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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2章 薛映罚跪,顾观音大闹汤饼铺 宽景那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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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薛父猛地捂住心口,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栽倒在地;薛母则僵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薛映,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薛父颤颤巍巍地问:
“这……这是你一厢情愿,还是、还是……”
剩下的字眼,他感觉实在难以启齿。薛映咬了咬牙,“噗通”跪倒在地,坦白地承认道:
“我与衙内两情相悦,求爹娘成全!”
“两情相悦?!”
薛父像是被这话狠狠刺了一下,指着他厉声斥责,
“你!你竟好意思说出口!”
他背着手,焦躁地踱来踱去,片刻后,又转过身,指着薛映训斥道,
“你现在就去跟他断了!两个男人凑在一起,成何体统!”
“爹!”
薛映眉头紧紧蹙起,抬起头,恳求地望向薛父,
“情深自心而起,无论衙内是男是女,我喜欢便是喜欢了。”
薛父一掌猛击在桌子上,实木桌面瞬间裂成两半:
“你!你难道不要薛家的香火了吗?”
薛映迎着薛父暴怒的目光,眼神异常坚定:
“爹,难道人这一辈子,就只为了延续香火吗?我远赴西夏,冒着生命危险执行任务,早就忘了还要延续什么香火!”
他深吸一口气,决然说道,
“孩儿不孝……就算我跟衙内断了,也不会再娶别的女子。我心里装不下别人,免得耽误人家一生。”
薛父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双手发抖,指着薛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薛母见状,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薛父,流着眼泪劝道:
“映儿!你快别气你爹了!”
她瞄了眼薛父铁青的脸色,心里盘算着先把薛映支开,让父子俩各自冷静。于是,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被劈成两半的桌子,对薛映说:
“映儿,你把这里收拾一下。我扶你爹回屋歇歇。”
薛映刚要起身,却被薛父厉声打断:
“收拾什么?!让他去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愿意跟衙内断了,什么时候起来,咱们再考虑开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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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转暗,街巷里一户户人家亮起了灯火,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夹杂着嬉笑闲谈的声音。可万丰汤饼铺里却漆黑一片,透着死气沉沉的压抑。
薛母望了望窗外,又转头看了看坐在八仙桌旁生闷气的薛父,小心翼翼地劝道:
“老头子,这天都黑了,你就让映儿起来吧……”
薛父的语气中依旧带着火气:
“我没不让他起来!是他自己想不明白,坚持要跪!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如此违背伦理纲常的事会被世人所不容的!”
他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衙内身份高贵,自然没人敢说他什么。可咱家映儿……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啊!万一哪天衙内变了心思,他可怎么办呐……”
薛母咽了咽口水,轻轻抚上薛父紧绷的肩膀:
“我瞧着衙内不是那种人,当年歹人闯进咱家,他半点儿功夫都不会,不照样先想着保护咱们嘛……”
“那是当年!”
薛父打断她的话,
“少年人热血上头,自然‘义’字当先。可人心是会变的!衙内如今屡次升迁,前程似锦,身边要什么样的少年少女没有?你难道还指望他不顾韦家香火,守着咱家映儿过一辈子不成?!”
薛母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铺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薛父与薛母对视一眼,稍稍压下心头的怒火,起身前去应门。
薛父拉开门闩探出头,映入眼帘的是韦原甜甜的笑脸。他换上一副和蔼的表情,语气却带着几分不自然:
“是衙内呀,这么晚了,你是来找薛映的?”
韦原顶着两个酒窝乖巧地点头:
“我刚在商行忙完,来看看薛映。”
薛父讪讪地笑了笑:
“真是不好意思,映儿这几天去我朋友家里帮忙了,不在家。”
韦原愣了愣,心中疑惑——这样的事薛映怎么没跟自己说一声?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也不好多问,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先回爵府了。
薛映自然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他忍不住抻着脖子往外探头,想要看韦原一眼,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可最终只等来了板着脸的薛父。薛父看着自家儿子满眼期待,一副没出息的模样,没好气地训斥道:
“在你想明白以前,不准再与他见面!”
说罢,便气冲冲地回了屋子。
薛映在院子里笔直地跪着,夜露打湿了衣服也浑然不觉。他心里乱得很,无数思绪在脑子里乱飞,其中最强烈的便是想见韦原的心思,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心上爬。
不知道跪了多久,父母房间熄了灯,街上传来了二更的梆子声。薛映尝试着起身,却直接扑倒在地。他皱着眉头,慢慢活动已经僵住的双腿,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这些年勤于练功,内功精进了许多,若是换做以前,非得把腿跪坏了不可。
等双腿恢复了知觉,薛映站起身,足尖一点,轻松翻过院墙,朝着子爵府飞奔而去,几个起落间,便落在了韦原居住的主屋门前。他轻轻推门进去,屋里却空无一人。他走上前摸了摸床铺,触手一片冰凉,显然韦原根本就没有回来睡觉。
薛映皱了皱眉头,心中思忖韦原会去哪里。忽然,他心中一动,关上房门,飞身前往韦映辉住的韶光院。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韶光院主屋的屋门,里面灯火未熄,正散发着暖融融的光。只见韦原四仰八叉地睡在韦映辉的床上,连外衣都没脱;韦映辉则被他挤得缩在床榻一角,却也抱着布偶睡得香甜。二人身边还散落着黄胖[1]、九连环、拨浪鼓等一堆玩具,父子俩明显是玩玩具时不知不觉睡着的。
薛映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翘起一丝柔和的弧度。他将床上散落的玩具收拾了,又拿枕头垫在韦原头下,再拽过被子给二人盖好,这才找来纸笔,写了一封信放在韦原枕边,然后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汤饼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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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爷……爵爷……”
韦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韶光院的嬷嬷正恭敬地站在床边轻声唤他。她见韦原醒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已到该就寝的时辰了,爵爷可要洗漱?今夜是要宿在小少爷这里吗?”
韦原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穿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在陪着韦映辉玩耍时睡着了。他刚想回答说自己这就回主院,随后就发现自己身上盖了被子。
“不对啊?”
他摸着脑袋小声嘟囔,
“我没记着我盖被子呀……床上的玩具呢?难道我睡傻了?”
他转身四下察看,刚回头,就瞥见了枕边的书信。他展开书信阅读,没读两行就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不好!小薛有麻烦了!”
他这一声惊呼把韦映辉也吵醒了,小家伙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身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爹爹?”
韦原摸了摸韦映辉的小脑袋:
“辉儿乖,继续睡吧,我去找你宽叔。”
说着,他匆匆吩咐过嬷嬷仔细照看韦映辉,便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房门,往烟月阁去了。
此时离三更天只剩半个时辰,开封城的花柳巷却依旧灯火通明、热闹不减。烟月阁内更是丝竹阵阵,彩烛高照,不少公子哥搂着花娘小倌,或饮酒谈笑,或欣赏歌舞,一派奢靡景象。
一辆华丽的马车急停在烟月阁门口,没等搬着马杌的龟公反应,韦原就一撩帘子,跳下了马车。
他刚进门,就和正在大厅接待客人的老鸨撞了个正着。老鸨稳住身形,甩了甩手帕,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
“哎哟!韦爵爷!今儿个……”
韦原不等她把话说完,便扔了一锭银子过去:
“我找王宽!”
他这一声虽然音量不高,可还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老鸨愣了一下,正琢磨该怎么开口阻拦,韦原便已径直略过她,三步并作两步,自顾自上地二楼去了。
“哎!爵爷等一下!”
无法,老鸨只能晃动着丰腴的身子,一路小跑着追赶韦原的身影。
不多时,就见韦原拉着王宽的袖子,急匆匆地从楼上下来:
“王宽你倒是快点儿走啊!”
王宽腰板挺得笔直,神色淡然,依旧是一幅翩翩公子的模样;而韦原则身子前倾,几乎是拖着王宽往前冲,活像一只即将挣脱项圈暴冲的大型犬。
这下大厅里的公子哥也顾不得欣赏歌舞了,齐齐回头盯着这幅奇景发愣。直到韦原和王宽出了大门,他们才回过神来。其中一人拍了拍身边朋友的肩膀:
“我这是醉了还是疯了?刚才那是韦爵爷和王相公的公子吗?”
被拍肩膀的人犹豫道:
“好……好像是他俩吧……”
他摇了摇自己不怎么清醒的脑袋,
“不是早就有传言说他俩不清不楚的嘛……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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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王宽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转头看向憋得坐立不安的韦原:
“衙内,现在周围没有人了,你可以说了。”
韦原掏出薛映留下的书信递给王宽,抓狂地捂着脑袋哀嚎:
“小薛跟他爹娘坦白了!可他爹娘死活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他抓住王宽的手臂求助,
“王宽,我该怎么办啊!”
王宽把他掐着自己胳膊的大手扒拉开,低头仔细阅读那封信件:
“薛映在信里说,他爹娘认为两个男子在一起有违人伦。可依我看,这未必是二老反对你们的真正原因。”
韦原疑惑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这么说?”
王宽答道:
“薛家二老不善表达,但所做之事,都是为了薛映着想。以前薛伯父专司护卫刺杀,在河北路的时,为了保全家人,故作懦弱无能,背地里却没少做杀人藏尸的事。由此可见,他们并非拘泥于人伦纲常之人。”
“那伯父伯母为什么不同意我和小薛?”
韦原更加疑惑了。王宽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假设你只是个小商贩,有一位勋贵想要与辉儿在一起,你会同意吗?”
韦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我当然不同意!万一那小子以后辜负我家辉儿怎么办?!我只是个小商贩,能找谁说理去……”
他越说声音越低,说到一半,自己反而先恍然愣住了。又过了半晌,他才喃喃道:
“所以……伯父伯母是在担心这个?可我那么喜欢小薛,怎么可能辜负他呢?”
王宽缓缓摇头:
“你心里的想法,薛家二老如何能知道呢?”
“那我该怎么办?!”
韦原抬眼,可怜兮兮地望着王宽。王宽微微一笑,颇有深意地给他出主意:
“你最擅长什么,就去做什么。你记住,最重要的是让二老放心。”
“我最擅长的……”
韦原转着手指上的戒指,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眼睛一亮,兴奋地说: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他揽住王宽,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太感谢你啦,王宽!需要我再把你送回烟月阁吗?”
王宽无奈地摇头:
“不必了,你把我送到秘阁吧。”
韦原诧异道:
“这么晚了,你去秘阁干什么?”
王宽解释道:
“小景这一阵子住在秘阁,我去看看她。”
“小景怎么不在家里住啊?是不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
韦原关切地追问。王宽摇头:
“她家里一切安好。是因为我最近的事,想来很快就会传到我父亲耳中。到时候,他一定会被激怒。虽然我了解父亲,知道他不会对小景下手。但是……”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色郑重起来,
“事关小景,哪怕只有一丝风险,我也不敢冒。所以,我让她暂时住回秘阁,和二斋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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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午刚过,韦原就兴冲冲地赶往秘阁去找王宽。刚踏进二斋的院子,他便看到追风在慢悠悠地扫地上的落叶:
“追风!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追风抬头见是韦原,爽朗地笑道:
“衙内不必担心,我恢复得挺好,扫地正好能锻炼身体,强度我也完全能撑得住。”
韦原这才放心地点头,问道:
“王宽呢?”
追风回身指了指二斋的书房:
“他在书房,小景和清澜也在。”
书房中,王宽正捧着一本书认真研读,小景则坐在一旁,跟着林清澜学习配香。见韦原进来,小景惊喜地喊了一声:
“衙内!你怎么来了?”
她跑到韦原的面前,有些担忧地说,
“我听王大哥说,薛映跟伯父伯母坦白了,他现在怎么样啊?”
韦原有些失落地摇头:
“我也不知道,昨天一天我都没能见到他。”
随后他又打起精神来,冲着众人晃了晃手中的小木箱,
“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想到让伯父伯母同意的办法啦!”
王宽放下书,抬头问道:
“这箱子里是什么?”
韦原神秘一笑:
“暂时保密。你们随我来,帮我做个见证,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见证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顾观音的声音,韦原回头,只见少女脸上挂着汗珠,臂上绑着襻膊,手拎两柄银锤,显然是刚练功回来。那双银锤是仿前朝裴元庆的八棱梅花亮银锤,每柄足有一二百斤,可那在顾观音手里,却像提了两把菜刀一般轻松。
韦原咽了口口水,不由自主后退半步,把来龙去脉对她讲了。顾观音立刻来了兴致,举起大锤挥了挥:
“我也要去!你们等等我,我去稍微洗漱一下,马上就来!”
说着,她拎着两柄大锤,风一样地跑走了。
就这样,除了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的追风,其余几人都跟着韦原来到了万丰汤饼铺。王宽看看韦原,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木箱,忍不住再次确认道:
“衙内,你……确定你想的办法可行吗?”
韦原自信满满地点头:
“那当然,本衙内是什么人呐!你们就瞧好吧!”
王宽微微颔首,上前叩门。薛父开门,一见是他们,条件反射地就要关门。没想到门扉被顾观音一掌撑住,任凭薛父怎么用力推,都无法移动门扉分毫。薛父震惊地看着顾观音,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王宽拍了拍顾观音的肩膀,少女乖乖地收回手,王宽这才文质彬彬地温声说道:
“薛伯父,衙内和薛映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此次前来,只是想跟伯父伯母敞开谈谈,毕竟总是避而不见,也不是长久之法。薛伯父放心,我们并无恶意。”
听说这么多人都知道了自己儿子的事,薛父老脸一红。他的目光在韦原、王宽、顾观音等人脸上扫视一圈,有些窘迫地搓了搓手:
“听映儿说,王公子从不说谎,我便信王公子了。诸位请进吧……”
几人走进内院,薛映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衙内”,等注意到跟在韦原身后的众人,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韦原看到薛映顶着太阳跪在砖地上,又奶乎乎地唤他,心疼得不行,几步冲上去想把他扶起来。可薛父却冷着脸拦在了他的身前:
“映儿做错了事,自当受罚,就不劳爵爷费心了!”
韦原急得跺脚:
“再怎么罚,也要有个分寸吧!这样跪下去,膝盖会跪坏的!”
见薛父依旧板着脸不为所动,他咬咬牙,一撩衣摆,直接单膝跪地。这一跪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薛家二老更是慌了神,连忙上前扶他:
“你!爵爷这是做什么?这是尊卑倒置,不合礼制[2]啊!”
韦原却倔强地不肯起身:
“我自从打定主意要与小薛在一起,连伦理纲常都不在乎了,更何况什么所谓的礼制!”
薛父的手都开始发抖了,他指着韦原,结结巴巴道:
“爵、爵爷休想用、用下跪来威胁草民!”
韦原抬眼直直看向薛父:
“如果我想威胁伯父,便应该打开大门,让大家都看见。”
他见薛父哑口无言,便伸手打开身前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一沓厚厚的地契房契,双手奉到薛家二老面前:
“我知道伯父伯母在担心什么,我愿意把我所有的商铺庄子都转到小薛名下,保他一生无忧,求伯父成全我与小薛的婚事!”
如此大的手笔,瞬间将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薛家二老直接愣在原地,满脸错愕,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顾观音和林清澜眼睛都直了,像是看了一场感天动地的苦情戏,眼眶里泛着泪花;小景见韦原如此痴情,只觉感同身受,忍不住摸了摸眼角,又往王宽身边贴近了些。
王宽心中也暗暗吃惊,可同时,他又隐约觉得有些不妙。不过很快,小景的小动作便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感觉到小景的靠近,王宽默默抬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安慰。
薛母眼神动容,薛父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松动,眼神动摇。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却像是倏然想起了什么,瞬间变了脸色。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厉声道:
“爵爷这是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薛家虽然出身卑微,却不会卖儿子!爵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些商铺庄子,我们薛家不稀罕!”
韦原和薛映千算万算,也没料到薛父会是这种反应。两人齐齐抬眼,万分诧异地看向薛父。然而,还没等他俩开口,一旁的顾观音反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多么真挚感人的绝美爱情啊!呜呜呜……好你个老薛头!偏要拆散他们!呜呜呜……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打到你同意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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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黄胖是一种宋代流行的土制偶人,属于儿童玩具或傀儡戏道具。
[2] 宋代虽然不像明清那样极端强调跪拜礼,但等级制度依然森严。若勋贵向平民下跪,在时人看来,绝非亲民,而是对礼制的僭越和社会的挑衅,会被指责动摇纲常,不但下跪的勋贵会受到朝廷处罚,接受跪拜的平民也会受到贵族和官府的报复。
顾观音:任何人都不可以拆我磕的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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