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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珍珠骨44 杨君的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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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下的穿堂风带着深夜的凉意,裹着院子里草木的湿气扑面而来。荣霁声就站在廊柱旁边,半边身子浸在灯影里,半边隐在暗处。
余骨从房间里退出来时,顺手带上了门,动作很轻。
荣霁声抬眼看他,目光淡淡的:“睡着了吧?”
余骨嗯了一声,走到他身边。长廊的木地板被夜露洇得有些发潮,踩上去几乎没声音。
荣霁声突然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说的太过激。”
余骨的喉结微微动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回去:“下次别这样了。”
他还是挺担心温幼珊的精神状况的,守在床边等她睡着了才出来。
荣霁声垂眼:“我是不想看她给你帮倒忙。她说要帮你,结果不还是让你擦屁股?”
余骨:“都这个份上了,擦就擦吧。”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廊外的院子,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细碎的花瓣落下来,飘在石阶上,很香。
荣霁声沉默了几秒,忽然转了话头:“你借的五千万怎么还?”
余骨嘴角扯了一下:“慢慢还咯,不然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账户里有那么多钱,五千万算什么。
荣霁声侧过身,廊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些工作,你还款能快一些。”
余骨神色复杂:“违法么?”
荣霁声轻轻哼了一声:“当然合规的。比如帮我打扫一下草坪院子,那五千万我就送你了。”
余骨愣了一下,他盯着荣霁声看好几秒,像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你这么大方?”
荣霁声:“又不是什么大钱。”他说得轻描淡写。
或许对于荣霁声这样的权贵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钱,但是余骨并不想和他有太多牵扯,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想办法去还。”
以后还是和荣霁声少接触一些,毕竟对方是一房多卖的受害者,这事像一根暗刺扎在两人之间,接触多了容易给自己惹麻烦。
荣霁声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他看片刻,忽然说:“对了,刚才你妹妹喊你骨头是吧。”
余骨心里一紧,面上却没动,问:“怎么了。”
荣霁声摇了摇头:“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个骗我房子的混蛋。他的英文名字翻译过来也是骨头。”
他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带着细细的寒意:“这骗子骗了我在游戏里锦聆府的一套房子,还搞什么一房子多卖,简直可恶死了。要是让我抓到非杀了他不可。”
余骨心里咯噔一下,像一块石头掉进深井,回声在胸腔里撞来撞去。他下意识地把手攥紧,指节发白。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廊灯晃了晃,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跟着摇摆。
余骨忽然觉得廊下的空气比刚才冷了许多。花香一阵一阵地涌过来,甜腻里裹着某种说不清的苦涩,他背后是黑沉沉的夜,面前是荣霁声的侧脸,一时间竟分不清哪边更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胃里一阵发紧:“我去睡觉了。”
余骨准备走,荣霁声开口:“今天来参加拍卖会的那群人,可是对你另眼相看啊。”
他脚步顿住,回过头看男人:“什么意思?”
荣霁声背靠着廊柱,手臂懒懒地环在身前,嘴角噙着笑:“他们以为是我要买下你妹妹,结果你当众掏出空白支票写金额。”
“他们很惊讶你居然这么有钱,一个个都向我打听你的来历呢。尤其是郝储仁,问得最起劲。”
余骨对骚包男没兴趣,他问:“你是怎么回的?”
荣霁声歪了歪头:“我当然是实话实说咯,说你是个没钱、身份来历不明的低等公民。”
余骨的目光定在他脸上,不说话。
荣霁声被这样看着,然后别开脸:“好吧。我说你是个有钱的富二代公子哥,家里开矿的。他们听了更来劲,说想见见你,我给回绝了。”
余骨把目光收回来:“做得好。”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种似有若无的默契感。
荣霁声:“你困了吧,让1827带你去休息。”
不到三秒,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滑轮滚过木地板的声音。1827从拐角转出来,头顶上的小天线一颤一颤的。
它滑到余骨脚边,仰起脑袋,电子眼眯成弯弯的月牙:“小主人您辛苦啦!您今天真的好勇敢好厉害哦,像一只从雪山上下来的银狼,又像一株在暴风雨里挺立的小白杨,还像——”
余骨垂眼看它,面无表情:“再说就把你电池拔了。”
1827的电子眼猛地瞪圆了,金属脑袋上的天线耷拉下来:“呜呜呜小主人您不要这么对我!”
余骨转过身往走廊深处走,1827的天线竖起来,轮子欢快地跟上他的脚步。
荣霁声还站在廊下,看着一人一机器人的背影渐渐被走廊深处的黑暗吞没。
花香从院子里漫过来,他站了很久,直到廊灯又晃了一下,才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
后半夜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惨白地落在余骨紧闭的眼皮上,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余骨猛地睁开眼,他没有开灯,光脚踩到地板上,整个人瞬间清醒。
窗户推开的刹那,夜风呼地灌进来,卷着花瓣没散尽的甜腻和远处草坪喷灌的水汽,扑了他一脸。
余骨翻身出去,手在窗台上一撑,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地,再用同样的手法翻墙出去,脑子里翻涌着几个小时前温幼珊对他说的话。
她说杨君的尸体在三等公民区域,水岸公园后山上,埋在第三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面,还没来得及处理尸体,狗场主人就把她卖掉了。
尸体会留下很多线索,所以必须要有人把尸体处理掉。
余骨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走了将近四十分钟,脚下的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子,又从碎石子变成了夯实的泥土。
他来到水岸公园的埋尸地点,蹲下来借着月光看树根周围的泥土,发现这土是松的,明显被翻过。
余骨心里一紧,膝盖跪在地上,手在泥里刨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裤子很快洇出两团深色的湿痕。
但他的手越刨越空。
坑是挖过的,形状还在,边缘的土翻得乱糟糟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尸骨,没有衣物,没有裹尸的塑料袋。他把整个坑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杨君的尸体不见了。
这个想法猛然钻进他的脑海。
谁挖走的?什么时候?狗场主人?还是别人?
余骨只觉得脑子里轰地炸开一片白,光散尽后只剩下满目的黑和耳鸣般的嗡响。
他慢慢抬起头,月光正好从云层后面移出来,把整片山坡照得清清楚楚。老树的枝桠在地上投出密密麻麻的阴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而他就跪在网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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