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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2章 策反林清澜 剖析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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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内,林清澜有些局促地坐在韦原和薛映对面:
“爵爷若有吩咐,只管唤清澜过去就好,何必亲自跑一趟。”
“我和小薛是特地来跟你道谢的,必须亲自来才有诚意……”
韦原和薛映同时起身,叉手躬身,郑重地向林清澜行礼:
“韦原(薛映)多谢林公子相救。”
林清澜蹭得一下站起身,绣墩被碰倒,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个圈。他慌忙去扶二人:
“使不得!爵爷、薛公子何必如此,可折煞我了!”
韦原摆摆手,示意林清澜坐下:
“你帮了我们,我们谢你是应该的……可是清澜,你为什么要帮我去救小薛呢?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与他的关系了吧……”
林清澜扶起绣墩落座,手指在膝头不安地摩挲,面对韦原如此直白的问题,往日里习以为常的那些讨好的话竟然一句都说不口:
“是、是的……我……”
韦原见他这幅样子,不由叹了口气:
“清澜,相处了这些日子,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又不会打你骂你。”
沉默片刻,林清澜缓缓开口:
“清澜心里明白,薛公子与爵爷都是极好的人。爵爷身份尊贵,却从不轻贱我,先前还出手救清澜于危难;薛公子也从未因为我是新人而刻意刁难过我,清澜实在不忍二位如此良善之人遭此磨难……”
他顿了顿,捧起茶盏轻抿一口,
“清澜这种身份的人,律比畜产,自十岁沦为娼户贱籍,所受欺辱打骂无数。自从清澜跟了爵爷,日子过得轻松安稳。但清澜却终日悬心,担心若得不到爵爷宠爱,终有一日会被转手他人。清澜不想离开爵爷,却也知道自己争不过薛公子……”
他偷眼去瞧薛映,见对方只是耳尖微红,并没表现出不悦之色,这才继续说道,
“那日见爵爷因为找不到薛公子而心急如焚,清澜便明白薛公子在爵爷心中的分量。清澜想,倘若能侥幸帮爵爷找到薛公子,以爵爷的为人,以后定然不会薄待我。所以清澜相助爵爷,一是清澜不愿意见到爵爷伤心、薛公子受苦;二来……清澜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想要永远留在爵爷身边。”
韦原感叹道:
“你倒是诚实,不像寻常男宠只会说些漂亮话。”
“清澜愿意以诚相待。”
韦原转了转手上的宝石戒指:
“既然如此,你便跟我说说为什么要给王寰当眼线吧。”
林清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顺着韦原的话头就要往下讲:
“因为我的……”
他倏然抬起头来:
“爵爷怎么会知道?!”
随后,他噗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颤抖着不断讨饶:
“奴家也是迫不得已,求爵爷开恩,饶过奴家!求爵爷饶过奴家……”
韦原无奈:
“哎……你先起来~,起来说话。”
林清澜战战兢兢站起身,缩着脖子立在一旁,悄悄抬手抹了把眼泪。韦原用扇柄敲敲桌子:
“啧,我也没说要骂你打你,你怎么就哭起来了?你且先说说你是怎么成为王寰眼线的?”
林清澜抽噎两声,可怜兮兮地说:
“爵爷也知道,清澜之前是李老板的家优,后来被爵爷搭救。这事不知怎的被王大人知道了,误以为爵爷对清澜有好感,便托黄耒从李老板手中将清澜买了下来,献给爵爷。可清澜的籍契却还在王大人手中,他威胁清澜如果不为他办事,就用清澜的籍契去借贷,并且让清澜一辈子都无法脱籍……”
他再次跪下:
“可是爵爷,清澜绝对没有害您的心思啊!从清澜跟了爵爷到现在,只去见过王大人一次,而且并没有向王大人透露什么要紧的事……”
韦原皱着眉头示意他起来:
“这些我都知道。你有你的不得已,我理解。但是你若一直这样下去,岂不是会永远都受人摆布?”
林清澜苦笑着拭泪: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我能帮你脱离贱籍呢?”
听到韦原的话,林清澜不可思议地抬眼看向他:
“什么?”
韦原用扇尖点了点绣墩:
“先坐下,别急。既然我还没有见过你的籍契,你不妨先给我讲一讲你自己吧,籍贯哪里?怎么进的象姑馆?可还有父母兄弟?”
“清澜今年十九,家在惠州,祖上三代都是做香料生意的商人,虽然不是大富之家,却也衣食无忧。九岁那年,父亲得罪了人,被告发私卖乳香。官府不但收走了我们一半家产充作罚款,还判了父亲杖刑,刺配牢城营服劳役一年。”
说到此处,他眼里噙着的泪终于忍不住一滴滴落下,在衣襟上洇出了一块深色,
“父亲体弱,病死在牢城营里。当时家中欠下巨额债务,我们还不起,债主便上门抓了我去抵债……说来讽刺,家中鼎盛时,我父亲在外面放印子钱。欠债人还不起时,他也是逼得人家卖儿卖女……”
韦原和薛映眼中都透出怜悯。韦原叹了口气,又问:
“那你母亲呢?”
林清澜拭了拭泪,哽咽着说:
“我被李老板买下后,曾托人去老家打听,才知道我母亲在我被抓走抵债的第二天便上吊了……”
他鼓足勇气,抬起泪眼哀求道,
“如今我也不敢奢求别的了……清澜愿意受任何责罚,只求爵爷能饶我一命,留我在身边。”
见韦原有些犹豫,他突然跪倒在薛映脚边去拉他的衣摆:
“薛公子!我发誓不会与您争抢,我不求能陪侍爵爷,但求留在府上,便是做粗使杂役也心甘情愿!”
薛映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去搀他:
“你别……你快起来!”
韦原眉头紧皱,看着林清澜扒着薛映的腿可怜兮兮地演上宅斗戏码,不禁心生烦躁。他拍了下桌子,语气有些不善:
“你赶快起来!休要去烦小薛!”
林清澜吓得噤声,梨花带雨地从地上爬起来。韦原见他这副样子,无奈道:
“你不用费心思耍这些招人可怜的手段,本爵爷好歹也是开封四大纨绔之首,这些花招见得多了。今日咱们索性把话敞开了说——清澜,你是真心想要靠服侍他人过一辈子吗?”
林清澜壮着胆子摇了摇头:
“自然不是。”
韦原点点头:
“我从遇见你,就没有把你当成男宠看待。如今你又帮过我们,我自然愿意拉你一把,所以往后你须得自重。至于王寰那边,你要配合我们演一场戏……若是你戏演得好,待事情了结,我自会给你脱籍,如何?”
林清澜听后眼睛都亮了:
“爵爷我要如何演戏?”
“你只管继续当好‘眼线’就行。若王寰问起来,就说我已经完全信任了你,对你宠爱有加。无论王寰吩咐你做什么,你都要回来告诉我,懂了吗?”
林清澜抿着唇、坚定地点头:
“爵爷放心,清澜一定全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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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账本了?”
赵简、元仲辛和王宽刚踏进房门,韦原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前。赵简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油布包。七斋六子立刻都凑到桌前,打开油布包翻看账本。这种事韦原最是拿手,他捧起一册账本快速地翻阅了一遍,忍不住嗤笑一声:
“呵!黄耒从浮岚先生那里拿的好处可真不少啊……”
他指尖在账本上的一行字上点了点,
“暂且不说直接的金银往来,浮岚先生不少货物都是经黄耒的运转。难怪就他那副德行,也能把商行开成广州最大。”
小景懵懵懂懂地点头,眼睛里满是崇拜:
“衙内你好厉害,这么快就看出不对了。”
元仲辛探头问道:
“衙内,你能否看出这些货物流通和银钱往来的上下游是谁吗?”
韦原有些丧气地摇头:
“他们做得很谨慎,关于浮岚先生的账目都用特殊符号和缩写代替,恐怕只有管家账房和黄耒本人清楚这些符号缩写代表了什么人。你们可有抓到黄府的管家或账房吗?”
“唉……”
这次轮到赵简叹气了,
“这几本账簿是黄府管家收着,可惜他已经自尽了。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是西夏人。”
小景噘着嘴,一脸的沮丧:
“那这条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王宽摸摸小景的秀发安慰她:
“无妨,线索断了还会有新的线索。即使没有线索,咱们也可以创造线索……如今大食的贡品被找到,虽然事发突然,但浮岚先生一定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再次对大食贡品出手。这次我打算直接去找大食使团,以免再次发生不测。”
说着,他转头去问韦原,
“衙内,你与林清澜谈得如何?”
“还算顺利。林清澜已经答应配合我们了,但是事成之后咱们要帮他脱籍。”
赵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虽然如此,咱们暂且还不能完全相信他……”
她抬眼看向薛映,
“下次他再去王寰那里汇报,薛映,你还是要暗中跟着他。”
薛映应道:
“我明白。”
元仲辛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衙内,黄耒被杀的事情,你最好主动去跟王寰和孙勉说明情况,免得他们对你起疑。”
韦原赞同地点点头:
“好,我待会儿就去送拜帖。”
他话音刚落,敲门声便响了起来,韦福拿着于靖的拜帖推门进来:
“爵爷,知州大人请您明早去州府衙门商量黄家赔偿的事宜。另外,知州大人还想向您借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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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随着晚风摇曳,一个身披斗篷的男子正在听取下属的汇报:
“什么?!黄耒家被抄了?!黄耒人呢?”
他猛然转身,整张脸都被掩藏在一个绣着繁复云纹的皮质面具之下,在烛火的照映下显得有些鬼魅。
下属跪在地上,恭敬地回答:
“回禀先生,黄耒已经死了……是一个开封来的叫韦原的男爵所杀。”
浮岚先生听到后音调陡然拔高,透着难掩的震惊:
“韦原?!韦原为什么要杀黄耒?!”
“据说是七夕夜,黄耒趁乱强抢了韦爵爷的男宠,韦爵爷发现后被激怒,这才将他杀了。”
浮岚先生恨铁不成钢,他一拳砸在掌心,咬牙切齿道:
“不中用的东西!整日里一双眼睛就只盯在男色上,我早该想到他会坏事!”
他深吸一口气,追问道,
“黄安呢?”
“属下去打探过了,黄安也已经死了,可是于靖并没有拿到黄耒的账本……”
浮岚先生的声音陡然阴沉下来:
“死了?!怎么死的?”
属下瑟缩了一下,支支吾吾道:
“属下也不清楚,只听说巡检司的人一进内院,就发现他已经死了。”
虽然隔着面具,那个属下仍能从浮岚先生阴鸷的眼神中察觉出他此时的心情糟糕透顶。他重重一掌拍在书案上:
“一定是有人为了拿到账本而杀了黄安……情况不妙啊……”
随后他厉声吩咐属下,
“你立刻去通知王寰,让他务必找林清澜问清楚,韦原今天下午有没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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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韦原便带着赵简、小景和薛映来到了州府衙门。于知州亲自迎上来,引着韦原一行人来到案前:
“这些都是从黄耒宅邸中抄没的财物,有房契、田契、铺面、仆役家优的卖身契,还有银票,除此之外还有城郊两处庄子……”
书吏将案上的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类契约文书和厚厚一叠银票,然后他又翻开了一本账册,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于靖继续介绍道:
“至于珠宝珍玩和金银铜钱,都是刚刚清点过的,现已登记在这册上。只是……我们搜遍了宅子也没有找到黄家的账本,所以不知道还有没有疏漏。但暂且只能如此了,爵爷先将就着挑选吧。”
韦原向于靖拱拱手:
“知州大人好生客气,本不必让我来挑的。”
他随意翻了翻账册,又拿起契书挨个看了一遍,从里面挑出几张来,
“既然知州大人卖我这个面子,我也不好意思多拿。就……只要这几个铺面,外加珠宝珍玩和金银铜钱的一半就行了。”
韦原所取远不及黄耒家产的一半,于靖心知他这是在给自己分好处,笑着拱手道:
“爵爷爽快!请爵爷跟我一起去库房选些喜欢的珍玩吧。”
进入库房,只见琳琅满目的珍玩整齐陈列在一排排的木架上,玉器、瓷器、漆器、牙雕应有尽有。韦原领着小景一排排看过去,遇到中意的就让衙差包好。
忽然,小景停在了一个雕刻精致的紫檀木盒前,与韦原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韦原踱步过去,拿起那木盒仔细端详:
“嗯~,这个盒子倒是挺精致的,正好装我那个翠玉摆件……”
他转头吩咐衙差,
“把这盒子一并包了吧。”
随后,他又随意指了几件文玩,便出了库房,对于靖告辞道:
“就这些吧,剩下的全凭知州大人做主了。”
于靖看了看韦原挑的东西,笑容可掬:
“爵爷真是太客气了,剩下的我一定让人从中挑好的给爵爷送去。”
韦原摇着扇子大笑:
“哈哈哈哈,我自然是信得过知州大人的……”
随即他话锋一转,问道,
“知州大人拜帖中说要向我借人是怎么一回事啊?”
于靖请韦原来到书房,压低声音解释道:
“此事事关宝莲寺……爵爷可能不知,这宝莲寺有个子孙堂,求子极为灵验,可却需要妇人们在寮房中留宿三日。一般寺院求子只需要祈祷参拜,从未有过需要女子在寺中留宿的。半年前曾有女子状告寺内僧人在她留宿时意图不轨,我这才意识到宝莲寺的子孙堂定有蹊跷。”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我询问过曾去求子的其他女子,她们有的住了一晚就仓皇离去,有的甚至多次留宿。那些得子的妇人有的说梦到神仙送子,有的说是罗汉送子,更多则是三缄其口,以至于此案一直没有进展……直到这次因为薛公子的事,发现了宝莲寺中有密道,我便借机去子孙堂的寮房内查看,可是并没有发现密道,这才想请爵爷出手相助调查此事。”
“哦?大人需要我如何相助?”
于靖略显踌躇,吞吞吐吐地说:
“俗话说‘捉贼须捉赃,捉奸须捉双’。上次在地库中,我见爵爷的侍女不但相貌出众,而且武功高强。不知……不知爵爷是否愿意让二位姑娘扮做求子的妇人,去子孙堂住上几日?”
韦原闻言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赵简和小景,开口拒绝道:
“小景并不会武功,断然不能让她去的。至于阿简她……”
赵简给韦原使了个眼色,上前行礼:
“爵爷,知州大人,阿简愿意协助查案。”
于靖喜出望外:
“阿简姑娘真是大义呀……”
可随即他又面带愁容地踱起步来,
“只是单凭阿简姑娘一人,怕是不保险呐。”
韦原沉吟片刻:
“我最近新收了个家优,叫林清澜,扮做女子十分貌美,不知他是否愿意一试……只是他不会武功,到时候不一定能擒得住子孙堂的贼僧。”
薛映站在韦原身后紧了紧拳头,突然出声道:
“爵爷,我可以去。”
“小薛你……”
韦原猛地站起身来,一回头就对上了薛映坚毅的目光,反驳的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于靖打量着向军人一样站得挺拔的薛映,也有些傻眼:
“这……薛公子扮女子能行吗?”
韦原暗自苦笑——那岂止是能行,那可太行了,只是自己舍不得啊。他向于靖拱手道:
“于大人,请容我跟小薛单独谈谈。”
得到应允后,韦原带着薛映、赵简和小景来到庭院中。
“小薛,你不必这样,我们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韦原是被上一次的事情吓怕了,拉着薛映的手不断地劝他。可是薛映却摇了摇头:
“斋长身为女子尚且愿意为了查案冒险,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怕的?”
韦原低声呢喃:
“是我怕……”
薛映叹了口气,回握住他的手:
“不用怕,这次有斋长一起,还有府衙的人接应,不会有事的。”
赵简看着他俩情意绵绵的样子撇了撇嘴:
“衙内,你只担心薛映,就不担心一下我吗?”
“你和元仲辛一个比猴还精,一个比母猴还精,用得着我担心你吗?不像小薛,他那么傻,我当然担心他啊……”
于是,韦原不出预料地遭受到了薛映和赵简的男女混合双打。最终,几人跟于靖商定,由小景替薛映化妆准备,下午便前往宝莲寺。
小薛,这次可是你自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