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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6章 广州案完结 第二个大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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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寰扯着嗓子指认自己就是浮岚先生,孙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王大人,我与你或许有几分私怨,但你也不能公报私仇啊!你说我是浮岚先生,可有证据?”
他转向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指着林清澜和躺在院子中央的尸首,狡辩道,
“二位大人,总不能凭这男娼的一面之词,再加上有几个夏人闯进我院子里行凶杀人,就认定我勾结西夏吧!”
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显然不吃他这一套:
“眼下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与你有关联。如果孙大人不愿意主动坦白,那就只能请孙大人随我们去大理寺走一趟了。”
混迹官场多年,孙勉当然清楚大理寺断司的审讯手段。他心知事情已经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眼神骤然变得狠戾。他将双指抵在唇间,霎时间,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响起。下一秒,数十名黑衣人从暗处现身,动作干净敏捷如同鬼魅。押着孙勉的两名禁军猝不及防就被抹了脖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孙勉要逃!快拦下他们!”
杨畋一声怒喝,身为武将,他反应最快,当即就欲提剑拦截。可他刚迈出脚步,数支暗箭便从屋顶呼啸射来,箭尖直指韦原、监察御史、刑部侍郎和辛押陁罗。
千钧一发之际,薛映迅速抽刀,为韦原挡下箭矢;射向辛押陁罗的箭矢则被王宽挥扇打落;元仲辛也条件反射地甩出几枚骰子,精准打在射向刑部侍郎的羽箭尾部,箭矢偏离原本的方向,深深钉入私宅朱红色的大门;而杨畋则旋身持剑护在了监察御史的身前,根本顾不得去拦截孙勉。
一时间,南濠街私宅乱作一团,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急忙指挥禁军拦截抵抗。无奈,黑衣人们分工明确,有的直奔孙勉,架起他的双臂,掩护他向院落偏门方向突围;有的负责扰乱视线,专挑在场的高官攻击,导致大批禁军被牵制在了监察御史、刑部侍郎和辛押陁罗的周围。
为首的几名黑衣人武功更是悍勇,十几名禁军将他们团团围住,竟然奈何他们不得,被逼得步步紧退。眼见他们就要带着孙勉冲到偏门,赵简抽剑挡在韦原前面:
“我来保护衙内!薛映,你快去拦下孙勉!”
薛映回头瞥了韦原一眼,便紧握双刀纵身跃起,与几名为首的黑衣人战成一团。那群黑衣人用的全部都是西夏暗探的惯用招式,他对这些招式已经非常熟悉。在禁军的协助下,他与黑衣人刀光剑影间没过几招,就生擒了几人。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还想拼死一搏,却被薛映抓住破绽,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上。几名禁军瞅准时机扑了上去,七手八脚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薛映上前,一把扯下他的面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罗忠。罗忠被缴了刀,嘴角淌着血歪在地上,一双眼睛像淬了毒般恶狠狠地盯着薛映: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如此熟悉西夏的招式? ”
薛映冷冷答道:
“我是大宋禁军都教头,曾有幸跟你们西夏人过过几招。”
赵简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忠,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你们夏人对孙勉倒是忠心耿耿,他都已经暴露了,你们还愿意拼死保他。”
罗忠喉间溢出一声苦笑,咳出几口血:
“我在攸宁堂没有找到名单,只有他才知道名单在哪儿……”
赵简了然,心道:孙勉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知道那份名单对宋夏两国都十分重要,所以亲自保管,就是为了在紧要关头留一条保命的筹码。
可孙勉却依旧装傻,梗着脖子继续狡辩:
“什么名单?我压根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赵简冷笑:
“呵呵,孙大人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依我看……那份名单,此刻恐怕正在孙大人身上吧!”
孙勉面部先是猛地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颇为坦然地张开双臂:
“哦?那不妨让二位大人搜搜看,找一找我身上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名单。”
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交换了个眼神,示意禁军上前搜查。可是,两名禁军在孙勉身上搜了半天,除了一张身份文牒外,连半张纸片都没找到。孙勉神色得意:
“阿简姑娘,诬蔑朝廷命官,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赵简勾唇一笑,从容说道:
“孙大人,小女子怎敢污蔑您呢?奴婢身为爵爷的侍女,曾与宅中孙大人的侍女们闲聊过几句。无意中得知,孙大人颇有些习惯颇为奇怪…… ”
她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孙勉,
“比如,大人从来都不许下人打扫卧室衣柜的最上层。而那上面除了有暗格外,还常年放着一件素绢寝衣。要是我没猜错,这件‘宝贝’寝衣,此时应该就穿在大人身上吧。”
孙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而监察御史与刑部侍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们立马指挥禁军上前,强硬地解开了孙勉的外袍,一件雪白的素绢寝衣当即露了出来。
禁军凑近观察,疑惑道:
“可……这、这衣服上什么也没有啊? ”
赵简提议道:
“大人不妨把这件衣服涂上墨水看看。”
听说要将衣服涂上墨水,孙勉忽然面色煞白,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却被身旁的禁军眼疾手快地按倒在地。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见他反应如此激烈,哪里还不明白,立刻着人去准备墨水。
素绢寝衣被浸入墨水中,雪白的素绢立刻被染黑,可有些地方却并没有受到墨水的侵染,维持着原本的白色,组成一列列细密的字迹。众人啧啧称奇,围上前细看,只见上面写的全部都是人名、地点以及对应的官职,甚至还包括了他们与西夏开始合作的时间。
事已至此,孙勉无从抵赖,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监察御史又惊又喜,同时带着几分怀疑看向赵简:
“阿简姑娘,你是如何知道这种密写术的?”
赵简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大人说笑了,奴婢可不懂什么密写术,只是见过这种戏法罢了……”
她的脸上适时挂上一丝娇羞,眼波流转间看向元仲辛,用帕子在他面前轻轻一甩,
“都是阿辛,一路上总爱在我面前耍这些小把戏。”
元仲辛挠了挠头,讪笑道:
“嘿嘿,我以前混迹市井,跟走江湖的杂耍班子学过几手戏法,都是拿来讨小娘子欢心的。”
监察御史这才放下心来,他的目光含笑,在元仲辛和赵简之间暧昧地转了一圈,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那件寝衣上。
就在众人都聚精会神的查看寝衣上的字迹时,跪在一旁的罗忠不知何时趁禁军不备,割断了绑住手腕的绳子。他突然暴起,伸手便去抢夺那件寝衣。幸亏薛映反应及时,随手甩出一只刀鞘,不偏不倚打在他的膝弯处。
罗忠的手离寝衣只差一寸,却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再次摔在地上。一旁的禁军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扑上去把他按住。他费力地抬起头,声音中满是不甘:
“算我技不如人,我认栽……”
说罢,便想咬破口中藏的毒药自尽。薛映早有防备,眼疾手快地探出手去,一把卸下了他的下颌。罗忠的嘴巴无法闭合,只能用愤怒的嘶吼表达抗议。
韦原似乎被他吵到,嫌弃地掏了掏耳朵,不紧不慢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罗忠:
“你先别急着死啊,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他悠闲地摇着扇子,问道,
“宝莲寺的佛显是你带人杀的吧?起初,孙勉让我把一万贯铜钱运到宝莲寺的地库,我就觉得不对劲,他定是跟宝莲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后来,宝莲寺被查封,账册不翼而飞,佛显又在僧人暴动的那一夜被人灭口,我就更加确定此事不简单。你说孙勉‘借’走我那一万贯铜钱,是要去干什么呢?”
韦原不提,监察御史差点儿都忘了,之前孙勉曾揭发韦原走私铜钱,现在想来,孙勉怕不是想要转移视线,才故意栽赃嫁祸。他朝罗忠厉声喝道:
“快说,你把宝莲寺的账册藏在哪儿了?”
罗忠倔强地闭上眼睛,不发一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监察御史见状,刚想命人将他带走严加审讯,却被韦原拦下:
“御史大人且慢。”
韦原心中清楚,罗忠这种死士,在用刑之前,一定还会找机会寻死,以禁军的水平,几乎不可能看住他。于是,韦原蹲下身子平视罗忠,拉家常似的缓缓说道:
“我在邕州时,曾去帛衣布庄定做过衣服。布庄的老板,罗勇,手里有不少上好的皮料,那成色在岭南简直少见,只有西夏的皮货可以与之媲美。而且他服务还相当周到,让我一直记到现在呢。”
听到“帛衣布庄”四个字,罗忠的眼睛倏地睁得滚圆。等后面又听到“罗勇”的名字时,他更是控制不住地开始微微发抖,喉中发出呜咽,似乎是在质问韦原究竟要做什么。
韦原纯良无害地眨了眨眼睛:
“我除了是个爵爷,还是个生意人。不如这样,宝莲寺的账册加上孙府的账册,两本对你来说已经毫无用处的账册,换你弟弟一条性命。这笔买卖可还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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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个通宵,七斋六子回到驿馆后倒头就睡,一直补觉到午时才爬起来。吃午饭时,韦原和小景依然哈欠连天,眼皮打架。韦原没精打彩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总算把这摊子事了结了……不过,王宽……你可有得报告要打喽~”
王宽挑了挑眉毛,调侃道:
“衙内要不要来帮我?”
闻言,韦原吓得脖子一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别别别,我一写字就头疼!你让元仲辛帮你写,他最会欺上瞒下了。”
元仲辛正扒着饭,冷不丁被点名,嘴里还含着半口菜,转头给赵简递去一个求救眼神。赵简赶紧转移话题:
“枢密院这次反应倒是挺迅速,想来也是有包待制弹劾的缘故。话说,这事怎么惊动了包待制?”
王宽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幽幽开口:
“是我给包待制去了信。”
薛映夹菜的手一顿,眼睛都瞪大了:
“你认识包公?”
没等王宽回答,韦原就插话道:
“小薛,你居然也知道包大人?你不是向来不在官场上用心的吗?”
薛映解释道:
“庆历八年的时候,包公调任河北路转运使。他不但奏请官家废除了不少赋税,还把漳河地区用来牧马的土地归还给百姓耕种,深得人心[1]。我爹娘从老家远亲的书信里得知了此事,后来又跟我讲起,对包公赞不绝口。从那时起,我便知道包公是个难得的好官,我对他十分钦佩!”
王宽赞同地点头:
“包大人早年任知县、知府时,便审案明察,执法严峻,不畏权贵,清正廉洁,百姓都称他为‘包青天’,或者尊称一声‘包公’。我的族叔听闻他的事迹,一直很欣赏他。庆历三年,包大人入京任殿中丞,族叔[2]便举荐他做了监察御史。那时,我还是太学学子,族叔知道我也十分敬佩包大人,便替我引见……所以,我与包大人曾有几面之缘,姑且也能算包大人半个学生。”
韦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族叔就是御史中丞王共辰吧!当年他举荐包大人,我爹还跟我念叨,说你们王家举荐包大人,根本不是因为爱才好士,分明是拉拢清流,想要扩大自己在朝中的势力。”
王宽歪了歪脑袋,既没承认也没否认。见他这幅样子,韦原撇了撇嘴: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嘛……只是以包大人不徇私情的性子,王中丞愿意倾力举荐,应该是真心欣赏他的。”
七斋几人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会儿,小景才彻底精神起来。她想起那份名单,托着下巴好奇地问道:
“赵姐姐、元大哥,孙勉那件寝衣和覃尚茵用的密写术不一样,对吗?为什么不是放进清水里?是必须放进墨水里才能显字吗?”
元仲辛解释道:
“覃尚茵的密写术仅仅是用了明矾,泡入水中后,字迹不久便会消失。而孙勉用的密写术则更加高级,是将明矾、胶以及铁钉共同熬煮,用熬制的水在白纸或素绢上书写[3]。初看时,字迹就像消失了一样。然而,只要涂抹墨水,字迹便会立刻显现,还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赵简接着补充道:
“可是,由于加了胶和铁,用这种水写过的纸或素绢会留有特殊的气味。我和元仲辛那晚去攸宁堂探查时,元仲辛在那件衣服上闻到了一丝胶臭和铁腥混合的气味。再加上,我之前和郑语儿的贴身侍女聊天时,得知孙勉从来不允许下人打扫他衣柜的最上层,连那件寝衣都碰不得,我们便有了头绪。”
小景忍不住鼓掌,语气中满是崇拜:
“哇!好厉害啊!”
赵简笑了笑:
“其实,这些都多亏了林清澜。是他最先闻出来那个衣柜的上层有问题,也是他误打误撞,引得王寰和孙勉起了内讧。”
元仲辛深以为然地附和道:
“我也觉着他不错。虽然出身底层,却懂得家国大义,还有独特的技能,是个进秘阁的好苗子。王宽,你觉得呢?”
王宽点点头:
“咱们秘阁的确正缺人手。”
他转头看向小景、韦原和薛映,用眼神征求他们三个的意见。三人对视一眼,笑着异口同声道:
“全凭掌院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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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澜颤抖着双手,从韦原手中接过那张薄薄的脱籍文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就拿到了?”
韦原带着几分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那是当然,就凭我跟于知州的交情,原本要拖两三天才能审批的文件,一下午就给你办出来了。只是……你的新户籍要明天才能制出来。”
林清澜双眼含泪,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拿着那张脱籍文书翻来覆去的看,兴奋激动与积压多年的委屈在心中翻涌,忍不住一把抓起桌上的旧籍契撕了个粉碎。纸屑纷飞间,他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终于不是贱籍了……呜呜呜……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孩儿终于不是贱籍了……呜呜呜………”
见林清澜反应如此之大,七斋几人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赵简率先上前扶他起来,引着他在桌边落座,柔声安慰道:
“清澜,你如今脱籍归良,你父母在天有灵,一定可以安息了。你缓一缓,跟我们说说,往后的生活你可有打算?”
听到对今后的打算,林清澜的神色添了几分茫然:
“我……我以前攒了一点私房钱,想先租个小香料摊子……要是运气好些……以后也许能租个小铺子……”
“那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回开封?”
赵简提议道。
“开封府?我去开封能做什么呢?”
林清澜怔了怔,他无法想象自己有朝一日可以去那等繁华之地。赵简莞尔一笑:
“你可以加入秘阁。”
林清澜疑惑:
“秘阁是什么?”
赵简侧身朝王宽做了个“请”的手势:
“掌院,你来介绍一下吧!”
王宽微微颔首,温声介绍道:
“秘阁表面上只是皇宫中的藏书阁,实际上是培养暗探、守护邦安的所在。一旦加入秘阁,就要肩负起保卫大宋、维护和平的责任。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向林清澜,
“入阁后,要经过严苛的训练。而且,你应该清楚,暗探的工作十分危险,随时有可能失去生命。”
元仲辛似乎还嫌不够吓人,他单脚踩在绣墩上,添油加醋地补充道:
“而且,秘阁的真实用途和我们的身份都是天字第一号的机密。要是被不相干的人知道了,那就必须灭口!”
林清澜反应过来,吓得脸“唰”地一下白了,刚压下去的泪水又涌了上来,不安地绞着手指:
“那……那我……”
赵简无语地轻轻拍了元仲辛一巴掌:
“老实点儿,你别吓他了!”
被老婆收拾了的元仲辛瘪了瘪嘴,悻悻坐回到绣墩上。韦原也怕林清澜觉得他们是在逼他,连忙说道:
“你别听那个姓元的瞎说,我们可不是在逼你,也不会杀了你。你若是不想加入也没关系,可以来我商行里做调香师。”
林清澜这才松了口气。他看着打打闹闹却满是默契的七斋六子,犹豫着问道:
“所以……你们都是秘阁的人?”
薛映点了点头:
“我们都是同一斋的成员。”
林清澜望着几人,轻轻叹了句:
“真好啊……”
他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毕生的决心,坚定地说道:
“我愿意加入秘阁!”
“为什么?”
王宽追问。林清澜深吸一口气,坦然迎上王宽的目光:
“因为我也想有像你们这样的朋友在身边……”
他顿了顿,似乎触碰到了心底深埋的伤疤,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自从我沦为贱籍,倍尝世人冷眼,连血亲都对我为恐避之不及。说实话,我很羡慕你们,能有知己好友陪伴身边,相互扶持,同生共死。若我这一生能得一知己,那便死而无憾了。”
他苦涩地牵了牵嘴角,
“但我也不敢奢求,像我这种在腌臜之地待过的人,连我都觉得自己脏得很。只怕死后还要被打入油锅地狱[4]受苦。我想……若是活着的时候,能多为国家做些事情,死后到了阎王面前,身上的罪孽或许能轻一些……”
“哪有什么阎王地狱?!人死了便是死了!”
赵简打断他的话,
“若是真有神鬼,那人间还要律法作甚?恶人只需等待地狱审判、冤魂索命便是,官府何必费力缉拿?神鬼之说本意在于劝人向善,不该成为你心上的枷锁。你本来就是被你父亲的案子牵连,自身并无罪孽,何苦去担忧这些?如今你已经脱籍,只管大胆去追寻你想要的人生便是了!”
林清澜被赵简这番豪言壮语给彻底震住了,呆呆地望着她。
而元仲辛则仿佛看到了多年前,赵简跪在赵王爷门前,高喊“世间万物阻我,不死便不屈”的模样。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没变。元仲辛望向赵简的目光中,不知不觉已盛满了倾慕与欣赏。
过了半晌,林清澜才回过神来。他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向赵简叉手行礼:
“没想到阿简姑娘竟有如此见地,清澜受教了。”
赵简抱臂冷哼一声,眼底却透着笑意:
“我可不叫什么阿简……”
她指了指正在大口啃香蕉的韦原,
“更不是那个傻大个的侍女。我叫赵简,是七斋的斋长!”
“啊?七斋是什么意思?斋长又是什么?”
林清澜一时有些发懵。元仲辛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急,你以后会知道的。”
林清澜点点头,忽然又担忧起来:
“可是……我一点武功都不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调香的手艺。要是进了秘阁,会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小景托着腮,甜甜地安慰他道:
“林公子,你别担心。我刚进秘阁时,也什么都不会,只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可是大家从来没有嫌弃过我,还帮我不断进步。只要你肯用心学,就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秘阁成员。”
她神色认真,
“何况,调香可是能派上大用场呢!秘阁成员都是被遴选出来的优秀少年,如果你不好,我们怎么会邀请你加入秘阁呢?”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林清澜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他再次坚定地点头:
“嗯!我愿意跟你们回开封,成为秘阁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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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庆历八年(1048年)五月二日,包拯调任河北路转运使。秦陇斜谷务所的造船木材,一概向百姓征收索取;又七个州交纳河桥竹索的赋税,一般有几十万,包拯都奏请加以废除。包拯说:“漳河地区肥沃的土壤,百姓不能耕种,邢、沼、赵三州农田一万五千顷,一概用来牧马,请求把这些全都分给百姓。”朝廷听从他的意见,解州盐法规定使百姓困竭,包拯前去加以经营管理,请求一概与商贩流通交换。
[2] 这里指的是王拱辰。庆历三年(1043年),包拯入京任殿中丞。经御史中丞王拱辰举荐,于十一月被任命为监察御史里行,改任监察御史。所以按时间算,王宽真的有可能和包拯见过面。但是此处是我的私设,历史上真正的王拱辰和王举正(王宽父亲的原型)不是从同一个王家出来的。
[3] 参考自《啸红笔记》中金人完颜承晖的密写术。
[4] 神话中,凡是□□□□、盗窃抢劫、拐卖人口、谋财害命,谋夺人妻,诬告诽谤,吃动物肉的都要下油锅地狱(第九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