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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5章 大食贡品被盗 七斋想钓鱼 ...
元仲辛和赵简回到驿馆后,将二人观察到的蹊跷事详细地告知了众人:
“我和赵简都觉着黄耒的行径颇为奇怪,出入自家外宅时还要鬼鬼祟祟地走侧门,仿佛他那处宅子不只是用来养外室的,反倒更像是用来掩人耳目,暗地里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宽微微颔首:
“这件事查起来恐怕要费些时日。倒是昨天中午,衙内已经把赤金炼阳炉的事透露给了黄耒,他们可能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他接过小景递来的茶杯浅啜一口,继续补充道:
“我和小景已经打听清楚了,大食贡品目前仍存放在蕃坊的仓库里,过几日,便要移交市舶司。一旦贡品被清点入库市舶司,他们再想下手可就难了。”
薛映心领神会,主动请缨:
“我去盯着黄耒,看他后续有什么动作。”
“我跟你一起去,以防不测。”
她话音刚落,韦福便敲门进来,将一封拜帖递给韦原。韦原打开拜帖快速扫了一眼:
“是王寰,他邀我中午赴宴,据说广南东路转运使孙勉也会到场。”
元仲辛闻言,转头看赵简:
“斋长,你还是跟着衙内吧,我跟薛映一起去盯着黄耒。”
赵简眉头微蹙,面露忧色:
“可是你四年前重伤之后,功力已经大不如前,万一……”
元仲辛连忙握住赵简的手,冲她调皮地眨眨眼睛,温声宽慰道:
“没关系,不是还有薛映嘛。”
赵简低头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犹犹豫豫地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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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时分,海山楼的雅间内已备好宴席,韦原带着一身侍女装扮的赵简如约而至。他刚与王寰寒暄了两句,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中年男子。他身着一袭墨绿暗云纹蜀锦直裰,腰间蹀躞带镶嵌着七颗艳红如血的鸽血石——韦原只看一眼,便知这身行头价值连城。他如满月般的脸上泛着常年沉溺酒色的青白,中间的鹰钩鼻极为显眼,一双眼睛嵌在微陷眼窝中,深似寒潭。
他笑着与王寰寒暄,在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眼纹:
“王大人这房间选得妙啊,推窗便能望见市舶亭……王大人可是又琢磨出了什么发财的门路了?”
王寰拱手笑答:
“孙大人明察秋毫,今天请您过来,正是想商议一桩海上的生意。”
说罢,他伸手将韦原引至身前,
“这位是官家新封的开国男爵,韦原,韦爵爷。这位便是广东南路转运使,孙勉,孙大人。”
孙勉嘴上和韦原客套寒暄,一双泛着精光的眼睛却从进门起就没安分过,总是若有似无往赵简身上瞟。韦原轻咳了一声请他入座,他这才收回窥视的目光:
“韦爵爷好品味,连身边的侍女都如此标致出挑、美若天仙呐!”
韦原自幼见惯了官场上的龌龊交易,自然明白孙勉话中的深意[1]。
他装傻充愣地假笑一声:
“哈哈哈,阿简不仅长得漂亮,还是我的左膀右臂,做事利落。要是离了她,本爵爷的生活怕是要乱成一团了。”
他回头给赵简使了个眼色:
“阿简!孙大人夸你呢!”
赵简摆出驯顺的模样盈盈一拜,柔声道:
“阿简谢孙大人赞赏。”
孙勉见韦原无意割爱,只能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嘴,转移话题:
“听王大人说,韦爵爷想了个发财的妙宗儿?”
王寰迫不及待地把从西北走私铜钱的计划向孙勉说了一遍,孙勉越听眼睛越亮,满脸喜色:
“韦爵爷果然是商业奇才!此事若能成,那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王寰随即面露难色,手指轻叩桌面:
“只是……朝廷近年来对铜钱的管控越来越严,连博买都很少使用铜钱支付,而是多以度牒、师号、银两、绢帛、瓷、漆之类折支[2]。
若将大量铜钱运进广南东路,定会引起沿途各城守军的怀疑。这广州城我尚且说得上话,可其他州县我就鞭长莫及了。所以这事,还得劳烦孙大人帮忙啊。”
孙勉朗声笑道:
“这有何难!广南东路常年需要从淮南路和江南东西两路调配稻米[3],
只要我稍作安排,爵爷的铜钱就能混在运粮队中顺利进入广州……”
韦原假出一副喜出望外的神情,拿起酒壶给他斟酒:
“孙大人如此赏脸,我和王大人必当重谢!来,我先敬孙大人一杯!”
气氛瞬间热络起来,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三人便就将铜钱运输的相关事宜敲定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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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蕃坊仓库附近的夜市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将浓墨般的夜色撕开一道口子。夜市中人声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交织弥漫,勾得人食欲大增。
守在库房门口的两个库吏耸了耸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噜”的哀嚎。其中一人忍不住抱怨道:
“好香啊!这差事真不是人干的,整日里无聊透顶不说,还饿个半死。”
另一人垮着肩膀叹了口气,安慰他道:
“唉……再熬一个时辰就能下值了,到时候咱哥俩去点两个小菜,喝两杯解解乏。”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闲汉[4]
提着个食盒走了过来:
“请问哪位是赵二牛赵公子?”
或许是头一回被称做“公子”,又或是觉得自己的名字配公子二字显得有些粗鄙,刚刚还在不停抱怨的库吏红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
“是我,找我有事?”
闲汉将食盒往前递了递:
“您家娘子说,您这会儿肯定饿了,特意让我给您送些吃食来。”
赵二牛掀开食盒盖子,只见里面摆着两碟小菜——一碟麻腐鸡皮,一碟荔枝膏,旁边还放着一瓶杨梅渴子。他闻着香气咽了咽口水:
“嘿!真没想到,我家那悍妇竟也有如此体贴的时候!”
他伸手去接食盒,却被那闲汉灵巧躲开。闲汉把食盒藏在身后,将手往赵二牛面前一伸:
“跑腿费两文。”
赵二牛笑容僵住,愣了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掏出两文钱拍在闲汉手上,那闲汉这才把食盒递过去。赵二牛低声嘟囔:
“这败家娘们儿,几步路的事儿还要找闲汉跑腿,我回去非得好好说道说道她不可。”
另一个库吏赶紧劝和:
“嗐,嫂子也是一片好心嘛!你看我这没成家的,连个关心自己饿没饿肚子的人都没有……”
闲汉收了钱,转身离去。两个库吏也顾不上讲究,干脆席地而坐,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狼吞虎咽起来。可没过多久,两人突然腹痛难忍。他们蜷缩在地上,七窍渗出鲜血,声音像梗在喉中一样,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短短片刻时间,二人便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
对面屋顶的阴影里,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蛰伏着。见此情景,他们纵身一跃,如同夜猫般轻盈落地,动作利落地把两个库吏的尸体拖到库房后面藏好,随后撬开门锁潜入库内。
他们其中一人负责望风,另外两人则径直走向存放着大食贡品的隔间,从架子上的木盒锦匣中取出精美的贡品,用布片仔细包好装进随身的布袋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架子上犀角杯、玛瑙佩饰、水晶坠、牙雕球、??螺钿宝盒等小件贡品就被洗劫了大半。
两人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又去隔壁的隔间遛了一遭,却什么也没有拿。最后,他们退出库房,重新锁好库门,跃上屋顶,几个起落间,身影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仓库里依旧安静,存放大食贡品的架子上,精美的盒匣陈列整齐,大门上的黄铜锁完好无损,除了少了两个库吏,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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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的夜色中,元仲辛和薛映伏在蕃坊仓库附近的屋脊上,默默注视着黄耒和两个家丁。他们乔装成的商人,正在仓库大门前与守卫周旋。
“二位大哥,通融通融吧!”
黄耒满脸堆笑地恳求,
“我们头一次来广州进货,实在不知道哪里能存放货物。驿馆小二嫌我们货物多,太占地方,让我们出来另寻仓库。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暂存一晚?”
守卫不耐烦地挥手:
“这是蕃坊仓库,只存放番商的货物。你们要存货,应该去城北的仓库。”
黄耒面露难色:
“城北离这里可远了……我们从外乡赶了好几天的路,马不停蹄地忙了一整天才收了这些货,已经要累得挪不动腿了。二位大哥,您瞧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我们实在折腾不动了。”
他递上一小块碎银,
“我们的货也不拘放在哪里,只在院里随便找个空地暂存一晚就行。当然,我们也不能白麻烦二位,这点心意请二位大哥收下。”
看着那块碎银,两个守卫的神色明显松动。他们探头看了看三辆载满麻袋的板车:
“这些都是什么货?”
黄耒连忙解释:
“两车胡椒,一车白盏蔻,都是些普通药材。我们做的是小本生意,哪敢进什么贵重货物……”
一个守卫上前随机解开几个麻袋检查,又凑近其他麻袋闻了闻,确认没什么异样,便挥手示意同伴开门:
“罢了,看你们这么不容易,就可怜你们一回。进去后把车停在院子西墙根儿,咱们可说好了,只帮你们暂存一晚,明天卯时前就必须把货拉走。若是过了时辰,全给你们扔出去!”
“一定一定!多谢二位大哥好心!”
黄耒连连作揖,双手递上银子。待那守卫接过银子,他又指着一名家丁赔笑道:
“还有件小事——我跟我这兄弟从刚才就一直内急,还想借茅房一用……”
守卫往怀里揣银子的手顿了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白了黄耒一眼,皱着眉头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茅房在最后一排库房后面,解决完了就赶紧出来,不许瞎逛!”
黄耒点头哈腰地满口答应,和两个家丁合力将板车拉进了院中。刚走到西墙根,他凑到一个家丁耳边低声叮嘱:
“你在这里盯着,如果那两个守卫有动静,你就想办法拖住他们,我们很快就回来。”
说罢,便领着另一名家丁往那一排排的库房后面走去。拐到看门守卫视线不及的角落,黄耒从怀里摸出两块手帕和一个装着迷药的瓷瓶。他倒出迷药浸湿手帕,领着家丁七拐八绕来到存放大食贡品的库房附近。
两人蹲在墙角,探头探脑地准备找机会偷袭库吏,却发现库房门口空无一人。
“咦?!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黄耒疑惑地挠头。可身旁的家丁却不以为意:
“老爷特意选在这个时辰动手,不就算准了库吏快下值时容易懈怠嘛。他俩指不定到哪里躲懒去了,倒是省了咱们的事。”
黄耒觉得有道理,他走上前去晃了晃门锁,发现门锁完好,心里明白库吏不在库房中。他放下心来,和那家丁撬开门锁,偷偷溜进入库房。
屋顶上的元仲辛和薛映屏息凝神,不多时,就看见黄耒抱着个布包从库房里钻了出来。看那布包的形状,里面应该是个盒子。他与家丁将门锁复位,若无其事地往前院走去。
在院子西墙根儿与望风的家丁汇合后,几人把小盒子藏进随身的包袱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蕃坊仓库的大门,丝毫没有引起守卫的怀疑。黄耒背着包袱,喜滋滋地拐进一条小巷,登上早已等候的马车,迅速返回了自家宅邸。
薛映和元仲辛一路尾随,眼见黄耒遣退家仆,捧着盒子进了主屋。薛映身形轻盈地跃下屋顶,正欲在窗纸上戳个小洞,窥探盒子的去向,不远处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他只得作罢,提气重新跃上屋顶蛰伏。
“老爷,王大人差人来请,说是有急事相商!”
仆役在门外高声禀报。黄耒略带烦躁地在屋内应道:
“知道了,知道了,退下吧。”
待仆役走远,薛映再度行动。可惜就因刚才片刻的耽搁,他只瞧见黄耒自西次间的书架前转身,随即进入东次间更衣。整个过程始终未见木盒的踪影,料想那书架处必有机关暗格。
很快,黄耒从屋里出来,高声吩咐仆役备车。元仲辛低声叮嘱薛映:
“你在这里继续盯着,找机会确认炼阳炉被黄耒藏在了哪里,我去跟着黄耒。”
薛映有些不放心:
“你一个人能行吗?会不会有危险?”
元仲辛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耒是去见王寰,应该没什么大事……反倒是你这边要格外当心,浮岚先生随时有可能来取香炉。他要是来了,你就悄悄跟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莽撞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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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仲辛离开后,薛映见四下无人,闪身潜进主屋。他怕窗户透光,不敢点燃火折子,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在书架间摸索。
突然屋外响起由远及近地脚步声,薛映心头一紧,足尖点地,如狸猫般轻盈躲到房梁上。所幸那脚步声并不是冲着主屋来的,而是拐去了东厢。
薛映松了口气,翻身跃下房梁继续翻找,终于在一本书下的隔板上摸到了一处圆形的凹陷。他小心翼翼地按了下去,随着"咔嗒"一声轻响,书架二层的隔板滑开,露出一个暗格,被黄耒偷走的木盒正完好无缺地躺在里面。
掀开盖子的瞬间,薛映瞳孔骤缩,只见盒中空空如也,连炼阳炉的影子都没有。他着急地在暗格里摸了个遍,也没找到炼阳炉。黄耒从蕃坊仓库出来后全程没有和别人接触,若他带了炉子去见王寰,又何必将空盒藏回暗格?薛映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敢久留,只能将一切复位,返回屋顶等元仲辛回来。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薛映既不见浮岚先生的踪影,也未等来元仲辛,倒是一名丫鬟鬼鬼祟祟溜进内院,一边小跑一边频频回头张望。她跑到东厢门口,轻轻拍了拍门板,压低声音急促唤道:
“老爷回来啦!老爷回来啦!”
顷刻间,东厢房内便传来“叮呤咣啷”一阵慌乱,桌椅挪动声、衣物摩擦声混在一起。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拉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夺门而出。他发髻歪斜,腰带还松垮地挂在腰间。丫鬟见状,连忙指向内院侧门,男子会意,边系腰带边往侧门仓皇逃窜。
薛映看着眼前的闹剧,隐约明白了什么,正犹豫着是否要跟上这名男子,就听二进院中传来黄耒的暴喝:
“什么人?!快给我抓住他!”
薛映不再迟疑,凭直觉飞身追了上去。院中乱作一团,十几名家丁举着火把四处搜寻,却无人察觉屋顶上薛映如鬼魅般掠过的身影。
追至二进院的房顶,薛映恰巧碰到跟着黄耒回来的元仲辛。此时,他正趴在屋脊上,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元仲辛见薛映飞身前来,忙拉着他坐下吃瓜。
此时,那名男子已被家丁从假山石后面赶了出来。可他身手矫健,在家丁围堵下左冲右突、东躲西藏,愣是没被捉住。最终,他瞅准时机冲出垂花门,直奔院墙。
薛映紧随其后,只见那男子助跑几步,蹬墙上跃,翻身骑上墙头,看都不看就往墙外跳。情急之下,他竟未察觉外墙根儿下有个妇人正蹲在那里,为一个小男孩儿擦拭嘴上的糖渍。那小孩儿约莫四五岁的年纪,手中还拿着一串刚从夜市上买的糖葫芦。
千钧一发之际,薛映顾不得其它,运起轻功飞身而下,在男子落地前的瞬间,一把将那孩子抱在怀里,往旁边疾退两步。可那妇人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她被男子重重压倒,腰和胯骨都被踏伤[5]。
元仲辛比薛映慢了一步,他见薛映已经救下了孩子,便追着那名逃跑的男子去了。
等黄耒气喘吁吁地冲出大门,拐入男子翻墙而出的侧巷,就只看见一个妇人倒在地上痛苦呻吟,薛映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而翻墙的男子早已逃之夭夭。
黄耒乍一见到薛映,先是一怔,随即气急败坏地朝家丁怒吼:
“都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追!!!”
待家丁们呼啦啦都追了出去,他才擦着额头上的汗,上前与薛映搭话:
“薛侍卫怎么在这里?让薛侍卫撞见这番闹剧,真是失礼……”
薛映本想放下怀里的孩子去扶倒在地上的妇人,谁知那孩子像个树袋熊似的,死死拽着他的衣襟不放。见孩子仍然抽噎不止,薛映以为他是吓坏了,偏生自己又不会哄孩子,所以只能一边继续抱着他,一边跟黄耒解释:
“我本想去附近夜市随意逛逛,没想到撞见有人翻墙出来,差点踩到这孩子。黄老板可认得这是谁家的孩子?”
黄耒凑近仔细一看,突然惊呼出声:
“这不是转运使孙大人家的小公子吗?”
认出孩子后,他又慌忙俯身去搀扶那妇人,
“柳嬷嬷?!哎呦!柳嬷嬷您这是伤到哪儿了?”
经黄耒说明,薛映才知道,自己怀中的孩子是孙勉的独子孙辉,倒地的妇人则是孙辉的乳母柳嬷嬷。今晚她原本是带着孙辉出来逛夜市的,不料平白遭此横祸。
黄耒殷勤地叫来丫鬟送二人回府,可孙辉却像认准了薛映似的,任凭丫鬟怎么哄劝,都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松手,一点也不怕他紧皱的眉头和那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直到柳嬷嬷忍着痛开口,孙辉才恋恋不舍地从薛映怀里下来。
薛映以前从没抱过孩子,刚才胳膊一直紧张地僵着不敢动弹,此刻才感觉到有些隐隐发酸。他揉了揉手臂,向黄耒问道:
“黄老板,到底出了什么事?”
黄耒叹了口气:
“我也不清楚。我刚回府就见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一闪而过,一看就不是府中之人。于是我便命家丁去捉拿,结果还是让这毛贼给逃了,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东西失窃……”
说到“失窃”,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骤然神色大变:
“薛侍卫,家中还有急事,就恕不奉陪了,在下先行一步!”
他草草地向薛映拱了拱手,转身小跑着回了宅子。
————————————————————
注释:
[1] 孙勉的原型是北宋孙沔。孙沔的好色很有名,忻州知州李中吉为了巴结他,曾特意带家妓到并州狎饮,并将家妓赠予他,孙沔欣然接受。
[2] 大宋铜钱铸造精良,成色足,在番邦流通使用可以大大促进经济发展,宋钱就成了大宋众邻国日常交易最喜爱的货币。交趾国王甚至下令,宋钱只可流入,不可流出。然而大宋本就没打算把铜钱打造成国际货币,“钱荒”时不时发作,所以市舶司建立之初,宋是“以金银、铅锡、杂色帛、瓷器”与番商交易。后来,大多数时候宋政府也并不是用铜钱直接博买,而是以度牒、师号、银两等折支。
[3] 从农业上讲,有“苏湖熟,天下足”的说法。广南东西两路在北宋时期产粮能力有限,户均耕地分别排在全国倒数二三位(东路户均耕地5.4亩,西路户均耕地0.2亩),所以要大量从江南东(户均耕地38.1亩)西(户均耕地35.1亩)路和淮南路(户均耕地71.1亩)运输大米。
[4] 闲汉是宋代对“外卖小哥”的称呼。早在唐代,外卖服务就已经产生了,但规模还较小,而且范围有限,能提供外送服务的酒店很少。而到了宋朝,商品经济快速发展,外卖服务也水涨船高,迅速地在市场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在《清明上河图》中,一家脚店旁就画着一个伙计,疑似“外卖小哥”。这人左手拿着两只碗,右手拿着一双筷子,身上系着褡膊(一种长方形的布袋,可以裹系钱物),正急急忙忙地赶路。《东京梦华录》中介绍了这一类职业:更有百姓入酒肆,见子弟少年辈饮酒,近前小心供过使令,买物命妓,取送钱物之类,谓之“闲汉”。“闲汉”们除了送餐,还能跑腿送商品原料、钱财物品、信件等各种五花八门的东西。
[5] 此处原型是章惇通奸案,北宋章惇出生于官宦世家,父亲章俞官拜银青光禄大夫。他从小锦衣玉食,形成了放荡不羁的性格。有一天,得到长辈不在家中过夜的消息,章惇便半夜翻墙而入,与长辈小妾通奸,长辈突然归家。吓得章惇如丧家之犬提上裤子就跑,他翻墙逃跑时没留意,把正在墙外行走的老太太给踩成重伤。我当时都读笑了,果真现实比小说还要戏剧化。
奶映已经开始体验带娃的“乐趣”了……(??小声哔哔:以后恐怕会有更多)
下一章又有剧里的老面孔要出现了,猜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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