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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0章 辛赵启程邠州 王宽已经有 ...
秋风卷着枫叶打了个旋,落在马车的青棚顶上,又带着一丝干爽的微凉穿过小景的发丝。小景恋恋不舍地拉着赵简的手:
“赵姐姐,你们不多休息几天再走吗?”
赵简笑着捏了捏小景白嫩的脸颊:
“我们不过半个月就回来了,早去才能早回。”
韦原撇撇嘴:
“他俩哪里是想早去早回呀,分明就是着急去过二人世界!哎呦!”
不出所料,下一秒他就挨了赵简一记爆栗。韦原揉揉额头,委屈巴巴地躲到了薛映身后。薛映无语地看了眼韦原,眼神里藏着几分纵容的嫌弃,随即他转头对赵简和元仲辛说道:
“最近西夏和辽国冲突不断[1],我爹娘接到老家亲友的书信,说边城一带乱得很。你们此番回邠州,一路上要小心。”
元仲辛点点头:
“我们会的,好在邠州只邻近宋夏边境,离辽国还有一段距离,情况估计会比河北东路安稳不少。”
赵简也跟着安抚众人:
“你们放心。我提前给房嬷嬷去了信,想来她已经把大部分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我和元仲辛过去只是收个尾,不会在邠州久待,很快就回来。”
小景望着两人,眼里满是艳羡,忍不住轻声感叹:
“赵姐姐和元大哥回来就能成亲了,真好啊……”
提及婚事,赵简脸上的神色柔和下来:
“是啊,秋收冬藏、五谷归仓,正是婚嫁的好时节。宗正寺把婚礼日期定在了十月初八,礼官已经开始派发请帖了。”
她看出小景眼神中的羡慕,便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王宽,催促道,
“王宽,你这边也要抓紧啊。”
不等王宽开口,韦原便语气担忧地插话道:
“他爹因为王寰的事情刚被贬为御史中丞[2],最近心情肯定不好,还能答应他和小景的婚事吗?”
王宽淡然一笑:
“御史台[3]上谏君王之失,下纠群臣之过,与枢密院、政事堂三足鼎立。虽然我爹的品级降了,但是在御史中丞的位置上,有些话反倒比以前更方便说了。加之官家已经正式任命我为秘阁掌院,可见他对我们王家此次的表现还算满意。”
韦原歪着脑袋想了想,恍然大悟道:
“对啊!我以前就听我爹说过,连宰相都怕御史台那群老家伙。他们要是较起真来,官家都打怵。”
元仲辛看他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衙内,你别只操心别人,你如今接连升迁,在朝中可算是新贵了。我听说,已经有不少官宦人家在四处打听你了呢!”
此话一出,薛映下意识地开始摩挲手背上的刺字。注意到薛映的小动作,韦原斜了元仲辛一眼:
“以前只知道你对市井之事了如指掌,怎么如今对官场上的事,消息也这么灵通了……”
他悄悄拉住薛映的手,继续说道,
“我已经给上面递了折子——迎小袅的牌位入府,终生不打算再娶。”
闻言,小景有些惊讶:
“衙内,你什么时候学会写折子了啊?”
韦原摆摆手:
“就我的水平,怎么会写折子呢?我是托了王宽,让他帮我润色后再交上去的。”
王宽的目光有些躲闪,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实情:
“咳,其实……我压根儿没做润色。”
韦原惊得差点跳起来,他手指着王宽,音调都拔高了几分:
“什么?!王宽你!”
他捂着脑袋哀嚎,
“完了完了完了,我那满篇的大白话,怎么能直接拿给官家看啊!”
王宽拍拍韦原的肩膀:
“衙内你先别急,我这样做正是为了你好。你的笔墨功底,官家心里有数,这样原原本本的交上去才真实。”
赵简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是啊衙内,这样才符合你纨绔子弟的人设,官家看了才会放心呀。”
韦原琢磨了片刻,还是不满地嘟起嘴巴:
“那王宽还借着这事儿,从我这里骗走了一幅古画呢!”
王宽背着手,神色坦然地反驳道:
“我可没有骗你,当时我只答应帮你‘看看’,事实是我看过之后,觉得不需要进行修改。”
韦原这才想起来——他拜托王宽帮自己润色,王宽确实点了点头,只说了句“我帮你看看”。他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王宽,你这么多心眼子,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让你爹同意你的婚事吧!”
王宽老神在在地说道:
“不必担心,我已经有计划了。”
元仲辛冲他挤了挤眼睛,调笑道:
“这么说,等我和赵简回来,就能听到你的好消息喽~”
王宽含笑点头:
“借你吉言。”
几人相视一笑,赵简放下车帘,又从车窗中探出头来,挥了挥手:
“我们走了,希望你们几个进展顺利。”
随着车夫扬手甩出一声清脆的鞭花,车轮转动,在车后扬起一阵细细的尘土。四人目送辛赵二人的马车渐行渐远,韦原好奇地向王宽问道:
“你真想出说服你爹的办法了?你打算怎么办?”
王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问道:
“你去岭南之前,找的那个小倌是谁?”
韦原答道:
“是烟月阁的景玉。你这一提我倒想起来了,我之前答应过他,如果他教的有用,我必有重赏。如今,我也该去兑现之前的承诺了。”
王宽点点头,平静地说道:
“你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一起。”
此话一出,韦原和薛映都像见到鬼一样看向王宽,异口同声发出一声满是疑惑的:
“啊?”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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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薛,辉儿这两天总算是适应了爵府的新环境,晚上不再做噩梦了。我以前真是没想到,养孩子能这么麻烦,害得我好几天晚上都没法回汤饼铺子陪你。”
说着,韦原又往薛映身边凑了凑,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房间里的那张床……”
薛映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他生怕韦原在大街上就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浑话,立刻出言打断:
“闭嘴!大庭广众之下,别瞎说!”
两人刚走到爵府门口,就有一高一矮两个中年女子迎了上来:矮的那个身穿大红褙子,脸盘圆圆像个满月;高的那个身穿豆绿袄裙,下巴尖尖,走路时扭得像根柳条。二人都梳着油光水滑的圆髻,发间还别着几枚亮闪闪的银花,声音拖得又尖又长:
“韦爵爷~”
她们争先恐后地挤到韦原面前,齐齐屈膝福身,
“爵爷金安!”
韦原被她俩七拐八绕的尖锐声调吓得后退一步,干脆躲到了薛映身后,探头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
红衣媒婆笑嘻嘻地说:
“红丝线儿手中牵,走东家,串西院,专为人间配良缘。我们是来给韦爵爷说亲哒!”
韦原刚要开口,绿衣媒婆便抢过了话头:
“爵爷您看您,玉树临风,仕途顺遂,家里又殷实富足,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偏偏就缺一位知冷知热的当家娘子!这不,兵部侍郎家的千金正当年华,貌美如花,性格爽直,与爵爷正相配,是个实打实的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红衣媒婆一听,腰胯一扭,将绿衣媒婆挤到一边,急着说道:
“爵爷可别听她瞎扯!她说的是侍郎家的小庶女,怎么能当得了咱们爵府的当家大娘子?依我看,侍御史大人家的嫡长女才是最佳人选,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管理家事更是一把好手!”
绿衣媒婆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嘟囔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四人听得清楚:
“一个从六品小门小户的女儿,也敢肖想爵府大娘子的位置?!”
红衣媒婆的眉毛瞬间挑了起来,叉腰就要与她理论。韦原连忙抬手制止:
“停停停!在爵府门口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二人瞬间收了火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连声附和:
“是是是,爵爷教训得极是,是我们失了分寸。”
韦原倒是有些好奇:
“兵部侍郎和侍御史,怎么会想着与我结亲?难道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声吗?”
两个媒婆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不过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绿衣媒婆便甩了甩帕子,笑道:
“爵爷这是什么话?天底下的男人,哪个没点小嗜好,更何况是您这样的勋爵人家!那些流言蜚语都是捕风捉影的虚话,能得官家赏识、攒下万贯家财,这才是实打实的本事呢!”
红衣媒婆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韦原,接话附和道:
“可不是嘛!爵爷要是和侍御史大人结了亲,以后还需要担心名声不成?自然有人帮着周全!”
韦原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哎……不瞒二位,其实我早已娶妻。”
他神情中带着一丝沉郁,
“当年,我家道中落,走投无路只能四处奔波经商。在最难熬的日子里,我结识了发妻。她跟着我风餐露宿,一路扶持,受了多少苦都没有怨言。可惜老天不佑,她生下辉儿后便撒手人寰……”
他拭去眼角的泪水,语气里的悲痛更真切了几分,
“她走的时候,我险些也跟着去了,这些年,心里更是再没装过旁人。时至今日,仍是旧情难舍,没有半分再娶的心思。此事我已经禀明了官家,不日就要把亡妻的牌位迎进府里供奉。再者,我已有一个四岁的亲生儿子,爵府的香火也不算断了。所以,结亲之事,就……不必再提了。”
两个媒婆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她们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明白韦原这是把话说死了,便不再纠缠,讪讪地福了福身:
“是我们唐突了。”“爵爷节哀。”
说罢,迈着小碎步匆匆离开了。看着媒婆们离开的身影,韦原长长舒了一口气:
“天呐,总算把她们打发走了。但愿她俩嘴碎一点,把今天这事儿传得人尽皆知才好。”
他揽住薛映的肩膀,带着他踏进爵府大门,语气又轻快起来,
“走,咱们去看看咱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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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薛映躺在床上,怀中抱着双刀,睁眼盯着帐顶——他很不幸地失眠了。白日里两个媒婆尖锐的声音像淬了毒似的在脑海中盘旋,“门当户对”、“小门小户”、“管理家事的一把好手”、“知书达理”……这些字眼搅得他心中烦躁无比。
薛映翻了个身,忽然想去爵府看看韦原和孩子,谁料想刚坐起身,外面就传来了几声极轻的叩门声。他心头一动,连忙起身点灯开门。
“衙内?!”
他刚把门开了一道缝,韦原便闪身钻了进来。他惊讶地看着韦原,语气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韦原脱下外袍放在一边:
“我把辉儿哄睡了,心里想你想得不行,就过来了。”
薛映脸颊泛起热意,低头掩饰眼底的羞涩:
“那你是怎么进的院门?”
韦原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我翻墙进来的!没被任何人发现,怎么样,我厉害吧?”
薛映挑眉打量他:
“你学会爬墙了?”
韦原挠了挠头,坦白道:
“嘿嘿,没学会,是韦福给我架了梯子。”
薛映没好气地瞪他:
“好好的大门你怎么不走?我又不会不给你开门!下来的时候又摔了吧?”
他绕到韦原身后,果然看见对方屁股处的衣袍上沾着一大片尘土。薛映无奈地给他掸了掸,而韦原则趁机赖在薛映身上撒娇:
“我也想体验一番爬墙私会心上人的乐趣嘛~!小薛,你这么晚还没睡,该不会是也在想我吧?”
薛映被他缠得没法,目光躲闪,却依旧嘴硬:
“起开!谁想你了?”
韦原撇了撇嘴,反而凑得更近:
“我不信,你过来让我检查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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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规矩[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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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映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羞恼得双手发颤,转身便要去抽刀。可韦原并不害怕,反而满脸笑意地亲了亲他的嘴唇,跳下床朝脸盆架跑去:
“我错了,我这就去拿布巾给你擦脸!”
薛映看着韦原屁颠儿屁颠儿地背影,不知怎的,气顿时消了大半,心道:这家伙真是来克我的。
没过多久,韦原便拿着浸湿的布巾跑了回来。他一屁股坐回床上,刚想抬手给薛映擦脸,就听身下的床板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汤饼铺子的木床终于在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重任后,光荣地罢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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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元昊死后,辽国就趁机讨伐西夏,爆发辽夏第二次大战。重熙十八年(1049)六月,宋因辽师讨伐夏,还派钱逸送去了送行的礼金。七月,辽兴宗甚至御驾亲征。一直到重熙二十年(1051),辽夏仍然边境冲突不断。
[2] 这里我跟宽爹的历史原型(王举正)的人生轨迹接上了。据史料记载,皇祐初年(1049年),王举正拜御史中丞,多次弹劾外戚张尧佐任四使之职,率包拯等御史留班廷诤。
[3] 宋朝御史品级虽低,却无人敢惹。上到中央各品级官员,下到地方大员,都会被御史台的阴影笼罩,素有“宰相而下畏之”的说法,从中央到地方的官员,只要稍有不慎,哪怕没有证据,御史们就可以上奏弹劾。因为他们谁的面子都不给,冷若冰霜,故又有“霜台”的称号。
附赠衙映车一辆(衙内真的是很热衷于cosplay了,这次跟小薛玩的是采花大盗x闺阁小姐
)
这章竟然已经在挖坑了,元昊死后的辽夏大战不知道为何觉得很有搞头,但是具体要不要填坑,还说不准,毕竟有历史考据的长篇真的太耗心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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