，想着能帮就帮帮他。”
严雪边开车门边问：“要是将来他不肯报答你呢？你就这么信任他？”
栗林深坐进副驾，一笑：“我本来也没指望他能回报我些什么。他一个人坐在大雪里哭，我宽了他半天他还是满面愁容，穿得又那么单薄和张纸儿似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伤心事，或者有不肯说的苦楚难处。换作是你，我相信你肯定也会帮他的。”
严雪将车启动，无奈苦笑：“好吧，就当是我多心了。咱们现在去雪具店试试尺码。”
一刻钟后。雪具店。
门一开，门上的风铃丁零当啷脆生生一响。柜台后面站起来个金毛，头戴藏蓝羊毛毛线冷帽，身穿手工针织绿金白三色厚毛衣，穿着焦糖深棕色的皮革围裙，放下手里的蜡块儿，冲二人很友好地笑：“欢迎光临，” 而后轻飘飘对严雪小声招呼：“好久不见。”
见栗林深很是无措地环顾四周，对着超过二三十种不同颜色、长度和宽度的雪板无从下手，金毛绕着走出柜台上前一步，那瓦蓝瓦蓝的眼睛望向栗林深，笑盈盈轻声问：“这位是？”
严雪笑着拍了拍栗林深的肩膀：“这是我朋友栗林深，来滑雪的。这是大卫，本地雪具和雪板打蜡届的万事通。大卫，不如你帮着，给我朋友推荐个好看又好滑的自由式的板子？”
栗林深看向金毛。
金毛捋起袖子，绕着栗林深转了一圈儿：“你是高手？看你身材和肌肉的位置，你应该是个很厉害的运动员。可是我怎么之前没在XGames的实时电视转播里看见过你？难道你得罪人了？还是转播方恶意剪辑，把你的镜头直接给一剪没了？”
栗林深笑着摇头：“我确实不是滑雪的运动员。其实我是练花滑的，可能我们和双板滑雪的发力方式很像。”
金毛在陈列细密的板子间来回走了两趟，抓起一对裹在透明塑料包装里的雪白色双板，打横了端在栗林深眼前展示道：“这个好看又别致，专门滑自由式用的，上面的金色祥云是夜荧光的涂料，日落之后等光线暗下来可漂亮了呢。当然了，你要是想试试U池，也有同款图案喷绘的板子，只不过比这个更软更有回弹一些。这款滑山里雪道和公园都可以，更百搭一些。”
栗林深望着白板子上的深浅金色耀目图案，根本移不开眼睛。
严雪见他眼珠子都快呼板子上了，忙打岔道：“这款雪板没有黑色的存货了么？这个白色的和雪的颜色这么像，要是摔一跤，脱板了，掉雪里可不是很好找啊？”
金毛和栗林深异口同声反驳道：“这个配色多好看呀？！”
严雪没辙：“好好好。固定器呢？”
金毛从货架上轻轻松松抽出个牛皮纸盒，掀戒指盒似得掀开盖子给二人看：“马克G13，也是雪白色的，配这块板子颜色刚刚好一水儿的顺溜，你瞧着怎么样？喜欢不？”
栗林深眼底笑意甚：“这也太好看了！”
金毛得意道：“是吧？！我看你穿搭，就能懂你大概会喜欢什么样子的颜色样式，八九不离十。你要有其他喜欢、常用的，或者你自己的幸运色，也和我直接说就行。我们这行，型号参数之外，最最重要的就是要和眼缘。”
严雪拽着栗林深坐下，测了尺码，又试了两三个不同硬度的雪鞋，最后给栗林深出主意，敲定了一双黑红色的中高硬度，转头问金毛：“雪板装固定器、打蜡，还有雪鞋的热塑形今天能行么？我知道你这儿一向订单多，但这毕竟是我铁瓷儿，你帮帮忙，给加个塞儿？”
金毛翻了翻厚厚的登记得密密麻麻的大厚灯塔本子，叹道：“固定器和打蜡可以，等下再看看你朋友练什么动作，我好给他看具体的固定器装哪、din值调多少——这俩都是一会儿功夫就能完事儿的。只可惜，雪鞋的热塑形今天来不及帮你做了。我想想哈…… 你们住哪个酒店？”
严雪想了想，报了个地址。
金毛眼前一亮，呲牙笑道：“害！那酒店里的驻店的热塑师傅和我属于实打实的师出同门，你就放心拎鞋回去叫他操作就行。这个他比我溜儿。”
严雪见此，这才放下心，掏出卡准备结账。
金毛一边拆包装，一边叮嘱栗林深：“额，你别嫌我唠叨哈，我还是得嘱咐一句，你尽量别摔飞出去，不然这板子落雪里，还真不太好找。”
栗林深立刻接话：“好嘞。”
严雪签单刷卡，问金毛：“我拽他去吃个饭，一会儿回来拿？”
金毛说好，已经带上护目镜和防粉尘专业面罩，拎起家伙事儿，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附近。意大利餐餐厅。
栗林深跟着严雪才停下车，尚未进门，一个风风火火的一身正装的身影老远就从餐厅里头挑开帘子，搓着双手笑容可掬地微微躬身迎出来：“哎呦喂！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严雪笑着迎上前：“好久不见！我俩介绍一下，这位是这家店的经理乔凡尼，这位是我的朋友栗林深。”
经理赶忙招呼栗林深，眉宇间喜色难掩。
栗林深被严雪这排场着实是惊了一惊，按下不表，微笑着跟着往餐厅里走。才在云一样软飘飘的沙发椅落座，经理一个眼神一个轻声呼哨，侍者已经端着瓶装acqua panna的冰水和气泡水上来，还有三五碟子小吃。经理又亲自介绍道：“点餐之前先垫垫，这是我们店特色的小面包和自家酿造的酱料，都是有机的。这个是咸香的，这个是番茄酸口的，这个是茄子腌的，蘸面包和空口吃都可以 。”
严雪点点头，请经理给栗林深介绍菜单。
他自己悄咪咪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神色一僵，转瞬又喝水掩饰了过去。
栗林深一头雾水，听天书似的，五脊六兽地僵笑着听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意式英语报菜名，腮帮子都快笑酸力竭了，最后在经理的推荐下选了盐焗土豆松露配章鱼腿，番茄龙虾与各种海鲜浇意面，还有提拉米苏。
经理走后，栗林深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的妈呀，他讲话可真快。要不我还是拿手机找找，也看看其他游客对这家店的点评吧？万一踩雷了呢？”
严雪立刻朝下一扣栗林深的手机屏幕，忙塞他手里块面包，劝道：“哎呀别看了，这家店菜单上所有东西我都尝过，你放心吃，不好吃你削我。来来来，趁热尝尝这个番茄料的佛卡夏面包。”
叫严雪这么突兀地一搪塞打岔，面包又实在好吃，栗林深也就没看手机上无数弹窗的消息和邮件，还有一连串的已知和未知号码的未接电话。
几小时前。酒店房间。
谢秦淮胡乱塞了两口的藜麦芝麻菜冷拌沙拉，噎得喝了大半杯水，咳了咳，表情很是痛苦地撇下了叉子，嘟囔道：“白人饭怎么能这么难吃？”
正走向座机要打电话给客房服务部换菜，谢秦淮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谢少，我手上有个很有意思的东西，不晓得你是否感兴趣？
他一愣——从来没人称呼他谢少；谢家能被外人这么称呼的，只有谢望霆这个名正言顺的儿子。但他小时候一向不服，衣食住行什么都想要和哥哥一模一样的，闹得他妈毫无宁日，终于咬咬牙找二奢卖了个包又卖了块情人桥的表，拍了个很是吉利的手机号码，和他那同父异母的哥只差一位数字，素日里很容易叫人阴差阳错地记混记岔。
谢秦淮缓了片刻，紧紧攥着手机，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给那个号码打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