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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5章 王宽大义灭亲 请看王宽如 ...

  •   王宽来到王寰书房时,王寰正急躁地翻箱倒柜,各种书籍信件散落一地,乱糟糟的模样活像遭了贼。

      “堂兄何故如此慌张?”

      王寰见王宽进来,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堂弟说的果真没错!朝廷已经派人来了广州!我刚得到消息,孙勉的府邸这会儿已经被禁军围了,现下怕是正抄家呢!”

      王宽脸上并无半分惊讶,只是平静地问道:

      “那堂兄打算如何应对?”

      王寰继续埋头在书信中翻找,时不时抽出几封信放在一旁:

      “朝廷查他,他难免会栽赃到我头上,反咬说我是主谋。如今只能赶紧销毁证据,只要没有证据,即使朝廷来查,我也能辩驳自己是被诬陷的……”

      眼见他拿着一捧重要信件就要往火盆里扔,王宽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堂兄且慢!”

      王寰疑惑地看向王宽,王宽解释道:

      “孙勉与卞家、庞家都关系密切,且这两家在朝中树大根深。所以,这次朝廷派人调查的结果还未可知。如今你与他已然翻脸,倘若堂兄现在就将这些信件全部销毁,来日万一孙勉侥幸脱身,你岂不是失去了威胁压制他的利器,断了自己的后路?”

      王寰顿住,认真的思索着:

      “是啊……堂弟说得极是,万一日后有什么变数……可这些东西该藏在哪里才好呢?”

      王宽直视着王寰的双眼,眼神坦荡而坚定,向他伸出手:

      “堂兄如果信得过我,不如就将这些信件交由我保管吧。”

      王寰闻言直接愣住,一时间,屋子里面安静到落针可闻。见王寰迟迟不动,王宽轻轻叹了口气,十分善解人意地说:

      “这些信件极其重要,堂兄多加思量也是应该的,无妨。”

      望着王宽清澈的双眼,王寰想起自己先前就曾怀疑过王宽,结果到了危机时刻,偏偏是他救了自己一命。最终,他心一横,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

      “都是王家人,我怎么会信不过堂弟呢?这些东西,堂弟可千万要妥善保管啊。”

      王宽郑重地点点头,接过那摞信件,收进了贴身的内袋中。

      — — — — — —

      — — — — — —

      南濠街私宅中的大火总算被彻底扑灭。莘山和郑语儿跪在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自己的遭遇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有他们二人带头,剩余被救下的、有着类似遭遇的女子也纷纷跪地,对着二位大人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的冤屈。一时间,庭院中各种哭声此起彼伏。

      孙勉早在踏入宅院,看到站在杨畋身旁的小景的那一刻,便明白了一切,对韦原恨得牙根儿直痒。此刻,他听见那些被自己掳来的女子一个个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揭发他的罪行,索性彻底撕破了脸:就算自己死,也要拉韦原来垫背!

      “韦原!原来你早就憋着想要算计我!我是强抢民女,可你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他指着林清澜,高声说道:

      “御史大人,侍郎大人,你们可知他是谁吗?”

      林清澜被孙勉一指,下意识地浑身一僵,又回想起先前自己被黄耒当街羞辱的场景。

      “他就是我送给韦原的男宠。韦原不但收下了男宠,还意图走私铜钱出海!那一万贯铜钱现在还在宝莲寺的地库中,二位大人若是不信,尽可派人前去查验!”

      “走私铜钱”四个字一出,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俱是一惊,齐齐看向韦原。而韦原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指着孙勉的鼻子控诉道:

      “孙勉你个小人!那一万贯铜钱明明是我好心借给你的!我信任你,把你当兄弟一般对待,连欠条都没让你打,没想到今日你竟然用这笔钱来诬陷我!”

      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头栽在薛映肩上“嚎啕大哭”,颇有几分要撒泼到底的气势。可偏偏他体型壮硕,导致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

      赵简嘴角抽了两下,装模作样地上前安慰。韦原被赵简顺着胸口轻拍几下,把气喘匀,才转向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委屈巴巴地说道:

      “不好意思,让二位大人见笑了。既然孙勉如此忘恩负义,我便给二位大人讲讲旧事:我刚到广州城时,孙勉和市舶使王寰的确将林清澜送给了我。当时,我见林公子可怜,又碍着二位的面子,不好直接拒绝。可我也清楚,这分明是行贿受贿。于是,我便免去了借给孙大人一万贯的全部利息,就当是我用这笔利息买下了林公子的身契。如此,既没驳了二位的面子,也不算受贿。至于孙大人拿这些铜钱去做了什么,有没有走私,我就不知道了……”

      听罢,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许多:

      “若真如爵爷所说,那此事确实不算受贿。爵爷思虑周全,处置得当。”

      他们转向一旁的杨畋:

      “刚才事发仓促,倒忘了问杨大人,您为何会在此处啊?”

      杨畋挥手,示意厢军将黑衣人的尸首抬到众人面前:

      “韦爵爷的侍女今晚到我府上求助,说有西夏杀手潜入此宅,意图谋害爵爷。这大火便是他们放的,宅内不少姬妾、仆役、甚至潜火队的队员都死于他们手中。我率领厢军赶到时,正撞见他们在院中杀人。这群人动作干脆利落、下手狠辣、见人就杀。若非有深仇大恨,便只可能是在杀人灭口。”

      听到竟然牵扯上了西夏,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心头巨震,神情再次凝重起来:

      “韦爵爷,你是如何断定这些杀手是夏人的?对他们刺杀你的原因可有头绪?”

      韦原刚要开口作答,门外的街道上又传来一阵嘈杂。一名禁军跑进来通禀,大食使团贡使前来拜见。

      不多时,一个留着灰白大胡子、身穿异域长袍的老者走了进来。看到如此阵仗,他忍不住惊呼:

      “嚯!此处好生热闹!”

      身为京官的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还是第一次见到大食人,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这位口音奇怪的番邦老者。辛押陁罗毫不在意,熟练地用大宋礼仪行礼,举手投足挑不出半分错处,让二人对他好感倍增。他们叉手还礼,客气地问道:

      “贡使大人突然造访,所谓何事?”

      辛押陁罗答道:

      “方才听王公子的书童来报,偷窃我大食贡品的盗贼已经捉到了,正在此处宅院中,所以我特地前来看看情况。”

      监察御史皱眉:

      “王公子?王公子又是谁?”

      话音刚落,一个顶着一头卷毛的脑袋从辛押陁罗身后探了出来,正是打扮成书童模样的元仲辛。他恭敬地答道:

      “回大人的话,我家公子是王参政的独子,王宽。因缘际会,与辛押陁罗大人成为好友,听说大食贡品失窃,公子便好心协助调查。”

      刑部侍郎看着一身书童打扮的元仲辛,沉声问道:

      “就是你说偷盗贡品的窃贼在此处的?那个窃贼是谁?”

      元仲辛抬手指向孙勉,笃定地说:

      “就是他!”

      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看向孙勉,只觉得一个头三个大,咬牙切齿道:

      “怎么又是你?孙大人,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孙勉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掐入掌心。他面部肌肉抽搐几下,强撑着嘴硬道:

      “这简直是莫须有的罪名!”

      元仲辛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炼阳炉里的香料可是林公子亲自配的,香气独一无二,只要使用过炼阳炉,身上就会沾上这种气味,而且经久不退。孙大人不妨闻闻自己身上。”

      孙勉下意识地抬起袖子闻了闻,这个本能的动作几乎坐实了他偷盗炼阳炉的事实。他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清澜:

      “怎么会……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清澜的语气平静无波:

      “小人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男宠罢了,只是向来喜欢制香。孙大人权势滔天,如何会留意到我这个卑贱之人的小小爱好呢?”

      辛押陁罗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此事不仅要感谢林公子,更多亏了王公子的妙计!他让我准备一个假炉,等着贼人来偷,还放入了独特的香膏。此计真是绝妙,既避免了真正的贡品丢失,还抓住了偷盗贡品之人!”

      说罢,他展开手中画轴,向众人展示假炼阳炉的图样。一名禁军看后,立刻站出来指认:

      “禀大人,先前搜查孙大人府邸时,小的见过这个香炉。”

      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闻言,立即让这名禁军回孙府去取假炼阳炉,以留作重要证物。元仲辛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阴阳怪气道:

      “呵,孙大人这么大的宅子说烧就烧,这么多美人儿说杀就杀,单单舍不得这只炉子呢!”

      监察御史回过味儿来:

      “说的是呀,孙大人家财万贯,想要什么样的香炉没有啊?为什么要冒险盗取大食贡品中的这只呢?”

      韦原接过话茬:

      “二位大人有所不知,这可不是普通的香炉,它全名叫做天方赤金炼阳炉,对男人有独特的功效,能……”

      “不要再说了!!!”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声暴喝打断。众人这才发现,孙勉的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额上青筋暴起,似乎是在极力忍耐。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

      “偷盗贡品之事,我承认。其他无需多言,一切按律法处置便是……”

      元仲辛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到赵简身边,在袖子的遮掩下,用手指挠了挠赵简的掌心。赵简反手握住他的手,凑近他的耳边悄声道:

      “来得倒挺快。”

      元仲辛嘿嘿一笑:

      “这不是想你了嘛……”

      韦原并没有察觉辛赵二人的小动作,依旧站在前方与孙勉对峙:

      “二位大人有所不知,林公子不但善于制香,连王寰和孙勉勾结西夏的事情都是他最先发现的。”

      他示意林清澜上前,

      “清澜,你来说吧。”

      林清澜明白这是韦原给自己机会,当即将事情“和盘托出”,包括孙勉和王寰命令自己监视韦原,如何在王寰书案上看到了写有西夏国字的信件,以及如何在寻找炼阳炉时,意外在暗格中发现了孙勉与西夏来往的书信。

      他言语间并无错漏,也谨慎地遵循七斋的嘱托,没有把他们的真实身份给透露出去。韦原满意地点头:

      “林公子是个明理之人,他早就发现孙勉和王寰与西夏有联系,犹豫再三,才将此事告诉了我。因为兹事体大,我在广州又势单力薄,本想回京后奏禀官家。不料官家恰巧派了二位大人前来广州调查,没想到孙勉做贼心虚,竟想杀人灭口!”

      听到王寰也牵涉其中,监察御史脸色一沉,立刻点了两队禁军,随他前往王寰府上搜证。而刑部侍郎则示意禁军将孙勉先行扣押,同时下令在南濠街私宅中进行搜查,试图寻找孙勉暗通西夏的切实证据。

      — — — — — —

      — — — — — —

      刑部侍郎坐在庭院中,目光扫过前方的一片狼藉,整个人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他此番南下,原本只是为了调查强抢民女、收受贿赂的,结果现在竟然牵扯出来走私铜钱、偷盗贡品、刺杀朝廷勋爵、里通外国这些非同小可的重案。一想到回去要打的报告,他就愁得直叹气。

      监察御史带着王寰回来时,禁军仍在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私宅里翻找,可攸宁堂早就被烧成了一片焦土,缉熙斋也损毁严重,所以他们一个个折腾得灰头土脸,也没能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王寰跟在监察御史身后,一身锦袍依旧光鲜。他幸灾乐祸地看向被禁军押在一旁的孙勉,明摆着是来探察情况,顺便看热闹的。

      见到监察御史,刑部侍郎急忙起身迎上前去。他刚想开口询问搜查结果,目光扫过监察御史和王寰的脸色,便一切都明白了,只能把话咽了回去,改而与王寰互相见礼。与刑部侍郎客套了两句,王寰走向孙勉,拖着长腔嘲讽道:

      “孙大人,别来无恙啊?”

      孙勉感受到他挑衅的目光,恨得牙根儿发痒,却也从喉间挤出一声冷哼。刑部侍郎一边观察孙勉和王寰的互动,一边凑到监察御史身边,小声问道:

      “什么都没找到?”

      监察御史叹了口气,颓然点头。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二位大人要找的,可是这些东西?”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望去,只见王宽身穿一席月白色的锦袍,衣袂飘飘地站在门外,手中半举着一沓书信。见到那沓书信,王寰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急切地喝道:

      “王宽!你要干什么?!你想想王家,想想你父亲,你都不顾及了吗?!”

      王宽对他的嘶吼置若罔闻,径直走上前,将那些书信递到了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的手中。二人接过书信翻看,越看越是心惊。刑部侍郎猛然抬头,指着王寰向禁军大喝一声:

      “快!将这个逆贼拿下!”

      几名禁军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王寰捆了个结实,又将他强行按跪在地上。王寰挣扎着抬起头来,气得破口大骂:

      “王宽!你个小人!如今倒学会了骗人了啊!你以为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你无法参加科举,王家若是倒了,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王宽淡然回应道:

      “堂兄,我当初只答应了帮你保管,却从未承诺不把它们交给朝廷。”

      “你还有脸叫我堂兄?如果因为此事,王家受到牵连,你就是家族的千古罪人!”

      王寰的表情有些癫狂,

      “你从小就是最受宠的那个孩子,堂叔倾尽王家的资源培养你,却不想,到头来养出个自私自利的不孝子!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王宽皱起眉头,怒视着王寰,呵斥道:

      “堂兄慎言!你暗中勾结西夏,出卖大宋利益,如果我揭发你也算对父亲不孝的话,岂不是要置我父亲于不忠不义之地了?王某一生求直,行事无愧于心。如果堂兄真的在乎王家,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钱财,走上通敌叛国的绝路。”

      王寰冷冷一笑,眼里全是讥讽:

      “呵呵!你清高!你以为王家这些年花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又或者,你可以去查一查,看这满朝文武,有几个是干净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员,仿佛要将他们每个人心底的秘密都看穿。刑部侍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沉声劝道:

      “咳,王大人,请你冷静。这里不是市井,你也不是泼皮,没必要大吵大闹的失了体统。若是你能如实坦白同谋,举报其他里通外国之人,也许还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孙勉在王宽站出来揭发王寰时,便彻底明白了一切——他原以为王家两兄弟是串通好了出卖自己以求自保。如今看来,王寰和自己一样,也是被蒙在鼓里。

      可惜为时已晚,此时的王寰恨不得多拉几个垫背的。他先伸手指向韦原:

      “韦原也是在大宋西夏的暗桩!哈哈哈哈,你们没想到吧!”

      韦原又惊又怒,连忙争辩道:

      “王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说话要讲凭据的!”

      这边剑拔弩张之际,王宽顺着墙边,默默绕到小景身旁。小景正全神贯注地看韦原与王寰对峙,完全没有注意自己身边不知不觉中多出一个人。直到王宽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才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清是王宽,她险些惊喜得喊出声来:

      “王大……!”

      “嘘——”

      王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可是眼底的笑意却无论如何都藏不住。他的目光落在小景被火焰烫得有些发卷的发梢上,关心地问:

      “不是让你去请杨畋大人带着厢军来救人吗?怎么还要自己往火里冲?有没有受伤?”

      小景摇了摇头:

      “我很好。当时在场之人只有我看过这座宅院的平面图,有我带路,才能更快的找到郑姑娘,她活命的可能性才更大。”

      她拉着王宽的手晃了晃,

      “王大哥,你放心,杨大人把我保护得很好。”

      王宽无奈地笑了笑,抬手用指腹温柔地擦掉她脸颊上的一抹黑灰:

      “你没事就好……”

      他忽然抬头,目光警觉地扫过四周的树木、墙头与屋脊,惹得小景也好奇地跟随他的目光四下张望,可除了黑漆漆的夜空和星星点点的微弱星光外,她什么都没看到。王宽又往小景身边贴近了些,小声叮嘱道:

      “待会儿可能要乱,你去监察御史和刑部侍郎那里,躲在他们身后,那边最安全。”

      小景乖巧地点点头,趁众人不注意,一点一点往王宽说的方向蹭了过去。

      — — — — — —

      王寰跪在地上,哪还有往昔翩翩公子的样子。他面目狰狞,死死盯着韦原:

      “当初,可是浮岚先生吩咐我前去接应你。要不然,我怎会如此信任你!”

      韦原怒气冲冲地反驳道:

      “我初来广州时,的确曾与你一同宴饮,那不过是出于礼节,跟浮岚先生有什么关系?我从来都不认识什么浮岚先生!王大人,你不要血口喷人,莫要为了求个宽大处理,就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王寰听到韦原骂他疯狗,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他叫嚷道:

      “你以为你能逃得脱?等找到了浮岚先生的名单,你也会和我落得一样的下场!”

      监察御史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审视的看着王寰,问道:

      “什么名单?浮岚先生又是谁?”

      王寰答道:

      “浮岚先生是西夏暗探在大宋的掌事,他与西夏勾结多年,专门负责在岭南地区物色可以合作的官员。不管是现任的还是被贬黜的,凡是答应与西夏合作的宋人,他都一一记录在那份名单上。”

      监察御史继续追问:

      “那你可知浮岚先生的真实身份?”

      王寰犹豫了几秒,猛地抬起头,直直指向被押在一旁的孙勉:

      “他就是浮岚先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65章 王宽大义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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